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这不也能看到。”苍俐说,“不过看得不全,我家那个角度是最好的,服务处每次会把我卧室的那扇落地窗设计成最佳观景点。”
邬矜让闻言无声地弯了弯眼。
在心里叹一声,苍大小姐。
连烟花都要调整过角度才能进入她视野的苍大小姐。
眼下穿着普通简约的校服站在他身边,几秒前还在得意洋洋地炫耀打水漂技术,不久之后会在他的飞行器里安睡。
邬矜让无法形容这一秒微妙的心情,但他必须承认自己的运气确实好得过头。
中央公馆服务处精心准备的烟花秀总算进入尾声,苍俐打起第二个哈欠。
蹲下身,她用冰冷的湖水洗手,站起来时又问邬矜让那个问题:“你睡不着吗?”
邬矜让缓缓摇头:“没有,快回去睡吧。”
飞行器内后排,苍俐平躺着,用毛毯盖住一点腹部,入睡得极快。
邬矜让靠坐在前排,睁着眼,漫无目的地凝视着黑洞洞的空气。
明早有场会议要开,所以得早点把人送回军校。
但苍俐若是突然变卦不愿意回去呢……
其实把她一起带到邬星也不是不可以,让她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等一会儿就好了,他还可以叫人提前去买她喜欢的甜点,这次总能全部买齐。
或者让她暂时回军校,用不了多久,就一两个小时?他再找借口把人接出来。
总之办法多得是,如果她不愿意回去,明早好好商量就是了。
带着这种不知为何令内心格外安定的想法,邬矜让合上眼,也渐渐陷入睡眠。
……
第二日清晨,邬矜让醒得早些。
他唤醒后排的苍俐,打算先和她去附近的酒店收拾一番。
然而控制台启动,刚从两棵松木间穿梭出去,就差点和一架迎面飞来的飞行器撞在一起。
邬矜让一个紧急刹车。
苍俐迷迷糊糊从后排爬起,身上的毯子掉落,她揉了揉眼睛道:“把我放下去吧。”
“什么?”邬矜让很诧异,同时认出面前那辆飞行器似乎是政府专用。
“昨天不是和你说了?我今天不跟你一起。”苍俐以为他忘了,理所应当道。
邬矜让刚睡醒,人还凌乱着,一时间捋不过来。
对面飞行器内的驾驶员却十分缺乏耐心,正一点点靠近要将他逼停。
邬矜让被迫控制着飞行器选择降落。
对方和后排的门同时打开,他看到一个还算眼熟的身影走下来。
前几天刚见过一回。
苍俐打着哈欠,慢悠悠走到常统身边,后者自然地帮她理了理睡乱的头发。
邬矜让蹙着眉下来,问:“又要请我们去政府喝茶?”
常统总算分给他一个眼神,礼貌颔首回答他的自作多情:“我只带她走,邬先生自便就好。”
“她假条上的申请人是我,出于安全考虑,我恐怕不能随便把她交与不相干的人。”
邬矜让突然发难,制止要把苍俐带上飞行器的常统。
不知怎么就较上劲了。
常统淡笑着回视,语气冰冷:“放心,我已经提早帮她更新假单,以政府的名义提交的,需要提供证据向你确认吗?”
看着他平淡却无端让人觉得挑衅的表情,邬矜让语塞,陡然想通什么,难以置信望向苍俐:“你昨天就计划好了?”
被质问的苍俐又打了个哈欠。
艰苦的睡眠环境确实太影响睡眠质量。
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做事当然要有计划,你不是很忙?下次见。”
说完,不等邬矜让有所反应,苍俐一下钻进了常统飞行器的副驾。
“那我们先走了,邬先生。”
常统看似得体地与邬矜让道别,却嚣张地控制着飞行器与他擦身而过。
高速前往政府的飞行器内,苍俐还有点昏昏欲睡。
常统注意到她校服衣角的一点污渍,分出一只手搓了搓,发现弄不掉,问:“这里怎么了?”
苍俐垂头看一眼,多半是昨天玩打水漂没注意蹭上的,摇头说“不知道”。
常统便不多问,让她到政府后先在上次的房间里洗漱一下。
洗完澡整个人精神多了。
换下脏了的校服,政府内只有职员统一的制服可以为她提供。
好在尺寸是合适的,面料也挺舒服,苍俐穿上后彻底融入了这座冷冰冰的大楼。
“我什么时候可以去见我父母?”她走出房间,问等候在外面的常统。
“随时,现在就可以。”常统说。
“理事长或者副理事长呢?”
“她们暂时不在政府大楼。”
苍俐闻言脚步顿了一下,但没露出什么异样,迅速恢复常态。
她向常统提要求时说的是想要尽快再见一次苍序,并且不能在旁人的监视下。
然而探望她父母这种关押在政府大楼监狱内的特殊犯人,怎么说也要经过理事院领导的同意。
如果想要避开,就只能进行一些违规操作。
苍俐没想到常统会这么迅速果断地决定帮她。
下降的电梯内,轻微失重感,苍俐盯着镜面里自己的身影,开口问:“之后被发现,你打算怎么办?”
他们今天的行动瞒得了一时,却不可能瞒得太久,迟早是会被理事院发现的,届时常统很有可能会面临严重的处罚。
常统原本凝重的神情却因为她的话融化:“你不用考虑这个,反正无论做什么都需要付出代价,这是我的选择。”
电梯门打开,还在摸鱼的看守职员被不速之客惊到,看清来人的面容,连忙翻找今日的探望名单。
“常监察,这里似乎没有您的预约申请。”
常统不慌不忙地走过去,自然道:“对,理事长临时叫我带苍小姐过来,情况比较紧急,就没有走流程。”
苍俐跟在他身后,听他眼睛不眨地说瞎话,面上同样一脸平静。
“原来是这样。”
不知是出于对常统的信任,还是没人能料到有人胆大包天到敢在政府大楼内假传理事长的命令,又或是别的什么原因。
看守职员毫无疑虑地相信了常统的话,立即打开通往监狱的权限。
苍俐与常统交换了一个眼神,转身迅速进入连接走廊。
瞧着苍俐的身影渐远,看守职员无聊了一整天,总算能找常统说说话。
“理事长叫苍小姐来肯定是因为早上的新闻吧?又有偏远星球因为抑制剂短缺产生暴乱。啧啧,这是最近的第几回了?还真是可怕。”
常统随口附和:“是啊,事态紧急。”
……
苍序的眼皮从今早开始就跳个不停,她以为是自己近期晒不到阳光,维生素补充少了导致的面部痉挛。
但内心还是有股隐隐不安的预感。
她把手掌撑在脸侧,两根手指按摩着眼尾。
能有什么让她不安呢?一切都在照着她的计划进行。
该着急的可不是她。
瞧瞧上官无归今早过来时的那副疲态,就好像三天三夜没睡觉似的,肯定又有什么让她不顺心的事情发生了吧?
他们的理事长还真是喜欢自讨苦吃。
一想到这儿,苍序就心情舒畅地估算起自己还要在这鬼地方呆多久。
下一秒——
她的笑容彻底僵住。
还真是见鬼了,她那叫人不省心的女儿怎么又在外面站着。
苍序顿感头疼地闭了闭眼,打着圈按摩太阳xue的手指加重力道。
重新睁开眼,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她声音冰冷严厉:“苍俐,你当政府是你家吗?”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苍俐刚要出口的话噎了一瞬。
但依旧维持着面上着急的神色,很快压低声道:“母亲,在手环制造方面家里有没有信得过的人?”
她满脸神秘严肃,仿佛真碰上了什么迫在眉睫的大事。
可苍序冷冷掀起眼皮, 一眼看出她是演的。
自己女儿是什么德行,苍序多少还清楚一点。
最喜欢用的把戏是威逼利诱,不知从哪学来的三脚猫功夫,对什么人用硬对什么人要用软心里门清。
等遇上她这样威逼利诱都没有用的,就知道装装可怜卖卖乖。
演得太假。
然而不知是天生运气好还是别的, 似乎没在这方面碰过壁。
用那三脚猫的功夫还真就无往不利地长到十八岁。
所以自信到跑至亲妈面前耍花招。
苍序懒得拆穿,顺着她答:“手环制造的人才不都在白家吗?之前叫你在宴会上多认识认识人,懒得跟什么似的。”
“诶呦。”苍俐皱着眉嫌弃道, “认识那些人有什么用啊,到现在一个半月,可没一个人来找过我说要帮帮忙。”
“真的就没有信得过的吗?”苍俐趴在玻璃墙上可怜巴巴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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