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什么,放开吧。”


    白微雨才稍有松劲的势头,苍俐就狠狠抬腿,接着被早有防备地按下去,压得更紧。


    苍俐闷哼一声。


    靠,这把急了。


    “我就知道!”白微雨在她耳边半愤怒半委屈地控诉。


    苍俐的神志被他信息素熏得渐渐有些晕眩,两腿不经意间磨蹭了一下白微雨的膝盖:“你知道什么你知道?又没真踢到你,瞎叫唤个什么劲?”


    她脾气眼见已经到头:“赶紧说,弄这一出是为了什么,要是就为了葬礼上那件事,我明天去新闻局开发布会感谢你。”


    “不是。”白微雨语气忽然沉下去,仿佛被她提醒,“我是来赎罪的,我背叛了白家,必须要弥补葬礼上的过错。”


    苍俐眼神也变得晦暗:“你能怎么弥补?这是在军校里,你还能悄无声息地把我运出去不成?并且我提醒你,按照现在的情况,明天会被开除的人一定是你,你现在放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地放你一马。”


    白微雨笑了一声:“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对你才好,那就让严毅来吧。”


    说完,他便要调整禁锢苍俐的姿势,把光脑的那只手空出来。


    苍俐都能够想象严毅出现在她面前后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白微雨在侮辱人这方面是个只会皮毛的白痴,严毅却精通怎么恶心人。


    苍俐想往前扑阻止白微雨用光脑,然而只是原地挣扎了一下:“白微雨!白微雨!!”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刺激到了他,白微雨忽然掐住她的下颚死命往上抬:“你知道说什么能让我心软!你知道的!!”


    苍俐又有一车轱辘的脏话在喉咙里含着,断断续续往天上喷。


    草了这神经病,她知道个鬼。


    “你说啊!!”白微雨还在声嘶力竭。


    苍俐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纯当他信息素控制大脑后在发疯。


    白微雨的声音弱下来,带着哭腔:“你喊我,快点喊我,我会放过你的。”


    苍俐一头雾水,只能照做:“白微雨……白微雨?”


    豆子似的雨点打在脑后的窗户上,像是直接砸进脑袋,里头成了一片浆糊。


    馥郁的花香随着白微雨把头埋进苍俐肩颈的动作迸发,将人如同琥珀般裹起来。


    就在苍俐以为自己做对了时。


    雨点好像透过窗户飘了进来,一滴一滴落在她的脖子上。


    苍俐听见白微雨颤抖的声音:“原来你什么都不记得。”


    作者有话说:


    专栏还差一个小天使收藏就破百啦!乖巧等待中


    第32章


    苍俐感受到一点淡淡的绝望。


    这感觉很熟悉, 就像那天她去上机甲理论课,被教授叫起来回答一个她连题目都看不懂的问题时,脑中一片空白。


    她到底要记得什么?


    白微雨还窝在她的肩间哭,苍俐难受地耸了耸肩,不耐道:“到底什么事,你好歹说清楚我才知道记不记得吧?”


    肩上的人静止了片刻,苍俐试图趁机挣脱。


    白微雨死死压着她:“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


    “还能为什么,你是白乔木的跟屁虫,她讨厌谁你也讨厌谁。”


    苍俐理所当然地说完,却听见白微雨气急似的加重呼吸,接着脖子更湿了。


    被气哭了?


    苍俐忽然就有些好奇他口中所谓恨她的原因了。


    “你怎么能不记得……”


    “快讲啊, 讲完我就记得了。”


    白微雨抽泣一声, 终于慢吞吞说:“我们第一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


    “嗯。”白微雨听她反问的语气就知道她不记得,但不知怎么,一时竟也没有多余的气想生了,只是静静地陈述下去。


    “六岁,在你家的一场宴会上。你站在甜品台旁边,踩着两个奢侈品箱子才能够到桌面,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和白乔木在不久前结了梁子。”


    “我对你很好奇,所以一个人走到了旁边,你说你在挑最漂亮的纸杯蛋糕,你问我叫什么名字。”


    “我告诉你我叫微雨,你夸我的名字好听,拿了一个纸杯蛋糕从箱子上走下来, 像走下城堡的公主,你说小微雨,这个蛋糕最好看, 给你吃吧。”


    “我接过来,舍不得吃,就捧在手里。你又问首都还有姓微的人吗,你怎么都没听说过,我说不是,我姓白,是白乔木的弟弟。”


    “那时候白乔木在同龄人中名头就很响亮了,只要我说我是白乔木的弟弟,就会有一堆人想凑上来和我玩,我以为你听完也会再对我亲切一些。”


    白微雨自嘲地笑了一声:“但你直接打掉了刚给我的蛋糕,仿佛无视或者故意羞辱我,冷着脸问白家的人为什么能来你家的宴会,你都跟父母说过不喜欢了。”


    “为这?”苍俐默默听完,“那不也是因为白乔木?”


    “才不是!”


    窗外的雨似乎小一些了。


    苍俐确认自己对此事全无印象。


    但按照她的性格来说,她当时给白微雨的纸杯蛋糕一定不是最好看的,而是那其中最碍眼、她最想丢掉的。


    周遭的空气已经浸透了花果甜腻的香味,白微雨伏在她肩头紧张地呼吸。


    她的腺体处开始散发那种让人骨头生痒的冷香,跟白微雨魂牵梦萦的气味别无二致。


    他张嘴舔了上去。


    苍俐也因为信息素的缘故不好受着,被这触感一碰,下意识眯起了眼。


    可她心里却有轻蔑的笑意。


    为什么总有人喜欢亲自把弱点剖析在别人眼前,到底是什么让他们自甘愚蠢?


    苍俐近乎志在必得地放松下来。


    她甚至确定白微雨之前说要把严毅叫来的话也纯粹是吓唬她用的。


    “松开吧,我不跑了,嗯?小微雨。”


    身上的桎梏终于渐渐松了,苍俐还是想抬腿踢他,不然怎么报复他咬自己的那两口?


    但体内信息素的异常波动令她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一脚踹断他的骨头。


    白微雨侧着脑袋亲她的脖颈,苍俐抬手抓住他脑后的头发,五指插进他的发间。


    “你继续帮我吧。”苍俐在他耳边低语,“反正你恨我也不是因为白乔木,你还像在葬礼上那样帮我,你想要什么蛋糕我都能给你。”


    白微雨没答应也没拒绝,被苍俐身上的冷香冲昏了头,张嘴用犬牙在她腺体上的皮肤处磨了磨。


    苍俐一下将他推开。


    白微雨沉着脸:“为什么常易尘可以?”


    “你和他比?”苍俐惊讶道,“他可比你听话得多。”


    苍俐又将衣领扯至一侧肩头,露出两个明显的牙印来:“他也不会咬我,这你要怎么算?”


    白微雨一时说不出话。


    苍俐反客为主地逼近,双眼紧盯他那水汽迷蒙的眸子。


    “你知道你今晚的行为是什么吗?”苍俐不紧不慢地自问自答,“无故袭击omega同学,强行标记未遂。我不仅能让你被学校开除,还能让白家遭受舆论的谴责。”


    “但我说话算数,可以放你一马,只要你把我的机甲戒指捡回来。”


    白微雨刚听话地转身,苍俐恶劣的嗓音就从背后冷冷传来:“跪着捡。”


    他动作僵住。


    苍俐嘴角勾着笑:“不过分吧?这画面被录下来,我就成了欺凌同学的一方,这样才能保证我不会用今晚的监控生事,你说呢?”


    白微雨没能转身看她,只是在原地愣了很久,仿佛在思考与斗争。


    须臾,他终于缓慢地屈膝,笔直跪了下来。


    苍俐的机甲戒指躺在角落的地砖上,安静地反射着冰冷的光线。


    白微雨咬着牙,一点点膝行而至,弯下腰把那小物件攥进掌心里。


    接着转身,顶着苍俐戏谑的视线,屈辱地一步一步跪到她身前。


    白微雨捏着那枚戒指递出去,一直低垂着轻颤的眼睫忽然掀起来。


    苍俐与他对上视线,平淡地抬了抬眉,从他手上接过戒指,重新戴回去。


    接着她把手举过头顶,向着天花板上的顶灯,满意地翻看着。


    等T24过两天审批下来,她就要立刻把这枚扔了。


    “好了,当我们扯平了。”苍俐格外大度地说,“哦对了,帮我买盒抑制剂吧,钱你可以去问常易尘要。”


    ……


    翌日天还没亮。


    苍俐收到常易尘发来的消息。


    【你要的昨晚的监控已经传输给你,但似乎不止我们拿了,还有别人。 】


    苍俐猜到大概是白家的人,这样两边各有一份证据,谁也不敢掐头去尾地放出去。


    就在她以为这事暂且只能这样过去时。


    早上八点整,白家毫无征兆地发布了一条消息,宣告白微雨将根据家族对他的培养安排,从联盟总军校退学,转入联盟第一商学院。


    看到这条新闻,苍俐茫然地问身边的常易尘:“至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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