辉夜的手指轻易地找到了那个结,轻轻一拉。


    系带散开,睡裙的前襟随之敞开,露出里面同样单薄的衬裙和一片细腻的肌肤。


    椿想拢住衣襟,却被辉夜更紧地抱住。


    他关掉了房间里唯一那盏昏黄的台灯,瞬间黑暗将两人彻底吞没。


    视觉被剥夺,其他的感官便异常敏锐起来。


    辉夜将她带向那张窄小的单人床,今晚的辉夜似乎格外急切,他将她按倒在柔软的床垫上,然后自己也挤了上来,钻进了薄薄的被子里。


    黑暗中椿感觉到他的手撩开了她的裙摆,她盯着上方模糊的天花板轮廓,随着他的动作,抚上了他的脸颊。


    没有保护措施,他像往常一样没有做到最后。


    结束后辉夜伏在她身上,片刻后他翻身下来,却立刻又侧过身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单人床实在太小,他这么一抱两人便紧密相贴,几乎没有一丝缝隙。椿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内依旧急促的心跳,以及皮肤相贴处黏腻的汗意。


    她正处于不应期,思绪还有些恍惚。


    而辉夜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开始在她耳边絮絮叨叨。


    “那些梦太真实了。”他喃喃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有时候我都要怀疑其实是发生过的事,可惜连做梦都不愿大胆一点,还是做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不过有一次我做了这样一个梦,大概就是现在这样的事态别的可能。我啊……梦到我入赘,梦到我们两个的婚礼。椿小姐穿着白无垢,真好看……我忍不住看了好多眼,后来我们相伴了很久,久到两人头发都发白了。你去世的时候是在某一天睡着后,是喜丧啊……人们都这样说,说你去世时没有什么痛苦。但我很难过,之后也是随椿小姐去了。”


    “之后……我听见有一个不明的声音说辉夜线达成。”


    辉夜现在轻轻地笑了,“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它只是一下、两下……在我脑子里循环了几遍。”


    辉夜线达成?


    椿睁大眼睛,在她没有印象的记忆里辉夜线已经达成了?


    难道……难道现在这个轮回,并不是又一轮新的的周目?而是在所有强制剧情路线都已经被完成之后,一个真正的自由的世界?


    所以,她才能如此顺利地离开成濑屋,才能在东京找到工作、独立生活,而没有遇到任何来自“世界意志”或“剧情强制力”的阻拦?


    因为剧情已经结束了?强制力消失了?


    辉夜没有注意到怀中人翻天覆地般的心理变化。


    他习惯性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自己更深地埋进椿的怀里,将脸枕在她柔软的胸口,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竟是这样睡着了。


    如果不是辉夜还沉沉地睡在她怀里,椿恐怕会当场失控地笑出来。


    笑到浑身颤抖,笑到岔气,笑到流出眼泪。


    这太不容易了。


    巨大的情感冲击让她眼眶发热,鼻子发酸。她紧紧咬住嘴唇,才没有让哽咽声溢出喉咙。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几乎一夜未睡的椿还是很亢奋。她轻手轻脚地从辉夜怀中挣脱,动作麻利地穿好上班的裙装,还在脸上扑了点粉,掩盖住眼底的淡淡青黑。


    她走进小小的厨房拿出剩下的面包,匆匆抹上几片黄油,放在碟子里,又倒了两杯牛奶。


    辉夜被轻微的声响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薄被滑落。


    “早。”椿将面包和牛奶递给他,“早餐简单吃点,我今天会早点回来。”


    辉夜有些茫然地接过,点了点头。


    “你好好呆在家里。”椿一边快速吃着面包,一边嘱咐,“我下班回来,给你带我最喜欢的那家点心铺的栗子蛋糕,就在报社后面那条街,我偶然发现的,你要是尝了一定也会吓一跳。”


    辉夜看着她,乖乖地点了点头:“嗯。”


    椿几口吃完早餐,拿起皮包和伞,在门口换鞋时,又回头对他笑了一下:“我走了。”


    那笑容明媚而真实,不带丝毫阴霾。


    辉夜坐在床上,看着她关上门离去。


    一整天,椿都处于一种微妙的亢奋状态。工作效率奇高,甚至主动揽下了额外的校对任务。午休时她真的特意绕路去买了那家有名的栗子蛋糕,小心翼翼包好。下班后又去市场买了比平时更多的食材,甚至还买了一小瓶清酒。


    算是庆祝,庆祝什么?


    当然是庆祝她获得的自由。


    她提着大包小包,脚步轻快地回到公寓楼下。


    当她用钥匙打开门,房间里一片寂静。


    没有开灯,黄昏的光线从窗户透进来显得有些昏暗。房间里空空荡荡,床铺整理过,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边。窗边晾着的他的衣服,已经不见了。


    椿站在门口,慢慢走进房间,目光落在矮桌上。


    那里压着一张字条。


    「我回去了,珍重。


    辉夜」


    他走了。


    椿眨眨眼睛,将字条仔细折好,放进抽屉里。然后开始默默地将买来的东西归位,栗子蛋糕和清酒放在桌上,食材放进小橱柜里。


    盘腿坐下后她倒了一杯,一口喝完。


    *


    辉夜离开后的日子,椿重新开始繁忙而充实的日常。


    椿的工作也逐渐得心应手,下半年她跟着报社的前辈跑了几次外勤采访,不再是单纯的资料整理和校对。一次是关于新兴摩登女郎生活方式的专题,她走访了银座的咖啡馆、百货店的化妆品柜台,采访了一位在银行工作的单身女性职员,撰写的稿子还不错,被社会版采纳并获得了不错的反响。


    另一次是配合艺文版,报道一个来自法国的先锋戏剧团的东京公演,她负责外围采访和资料翻译,撰写的介绍性文章也被录用。这些成绩让小林主编对她刮目相看,之后考评时她的薪水有了一个可观的涨幅。


    经济的宽裕后,她换了一床更厚实温暖的羽绒被,添置了一个小小的电暖炉,还给窗台上的吊兰换了新盆。


    新年将至时她特意请了半天假,去百货公司精心挑选了礼物。


    给母亲佳代的是一条柔软的羊绒披肩和一套著名的老铺化妆品,给野口伯伯的是一支不错的钢笔,给茂的……她犹豫了很久,最后选了一套品质上乘的笔墨纸砚,以及几本她觉得他可能会感兴趣的小说集。


    她还买了一些装饰小屋的彩纸、小小的门松和镜饼,虽然只有一个人,但也想沾点过年的喜气。


    飘雪的那天傍晚,她早早下班,去洋酒店买了一瓶还算不错的红酒和几样香料。


    回到公寓,将小锅坐在煤气炉上,倒入红酒,加入切片的橙子、苹果、肉桂棒、丁香和一点蜂蜜,慢慢加热,馥郁香甜的热气渐渐弥漫了整个小小的房间。


    她关掉顶灯,只留一盏台灯,捧着温热的马克杯,坐在窗边的地毯上看着窗外细雪无声地飘落,将对面屋顶和街灯染上朦胧的白。


    这一天在微醺的作用下,椿睡了一个难得的好觉,一觉睡醒来通身轻松。


    作者有话说:


    一招用了两次(被打),第三周目情绪和气氛已经烘托起来了,第四周目如果还是正常走辉夜线,跟从前一样椿还是根据惯性活着的话,还是被动的看各位男主互相扯头花的话,就好像又往回走了,有点不大对劲。所以正确的顺序应该是辉夜–茂–熏–澄–朔(隐藏)–椿这一周目是椿的个人线,辉夜路线会在番外再写出来。这么回头看,好像走过的路线里只有辉夜是he的


    第104章


    随着担子加重,加班成了家常便饭。


    浓茶和咖啡起初还能提神,后来似乎也失去了效力。某个深夜为了赶一篇紧急的评论稿,她抓耳挠腮,怎么也理不顺。


    焦躁之下,她想起同事和子偶尔会抽水果香味的女士香烟。第二天午休, 她去街角的烟草店买了一包桃子味的香烟和一只小巧的打火机。


    第一次尝试时被呛得咳嗽连连,但慢慢地她掌握了窍门。她抽得并不多,也从不在人前, 只在独自熬夜赶工时才会点上一根。


    一天傍晚,椿下楼去丢垃圾。在公寓后巷堆满积雪的垃圾桶旁,听到一阵断断续续的喵呜声。用手电筒照去,发现一只瘦骨嶙峋的白色小猫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里,瑟瑟发抖,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看上去刚足月不久。


    如果不救,它绝对熬不过这个夜晚。


    几乎没有犹豫,椿脱下自己的围巾,小心翼翼地将猫包裹起来,抱回了温暖的公寓。


    她用温水轻轻擦拭它身上的污垢,喂它喝了一点温牛奶。小猫起初很害怕,但渐渐不再挣扎,依偎在她手心,发出细弱的呼噜声。


    从此她的公寓里多了一个成员,她给它取名小白, 去宠物店买了用品。


    小白很快恢复了活力,变得黏人,会在她工作时跳到书桌上捣乱, 会在寒冷的夜晚钻进她的被窝,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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