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找这样的人做什么?”苍序反问, “我说过让你暂时给我安分一点吧?”
苍俐当然不会直接说自己要跟S0112星来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手环公司合作。
她故作小孩子气道:“我找了个能让白家吃大苦头的方法,你都不知道他们这些天是怎么对我的!只要有个对手环制造有研究的人帮我,我就能扳倒他们!”
她说话半真半假, 苍序眯了眯眼, 也不知道她想闹哪出,但还是同一句话。
“不管有什么事,等这次风波过去了再说,到时候你想要什么专家我都能给你找。”
苍俐不满意地跺脚:“那样就来不及了!”
“不要生事!”苍序严厉地瞪回去一眼,简直对苍俐感到头疼,觉得还不如把她也关进监狱里省得让自己操心。
她盯着苍俐,一字一顿地警告:“别干扰我的计划。”
苍俐原本撒泼打滚的气焰顿时消失了,像是从头到尾被浇了一盆冷水。
她格外沉静地站在原地,深呼吸一次才低落开口:“好的母亲, 我知道了,我保证这是你最后一次在这里见到我。”
苍俐的保证没什么可信度。
但苍序还是对她点点头:“明白就好,回去吧,事情很快就能结束了,再忍忍。”
“嗯。”
苍俐动了动嘴,应一声,默默转身。
从监狱出来,两人生怕在政府里被抓现行,匆匆离开案发现场。
上了飞行器,常统问苍俐接下来打算去哪。
苍俐也没决定好,想来想去似乎只能回军校,不抱希望地问:“你认识对抑制手环有研究的什么人吗?”
常统闻言思索片刻,还真想起一个人:“他在白翼里任职,但我们私交不错。”
白翼的员工。
苍俐用指尖点着下巴考虑。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试试总比不试强。
“约他出来见一面吧。”
……
白翼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大楼下的咖啡馆。
两个穿着政府制服的人左右坐着,其中那名omega低调地戴着顶帽子,帽檐遮住上半张脸,看不清真容。
桌上摆着三份咖啡配甜点的套餐,两人之间交流不多,好像再等什么人。
苍俐百无聊赖地把第三块方糖搅进咖啡里,对面的空座才终于有人坐下。
那人气喘吁吁地与常统打招呼:“常大少爷,你怎么突然有空来见我?这位是……”
还不等常统说什么,苍俐抬起脸。
对面的人看清这omega是谁,一下变了脸色,坐立难安:“这、这……”
自从白家老爷子逝世,白翼的实权就逐渐落到了白家两姐弟的手里。
而众所周知,白家与苍家最年轻的一代之间很不对付。
想在白乔木、白微雨手底下做事,跟苍俐走得太近可是大风险。
常统看出他的慌乱,安抚着:“你别紧张,苍小姐需要找个人帮忙而已。”
接着,苍俐简单地言明自己迫切需要一个人帮她研究某款抑制手环,具体内容暂时不方便透露,如果他有意向的话可以签订保密协议,报酬方面绝不亏待。
然而压根没有深聊下去的余地。
苍俐刚说完,那人就慌忙站起,险些引起周围人的注意:“抱歉苍小姐,我恐怕没法帮你。”
苍俐耸了耸肩,不强求:“好吧,那打扰你了,咖啡可以带走。”
那人连连摇头,与常统打过招呼,落荒而逃般离开了咖啡馆。
“他为人一直比较老实。”常统无奈地替朋友找补。
苍俐理解地叹气一声。
这样的胆子,就算那人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她也不一定放心。
万一被白家的人发现端倪,都不用多问,恐怕就软脚虾似的全吐露干净了。
或许就是天意吧。
苍俐用叉子一下下戳着面前的蛋糕。
连老天都在帮着苍序管她,看来她母亲的做法才是最有利的。
还是乖乖回军校吧。
常统有些在意地一直往她颈侧看,喝了两次咖啡遮掩自己的视线。
最终还是没忍住问:“那天标记之后……还有不舒服吗?”
“没有吧。”苍俐心不在焉地答,作势要扯开衣领证明,“不信你看。”
常统被吓得瞳孔一震,连忙用手掌盖住她的颈侧,这么一碰,才发觉苍俐的指尖根本没用力。
她坏心眼地笑起来:“逗你的,又不是傻瓜。”
常统松了口气,顺势用指腹轻轻按压她的腺体。
这行为在大庭广众之下算是相当暧昧的调情,常统尽量不动声色着。
然而——
“苍俐?”
不远处传来一道疑惑的呼唤。
苍俐下意识抬眼看去。
与那人对上视线时,常统的手还没来得及从她颈侧挪开。
白微雨的眼睛缓缓瞪大了,秀气的眉拧起,脸上出现愠怒的神色。
他三两步走过来,丝毫不管周围人的目光,瞪着苍俐问:“你怎么在这儿?”
人倒霉的时候就是喝凉水也塞牙。
苍俐欲盖弥彰地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被自己亲手融进去的方糖甜得齁住了嗓子。
“喝咖啡。”她咳了两声清嗓才艰难发出声音。
拙劣的借口。
白微雨也没蠢到会相信苍俐从军校跑到他家公司楼下的咖啡馆里只为了喝口咖啡。
况且她都喝得面目狰狞了,这家咖啡店有难么难喝吗?
白微雨立刻环顾四周,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但找到了监控。
苍俐在心里为常统的老实朋友感到一丝同情。
把视线移回咖啡桌,白微雨不请自来地在两人面前坐下,终于舍得给苍俐身边的人一个眼神。
“你为什么跟他在一块?”
白微雨毫无立场这么问,但偏偏就是理不直气也壮。
苍俐一般选择用无视回答他的这种问题。
但眼下毕竟跑到人家的地盘里了,于是她说:“顺路。”
又是一听就知道在瞎编的回答,白微雨气不过。
他方才都看到了,常统的手放在她的脖子上!她总是骗他,总是!
白微雨咬着牙问:“你不是讨厌他吗?常易尘知道你跟他待在一起吗?”
苍俐闻言莫名笑了一声,没别的,只是他最后那句话说得好像她在偷情。
她顺着这路线演下去,眨了眨眼,做个噤声保密的手势:“你不告诉他他就不会知道。”
在场另外两人双双变了脸色,白微雨呼吸都急促了:“苍俐!”
“好了别喊。”苍俐怕他一惊一乍地引来麻烦,正色道,“常易尘用不着知道那么多,你也同样。”
白微雨觉得委屈,一下被她气红了眼。
好不容易见上一面,苍俐却又用这样那样的话堵他。
走了一个常易尘,又来个凌季由,走了个凌季由,又来个常统。
她身边到底还要有多少人才肯罢休?
苍俐不懂白微雨那一副气呼呼的样子是在想什么,她只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我们走吧。”她拉着常统的衣袖想离开。
白微雨气还没消,闷声问:“你去哪?”
苍俐睨他一眼,漫不经心:“当然是回军校。”
“回去了就好好待着,别再出来了。”白微雨忽然撇开头,像是很不情愿地给出忠告。
苍俐已经从不同人的口中听到好几次这句话了。
“为什么?”她一身反骨地问。
“没有为什么。”白微雨小声嘀咕,“反正你最近不要出来了,爱信不信……”
苍俐一脸若有所思,顺手拍拍他的肩,和常统先离开了。
飞行器在军校门口降落,常统赶在苍俐下去前喊住她。
“怎么了?”苍俐扭过脸问。
对上那双灵动到令人着迷,可眼底全是冰冷疏远的眸子,常统微张的嘴霎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和旁人一样,也有很多问题想问。
他想问问苍俐那天不计前嫌来常家找他时的想法,想知道她是否真的原谅了他,又或者心底里还讨厌他吗。
但常统其实隐隐知道自己会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哪有人能在苍俐心中占据需要被原谅这么重要的地位呢?
不过是有用就靠近,没用就远离,忠诚便留下,背叛便丢弃。
所以还是不要问了吧。
心照不宣地贪恋她已经是恩赐,何必问得太清楚自取其辱。
常统的笑容里泛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苦涩,他终是摇头:“算了,回去吧,有事记得告诉我。”
……
回到军校,苍俐还穿着一身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政府制服。
路上频频有学生看她,一个个表情都很惊奇。
苍俐习惯了被注视,一开始还没什么感觉。
走到半路,猛地一想才察觉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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