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俐没回应,江若水继续:“况且,理事院这帮人可不是你对他们投诚他们就会善待你的,若是你父母一直不肯松口,谁保证得了他们会想出什么办法?”


    “真到了上官无归心急的时候,听信谁的建议,非要让苍序在你和苍生之间二选一,那多残忍……这样比起来,军校的日子其实还不错,不是吗?”


    苍俐思考了会儿,竟从善如流地点头:“您说得有道理,是我被他们蒙蔽了。”


    两人已经走到大门处,江若水缓缓停下脚步:“我还能信你吗?”


    “信不信有什么重要?”苍俐说,“只要我没被政府抓到手里,还能在外面自由自在地使唤人,你的目的总能达成。”


    看着苍俐往外走去的背影,江若水终于退下脸上的笑容:“凌季由原本想在走之前再见你一面,我用你不方便离校的理由拒绝了,现在你知道了,会去吗?”


    苍俐转过头来,神色被楼外的阳光晃得看不清,只听话语体贴:“既然江副理事长替我拒绝,我就不给他惊喜了,毕竟还在病中,情绪起伏不宜过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回去的路上依旧是常统作陪。


    大概是见了父母的缘故, 苍俐的心情有些压抑。


    常统习惯性地主动打开话题:“方才江副主任与你聊了什么,可以说吗?”


    苍俐想着他的职位跟江若水也没什么接触,淡定地胡说:“就是些套话,问我怎么忽然愿意跟政府合作,大概是理事长派她来的。”


    常统果然被糊弄过去, 又说了些安慰的话,让她不必太担忧。


    苍俐心不在焉地听了一会儿,突然记起什么:“对了,我想要台T24轻型侦查机甲,学校帮我提交了申请,但好像得三个月才能审批下来,有没有快点的办法?”


    常统想了想, 说:“我回去跟机甲调配中心的人提一下,如果申请合规的话提前给你弄一台应该没问题。”


    苍俐满意地点头。


    常统没问她要T24机甲做什么。


    在他心里, 苍俐会拥有一切最先进最前沿的东西,这是很平常的事。


    ……


    从政府回来,苍俐又一直训练到天黑。


    刚修复如新的机甲再次添上不少伤痕。


    午夜过后, 天空竟然飘起不常见的雨来。


    苍俐感受了片刻空气中的潮湿, 见这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便收了机甲往修理处走。


    修理处位于行政楼旁的一座教学楼内,苍俐不常去,对路不太熟悉。


    眼下天又全黑,乌云密闭,鲜少有学生教师在这个点出没, 各处的灯光都开得不算亮堂。


    似乎是走错了一个岔路口,看着眼前完全不熟悉的场景,苍俐有点被绕晕了。


    要不还是明天早上再来吧, 她一边想,一边晃晃悠悠地找电梯。


    经过的墙壁上贴着一张本层的地形图,一时摸不着方向的苍俐站住脚,仔细研究。


    红点是她现在的位置,修理处在斜对面。


    苍俐很快看明白,她在第一个分歧处走错了方向,按照镜像的路走了一遍,到了修理处正相反的位置。


    窗外的雨下大了,水珠“噼里啪啦”地砸着窗户,听上去有些凄厉。


    苍俐刚打算绕原路返回,却听完全空旷的走廊里响起脚步声。


    “哒、哒。”


    有条不紊,离她越来越近,带着一点雨滴的粘腻。


    苍俐猛地回头,果见直廊的另一端缓缓走出个人。


    那身形有些熟悉,但脸一时隐匿在了墙壁投下的阴影里。


    苍俐眯了眯眼,盯着那alpha一步步走来,直至光线照清他的脸。


    白微雨的面色比头顶的灯还惨白,表情是种说不出的木然,身上衣物都淋了雨,整个人湿漉漉的。


    苍俐默默往后退了一步:“你怎么在这儿?”


    白微雨没回话,就那么失魂落魄地不断靠近,脚步甚至越来越快。


    “你别过来!”苍俐喝止他,右手手指已经捏在了机甲戒指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此刻不到五米,白微雨真的停下来,神色不决:“我有事要跟你说。”


    苍俐皱眉,疑心未消:“什么事?你就站在这儿说吧。”


    白微雨看着她,双眼里满是挣扎,张口反反复复好几遍,才终于出声:“我姐姐,白乔木她……”


    “轰隆!”


    闪电在窗外劈下,将廊内照亮一瞬,耳边同时炸开一道巨响的雷声。


    苍俐拧紧眉心,没听清白微雨后面的话,只看见他的嘴不停地无声张合。


    白微雨:“但我真的不想……”


    “轰隆!”


    白微雨的话简直被这两声雷埋没了个干净。


    苍俐只听清他提起白乔木的名字,再联系他的神情,认为这番话肯定很重要,于是急促道:“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白微雨张嘴,却在苍俐认真竖起耳朵后重新闭上了。


    他胸膛明显起伏了两下,咬着唇,仿佛多说出任何一个字都是煎熬。


    “算了。”白微雨忽然垂下眼,整个人都像是泄了气,“你没听清就算了,本来也不该和你说,是老天在帮我,没有犯下更大的错。”


    他转身要走,苍俐却被他的谜语弄急了。


    她追上去:“你说清楚,白乔木她……”


    “轰!!”


    雷电惊乍,白微雨倏地转回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捉住苍俐的手,用自己的五指插进她的指缝,拔掉了她的机甲戒指随手扔开。


    金属小环落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苍俐被白微雨死死抵在墙壁与窗户上。


    “草你大爷!”


    苍俐意识到自己中计,然而白微雨密不透风地压着她,力道之大快把她的五脏六腑碾碎,连呼吸都困难。


    她唯一能勉强活动的只有右腿,胡乱地用蛮力踢着顶着,明明踹到了白微雨的身体,对方却一声不吭。


    扑面而来的,浓郁到令人感到发腻的花果香气。


    苍俐意识到白微雨绝对是疯了,连信息素都无法管控,他的肾上腺激素飙升,所以感受不到疼痛。


    她确认自己一时半会儿挣脱不开一个发狂的alpha,于是尽力放松下来,把力气花在呼吸上,起码不让自己窒息。


    “四周都是监控,你再不放开,我能让你明天就离开军校。”


    背上紧贴冰冷的瓷砖与玻璃,身前是个满身潮湿水汽的alpha ,呼吸声重得宛如马在嘶鸣,苍俐这辈子都没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刻。


    白微雨不说话,两眼一片猩红,打在苍俐脖颈上的吐息烫得像在沸滚。


    跟失去脑子的人来硬的没用,苍俐也会软的。


    “又是易感期?旁边贩卖机里有抑制剂。有什么事你说出来,之前不还好好的。”


    “闭嘴!”白微雨低头狠咬她的肩膀。


    苍俐脱口就又骂他:“去死啊你!!神经病!!”


    咬完,两人又各自喘息几秒,空气里的信息素越来越浓,苍俐察觉自己也有点不对劲。


    她这个月的发热期本就临近了,再这么下去恐怕会被强制提前。


    得赶紧把这人弄走才行。


    “到底怎么了?”苍俐只能抓瞎地开始猜测,想来想去觉得也只有那一件事,“我知道那天葬礼上你是帮了我,我知道了,你先放开,我们好好谈谈。”


    她明显感知到白微雨的身体僵硬了一瞬,还以为是自己的话起了效果,正打算多说几句。


    谁料下一刻,肩头又是一阵剧痛。


    “草!”苍俐这回忍着只骂了一个字。


    然后听见白微雨在她耳边带着颤地喊:“你知道!你明明就全都知道!!”


    “我恨死你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肩头被他咬破的地方又渗入湿润,信息素的不稳定放大着每一处感官包括痛觉,苍俐背后一阵一阵往上窜着一股针扎似的冷意。


    “你说什么呢,我装不知道不是很正常吗?”她艰难道。


    白微雨没咬她,代表她可以就这句话继续说下去。


    苍俐已经想好要怎么把他碎尸万段了。


    “你突然帮我这件事本来就不符合常理,白微雨帮苍俐,说出去有人信吗?你难道忘了,在军校,最开始是你带头欺负的我,再加上我和白乔木的关系,我怎么保证你看似帮了我的举动不是另一个陷阱?”


    苍俐把自己都给说服了,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点赞。


    白微雨果然安静下来,像个熟睡的孩子似的趴在苍俐身上。


    苍俐继续:“但我现在知道了,你是真心帮我的,你放开我,还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白微雨:“放开你就会打我。”


    苍俐:知道就好。


    “不会打你,听话,放开。”


    白微雨:“不打我你也会跑走。”


    苍俐:猜错了,我会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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