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要他直接点明,白家在葬礼上给她设了局,如果不是她意外撞见自己,很有可能就已深陷圈套了吗?


    不行, 他已经因为帮助苍俐受到责罚了,不能再做出任何背叛白家的事。


    白微雨内心撕扯着,一时纠结地愣在原地。


    苍俐却没有耐心多等他,冷冷道:“如果讨厌一个人就少出现在她面前,白乔木教过你不要与我有牵扯吧?”


    说完便毫无留恋地大步离开了。


    ……


    这几日的天气过于炎热,连苍俐都有些食欲不振。


    她坐在餐厅里喝着一碗冰凉的甜汤,目不转睛地盯着光脑。


    常易尘就坐她对面,看起来也有点蔫,随口闲话:“你选择鞭子当武器的事儿在论坛里又成新话题了,他们都拿你和白乔木放在一块儿比。”


    苍俐听得漫不经心,问:“比出什么了?”


    常易尘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我原本以为凭你的口碑,那帮人肯定一边倒地捧白乔木,没想到也有不少觉得你更好的。”


    苍俐闻言没说什么,连手里的甜汤都放下,仿佛看光脑入了神。


    常易尘觉得无趣,嘴角又耷拉下来。


    他心里也藏着事。


    白家葬礼之后,苍俐反常地要求去他家,刻意设计被常统撞破,然后再将他支走。


    这之后两人究竟发生了什么,苍俐一直没有主动告诉他。


    她到底为什么突然要和常统搅和在一块儿?


    常易尘闷着心思,打算旁敲侧击地开口打探。


    苍俐却收到条信息,一下站了起来。


    【理事长同意了你探望父母的请求,军校已经接到通知,五分钟后接你的飞行器会到达学校门口。 】


    是常统发来的。


    “怎么了?”常易尘不知她看到了什么。


    “我出学校一趟。”苍俐语焉不详,转身就要走。


    常易尘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皱着眉糊涂道:“这个时候你出什么学校?”


    苍俐一时半会儿跟他解释不清楚,也不打算解释太多,只道:“我有计划,现在去趟政府,你在学校里好好待着就行。”


    政府?


    常易尘立刻联想到了在政府工作的常统,更不肯罢休:“你和谁一起去?”


    “什么和谁?当然是我一个人去。”


    “那是谁安排你去的?常统?常统是不是,你跟常统背着我商量的!”


    苍俐被他缠得有些烦,干脆地甩开了手,在对上常易尘带着怒气和不安的目光后闭了闭眼。


    她平静下来:“我最近需要跟政府有些接触,你哥哥是很方便的桥梁,理智一点,不要闹。”


    “为什么不告诉我?”


    “有什么区别,难不成政府的事你还能插手?不也要靠常统和你父亲吗。并且我提醒你,别用这种语气质问我。”


    常易尘的神情随着苍俐的话语逐渐变得木然,他咬着牙问:“你不是讨厌他吗?”


    苍俐耸了耸肩:“我讨厌没用的人。”


    政府的飞行器在军校门口等候,苍俐上了后排发现常统也在。


    他从一旁拿出个精美的小盒子,打开给她展示:“饿吗?备了一点零食。”


    苍俐随便拆了块曲奇,黄油的香气充斥她口腔。


    指腹因摸过曲奇而沾上一点油腻,她在置物栏里找纸巾,身侧同时递过来一张。


    苍俐抬手去拿,不料常统反将她的手捏住,用湿巾轻柔地擦净她的手指。


    细致熟练得像是上演过千百回。


    苍俐终是没说什么,随他去了。


    第二次进入政府大楼,苍俐总算没被阳奉阴违地带到顶层去谈话,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一路下降。


    直至电梯门打开,全然是另一副光景。


    这一层楼的光线都要比别的地方暗,刻意营造出压抑的氛围,令人望而却步。


    “别怕。”常统先踏出电梯,与看守此处的职员低声说了两句,随后看向苍俐,示意她放心过来。


    苍俐见状走近。


    手腕被常统轻轻托起来,确认她的手环模式调到了最高档。


    “进去之后你的一言一行也都在监控中,有任何不对的情况我会立刻带你出来。”常统对她轻语。


    苍俐点头表示了然,他这句话是安抚也是警告,见到苍序与蓝流之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心里该有数。


    通往监狱的门在通过权限后缓缓打开,苍俐只身走了进去。


    又是一条极长的通道,笔直向前延伸,仿佛看不见尽头。


    两侧的墙壁十分光滑,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


    几米外的一侧墙壁上闪烁着星点红光,给以苍俐指引。


    她小心地走着,在那个红点的下方停住脚步。


    “噔!”


    眼前的一大片墙壁陡然变成透明,映出墙里头竟是一间牢房。


    被关押在玻璃房里的人也注意到墙面变化,抬头看见了站在外面的苍俐。


    苍序穿着橙色的囚服,头发枯燥,面色憔悴,两眼下的乌青让这名alpha瞧起来异常狠戾。


    她像是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迟疑地眯了眯眼:“苍俐?”


    牢房的隔音与隔视效果一同被取消,苍俐听见母亲格外沙哑的嗓音,“嗯”了一声。


    得到回应,苍序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大步冲过来,一拳砸在那堵透明的厚墙上,急切问:“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政府还是抓住你了?!”


    “没有。”苍俐立即回答,想让母亲平静下来一些,“是我主动要求来看你们的。”


    “来看我们,为什么?”苍序觉得匪夷所思,“你就该好好待在军校里!”


    “母亲你别那么激动。”苍俐安抚她,“我来是想问,苍家真的没有和政府合作的可能吗?”


    “你疯了!!”苍序责骂她。


    “冷静些苍序,别吓到孩子。”


    相邻的另一间病房里传出轻柔的声音,苍俐看过去,蓝流正站在那里担忧地望过来。


    苍俐稍显无措:“比起现在这样,与政府达成协议不是更好的可行选择吗?”


    “蠢货!”苍序深吸口气,严肃盯着她,“你给我听好了苍俐,苍生是我和你父亲的全部心血,任何想要不劳而获,趴在它上面吸血的人,我都不可能容许!”


    苍俐抿了抿唇,苍序的强硬态度其实在意料之中。


    她又转头去看蓝流,蓝流疲惫的脸上也出现爱莫能助的表情:“听你母亲的话,在军校里再坚持一段时间,照顾好自己,别让我们担心。”


    苍俐把自己照顾得挺好的,起码跟他们枯槁黯淡的样子相比,她可过得自在多了。


    收回目光,苍俐的眼睫垂落下来,若有所思。


    “别自作主张。”苍序生怕她不肯安分,深邃的双眸紧盯着苍俐,“这还不是你能干涉的事。”


    “别担心母亲,我当然无从干涉。”苍俐忽然开口,语调沉沉地回答,“苍生的机密又不在我手里,我只是提供一个可能。对了,您和父亲在狱中没有受苦吧?”


    “别说这些没用的,赶紧回军校,如果你还回得去的话。”苍序道。


    “好吧。希望您和父亲在这儿保重。”


    眼前的玻璃唰一下又成了光滑的墙壁,苍俐面无表情地往外走。


    “别有负担,这也是正常的。”常统等候在门口,见苍俐一出来,第一时间宽慰。


    苍俐点头:“看来还得想想别的话术劝……”


    她话未说完,不经意看到侧边沙发上多出了一个人。


    江若水缓缓将手中的探监人员登记表放下,朝两人露出和善的笑:“常统,麻烦你先去备辆送苍俐回去的飞行器吧,我想和她单独聊聊。”


    江常务副理事长的命令谁敢不听,常统就算再放心不下,也只能照做。


    人一离开,苍俐便对她微笑道:“您怎么有空来见我?看来副理事长这职位确实比理事长轻松些。”


    江若水神情不变,从沙发上站起:“轻不轻松都是一时的,也许明天就忙了,谁说得准。上一次不就是理事长接待的你?走吧,我亲自送你出去。”


    中央大厦的一楼总是人来人往,苍俐穿着格格不入的校服,身旁站着联盟的常务副理事长,多少有些扎眼。


    “怎么,谁的条件打动了你,让你忽然变了想法?”江若水问。


    苍俐故作轻松地答:“惭愧,是我自己心性不定,想早点过回以前的日子。不过您大可放心,我父母的态度比我决绝得多,您刚刚应该都看见了。”


    “在军校嫌苦?”江若水笑道,“常家两兄弟轮流为你做事,凌季由回前线的时间因为你被提前,过两日就又要拖着病体回战场。”


    苍俐低低“唔”了一声,却没表现出怜惜之意:“棋子不就是这样用的吗?有点损耗很正常。”


    江若水侧目看她,眼里全是无奈的笑意:“我的棋子被你用成这样,搞不好还会牵连到我,你现在说要反水,未免太过河拆桥了吧?”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