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想被毒哑吗?”苍俐警告了他继续火上浇油的下场。


    但心里走清楚,当年退婚的事从情义上来讲,凌季由完全有理由这样对她。


    “好了别迁怒我。”常易尘收敛笑意,拨了拨她背后的头发,“说好给你和买三瓶果汁。”


    他心情甚好地真入食堂,恨不得能哼段曲子,走在踏入餐厅的第一瞬彻底表情凝固。


    除了他们两人,平日里几乎没有学生会光临的食堂里此刻突兀地坐着一个人。


    苍俐自然也看到了那个背影。


    最中央最显眼的那张餐桌前,面前没有摆放任何食物,只是规规矩矩地静坐着,像是在等待什么人。


    刹那间,苍俐居然想笑。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天使们的营养液和霸王票


    第19章


    那是凌季由的背影, 两人都认出来了。


    从战场上回来的人兴许脑回路构造跟普通人不太一样,苍俐选择包容,正打算过去。


    谁料手腕猛地被身旁人拽住, 她看到常易尘那张阴沉到不行的脸。


    “别告诉我你现在又打算跟他一起吃饭了?”


    “当然不是。”苍俐一脸你把我当什么人了的表情,“我们三个一起吃啊。”


    “废话!我都在这了你还想跟他单独吃?!”常易尘似乎被气得不轻, 闭了闭眼,“我是说你难道想让他跟我们两个一起?”


    苍俐频频回头,生怕凌季由注意到他们拉拉扯扯的动静。


    “你小声点。”苍俐拍拍常易尘的肩轻声安抚, “你先在这儿点单, 我过去一下很快回来, 多双筷子的事儿。”


    她的眼睛几乎要黏在不远处那张桌上, 干脆地甩开了常易尘的手, 快步走去。


    “你自己过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苍俐突然出现在凌季由的视野里,双手背在身后,歪了歪脑袋,笑着问他,仿佛从来没有因为他的行径感到过半分恼火。


    “我需要先表现得对你坏一点。”凌季由端庄坐着,直直看向苍俐的眼睛,一板一眼小声答。


    苍俐一时没听懂,但见他现在态度还不错,起码有问有答,又说:“那你想吃什么,我请你,要去看看菜单吗?”


    凌季由摇头:“跟你一样就好。”


    苍俐比了个收到的手势立刻走了。


    “两份牛肉米线。”苍俐回到点单口,凑到常易尘身边,故意和他挤着站,点完单小声道, “凌季由有点奇怪。”


    常易尘压根不搭腔:“我只付一份,他的让他自己来。”


    “别小气。”苍俐道,“你就当我一个人吃两份。”


    端着牛肉米线回到桌前,苍俐把自己手里的那份放到了凌季由面前。


    凌季由顿时显得有点儿无措,慌忙要站起身:“应该我来端的,你先吃吧,还有一份呢,我去拿……”


    “没事。”苍俐安慰他。


    话落,凌季由便看到另一个alpha端着两份餐食走到了苍俐身边,把立着三瓶果汁的那个餐盘稳稳放到了苍俐面前,而自己拉开一旁的座椅,一言不发地坐下。


    苍俐坐在了凌季由对面、常易尘身边的夹角座位。


    凌季由没有立刻动筷,而是对着苍俐用眼神笨拙地示意了一下常易尘的方向:“那个,他也要跟我们一起吃吗?”


    常易尘闻言差点把餐具捏断,苍俐抢在他之前开口:“抱歉没有提前告诉你,你不介意吧?”


    凌季由表现得有点犹豫,显然是介意:“但是,江副理事长……”


    他隐晦地提及江若水,希望苍俐能听懂,希望那个alpha听不懂。


    结果是,苍俐听懂了,而那个alpha也听懂了,因为凌季由听到他冷笑了一声。


    “没关系,他可以听。”苍俐回答,“他是我朋友,叫常易尘,江副理事长的事情他也知道。”


    常易尘。


    听到这个名字,凌季由的脸上出现了一种黯淡复杂的表情,喃喃道:“啊,他就是当年你……在常家……的那个人。”


    他不知道该怎么准确用词,于是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苍俐和常易尘都没有做出回应。


    凌季由意识到这不是个适合现在开启的话题,便改口说回正事:“好吧,既然是你信任的人,那我就直说了。”


    “我这次回首都不会待太久,江副理事长跟我说了一些苍家的事,她交代我要在这段时间里配合你的行动。”


    苍俐认真听着,低头吃粉,适时提问:“你怎么会听命于江若水?”


    凌季由不太想在这里回答这个问题,语焉不详:“她对我有恩。”


    苍俐便不再追问,等他继续说下去,起码也该解释一下刚刚在江若水面前对她爱答不理的态度。


    “但这只是江副理事长私下里给我的任务。明面上,理事会希望我能给你的军校生活造成点麻烦,或者通过你打听抑制剂成分的机密,所以我暂时不能在外面对你表现得太友善。”


    苍俐开了瓶果汁,匪夷所思道:“既要排挤我,又要获取我的信任打探情报,理事院提的要求过于不合理了吧?”


    凌季由也不懂,如实回答:“他们说的,不能一开始就对你亲切,要冷漠一点。”


    以为她吃欲擒故纵的把戏?


    苍俐冷哼一声:“一帮老东西。”


    沉默了半天的常易尘竟在这时候开口拆台:“还挺了解你。”


    先前凌季由的态度捉摸不定时她还和和气气地要请人吃饭,这会儿确定对方是和她一伙的,就看不出半点殷勤样了。


    苍俐在桌下精准踩了他一脚,常易尘忍着没吭声。


    然而还是被凌季由瞧出了一点端倪,他踌躇着问:“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苍俐听惯了别人在背后的议论,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光明正大地问她这个问题,对方的身份还是她的前未婚夫,于是猝不及防呛了口果汁。


    余光中看到常易尘连餐具都放下了,一副好像要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的架势。


    苍俐眼疾手快,又在桌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狠狠握紧,用力到听见了常易尘指骨错位的“咔嗒”声。


    “朋友。”苍俐微笑抢答,“刚刚不是说了,从小认识的好朋友,你放心,他嘴很严。”


    凌季由闻言抿了抿唇,目光在只隔着一拳距离的两人之间游移,看不出情绪地“嗯”了一声,终于拿起餐具开始用餐。


    苍俐松口气,想放开常易尘的手。


    后者却在感受到刚产生的空隙后反握了回去,十指紧扣地强行禁锢她。


    一顿饭三人吃得心思各异,好不容易结束,苍俐问凌季由:“你下午要做什么?”


    前线总指挥,总不会还要再上军校里的课程。


    “先去医务室做个检查,然后要跟白家的姐弟见一面,理事院交代的。”


    苍俐想起他确实是因为身体原因才回来的,便不再多待,防止被人看到他们一同出入了食堂,就跟来时一样,先和常易尘一起离开了。


    回程的路上,常易尘的话少得可怜,苍俐也没什么要开启的话题,但并肩同行并不觉得不自在。


    沉默地走过一段距离,眼见寝室楼越来越近,常易尘才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你真的打算信他?”


    “嗯?”苍俐仿佛在想别的事儿,神思突然被拽回来,反应了一会儿才道,“先看看呗,多个帮手又没坏处。”


    常易尘却愤愤不平:“可万一被他骗了呢?你认真想想,当年苍家那么对待他,如今他不落井下石都算好的,怎么可能还要反过来帮你?”


    “能怎么办?”苍俐看着他的眼睛,无奈反问,“江若水也有自己的目的,无论她派凌季由过来帮我还是害我,凭我难道阻止得了?”


    “那就更不该结成同盟,简直是与虎谋皮!”


    “与虎谋皮?”苍俐重复一遍,轻笑出声,“这话你也说得出口,你跟我这么多年,算不算是与虎谋皮?”


    “我谋你什么了?”常易尘下意识反驳。


    苍俐一脸震惊的神色:“你脸皮好厚啊,谋到了就说自己别无所求?”


    常易尘被她一噎,眼见这条路上的人渐渐多起来,拉着苍俐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正色道:“别打岔,我在说凌季由的事儿。”


    然而苍俐能在嘴上占便宜又怎么会轻易放过:“我打岔?你自己倒是说,你现在有的什么东西不是我给你的?”


    这篇显然翻不过去,常易尘双手按住她骄傲挺立的肩膀:“我的所有都是你给的,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但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能让你有闪失。”


    “需要我提醒你,你该做的是什么吗?”


    苍俐的态度毫无征兆地忽然冷淡下来。


    常易尘瞳孔惊闪一瞬,化作哑然,握在她肩头的手也缓慢掉落。


    两人之间的气氛宛如要凝结。


    “你跟你哥哥越来越像了。”


    常易尘的表情霎时无措起来,苍白而徒劳地张口:“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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