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逢渊_十二盏月 > 第35页
    监控画质没那么清晰,不细看根本看不出其中细微的差别,但傅闻屿时刻盯她反应,她的每一个动作在他眼里都很明显。


    病房门半掩着,两声扣门响,屋内“进”字说一半,傅闻屿推门而入。


    江矜靠坐在病床上,她手背也插着针,吊瓶已经输了三分之二。小余站一旁给她倒水,见傅闻屿进来后喊了声少爷,想跟他说来医院的经过。


    但傅闻屿没给她说话的机会,进来后就对江矜说:“谈谈吧。”


    “谈什么?”江矜对他的到来有些意外。


    小余见状闭了嘴,放下水杯识相的离开病房。


    门关上,傅闻屿把椅子拎离病床边,坐下后接上句说:“谈你今天做的事。”


    江矜听得出他兴师问罪的态度,但她做什么了?


    什么都没有,她只是生病了。


    所以她说:“你是说我擅自把你家的人带来医院吗?”脸上带着歉意地笑,“我那时候急性胃炎突然犯了,你也知道胃疼起来很要命,所以你别怪小余姐,她也是怕我出什么……”


    说到这停下,她忽然说不下去,因为她看见傅闻屿胸口起伏后,闭眼很缓地摇了摇头。


    那是一个倍感失望的动作。


    他说:“江矜。”


    叫完她名字后睁开眼,直直地凝着她,没有分毫过渡和缓冲:“我不管你是真病还是假病,是凑巧还是有意为之,总之就一个意思,今天做的过了。”


    他的开门见山让江矜明显一怔,这不是她预想的样子。


    放被子上的手下意识握紧,脸上扯出个笑:“你在说什么?”


    “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种“没办法,给过你机会但你还非要这样”的无可奈何。


    “从一开始,你来找我,我就明确说过对你没感觉。”


    他身体前倾,手肘杵在腿上,与江矜平视:“你当时说什么,嗯?要我帮你想吗?”


    江矜的眉随着他这句话而紧蹙,眉头在抖,不出一声,听傅闻屿替她回忆起很久很久之前的那天,她曾讲过的话。


    傅闻屿就看着她,不疾不徐,一句句地说:


    “你说,没所谓。你嫌那些追求者烦,嫌家里给你安排的不是你喜欢的。”


    “而刚好当时我妈无孔不入地监视我,对我的生活伸手插足,我烦的头疼,想丢给她一个麻烦让她也头疼。”


    “所以我说行,我们就各取所需,维持着这种外人看来云里雾里的表面关系。这算是我们俩之间的口头约定,但也说好了,双方不论谁先有喜欢的人这个约定就立刻作废。”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找你,我在全你的脸面。以前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不行,我有喜欢的人了。”


    他说得相当平缓,从陈述的事实中让她明白事情现在的局面,示意给她最体面的退场方式。


    江矜听着,听到第三句时眼睛开始红,唇线往下绷,没哭,但要质问:“所以你现在有了喜欢的女生就要把我甩开,你让我怎么在学校抬得起头?”


    他没回。


    在她说这句话的末尾时目光不再看她,身体离开椅子,朝门口走。


    门把锁芯转动,病房外的嘈杂从门缝挤进来。


    他才说:“江矜,你算盘打得好,但哪怕是让我栽跟头,你都不该算计到俞斐头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升温


    潮湿, 泥泞,火光冲天。


    哭喊声在耳边不断的回响,伸手想要抓住什么, 一切却从周身迅速向四周发散远去。


    萦绕在鼻尖的汽油味和烧焦味也渐渐变为消毒水的味道。


    下一秒,喘息着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漆黑。


    眼尾突然扫到一点光亮。


    心猛然一惊, 那点亮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病房内亮起的白炽灯。


    接着一只手朝着她脸伸过来, 不容躲开就按到她额头,“不烧了。”


    俞斐适应了会儿灯, 眨几下眼,看清那只手的主人,动了动干的起皮的嘴唇。


    傅闻屿坐床边椅子上, 手机装进兜,看着她平铺直叙道:“今天宴景的事是我的错。”


    “……”


    倒不至于为了追她就把什么错都揽到自己身上吧。


    俞斐坐起来,准备跟他好好说说明白。


    “和江矜有关。”


    俞斐还没长开的嘴又合上。


    傅闻屿给她后背垫了个枕头,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遍,包括但不限于他去病房找江矜的事。


    叙述的详略得当, 跟已经做完的阅读理解似的,清晰明了。


    俞斐听完从中提取到一个很关键的信息。


    他们班有给江矜通风报信的。


    而且看来应该不止今天, 大概是把她日常都事无巨细地抖落给了江矜。


    所以江矜能在各班组织的团建活动中请下假来, 去宴景旁敲侧击问点本就知道的事。


    而导致整件事串联起来就像一出相当详细缜密计划的, 是她受伤那环。


    铁签子划伤手是偶然, 却精妙的和江矜那环扣上了。


    江矜或许就是想赌一把,又恰好连老天都在帮江矜,天时地利人和到那场雨和那把锁真的把她拒在了宴景的门外。


    长久的沉默被傅闻屿的再一句“抱歉”打破。


    病房灯透着股惨白,亮的有点刺眼, 俞斐平静想了会儿,没接他那句抱歉,只说:“回宴景吧。”


    事到如今说是傅闻屿的错完全没问题,他确实也是最恰当的导火索,但事情因他而起却不是他做的,俞斐跟他发不起一点火。


    她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间病房、这家医院。


    “今天回不去,我让小余姐也休假了,大门钥匙在她手里。”


    俞斐:“……”


    没人告诉他故意的有点明显了吗?


    “那去哪,我闻医院的味儿恶心。”


    “去我那儿。”说完特正经的加了另一条建议,“不然就住酒店。”


    俞斐:“也行……”


    “但你未成年,还没拿身份证。”傅闻屿淡淡说。


    俞斐:“……”


    故意的是吧。


    不去他那儿的可能性被排除殆尽后,就看他下巴朝她右手边桌上的大纸袋子点了下:“许落枝买的,我出去等你换。”


    衣服和她今天穿的那身很像,size也刚好。


    车程十五分钟。


    电梯楼层不断跳动,俞斐闻到自己头发上残留的医院的味道。


    很烦。


    今天都是些什么烂事,比她失眠一个礼拜都难熬。


    红色数字跳到14层时,傅闻屿问:“想吃什么?”


    俞斐双手放进上衣兜里:“没胃口。”


    她输了半天液,现在连口腔里都有股药味儿,咽唾沫都恶心,更别提吃东西了。


    红字停在20,电梯门开,短暂的眩晕感消失,傅闻屿先出电梯,开门后弯腰从鞋柜拿出双拖鞋搁脚垫上。


    拖鞋看着挺新,穿着也有种硬挺感,俞斐跟他身后进了客厅。


    傅闻屿一进屋就说:“你随意,我去做饭。”走到客厅把电视打开后,去了厨房。


    俞斐想说你别做,我真不想吃,但一进去就被一面巨大的鱼缸吸引住视线。


    屋里纯粹的极简风,一眼看过去,沙发电视,再到岛台和开放式厨房,全是黑白灰三色的大件,唯独鱼缸带了点颜色。


    准确地说是鱼缸里的鱼有颜色,因为鱼缸除了缸体外都是黑色的。


    里面鱼不多,那么大的鱼缸里就五六条小鱼和一条通体纯白的大鱼。


    小鱼游的特别快,有时候停在缸壁,俞斐用指尖点两下,就“噌”一下游出去好远。


    漂亮的是那条大的。


    鱼身线条流畅,鱼尾和背鳍飘逸的像纱,鳞片泛着银白光泽。


    问傅闻屿这是什么鱼,他洗米的中途看过来,视线停留在鱼缸,认真想了会,然后说:“忘了。”


    “……”


    还不如自己查。


    拿出手机才想起来没电关机后一直没充,就说:“手机充电器借我一下。”


    “在卧室。”


    他说完没动,洗第二遍米。


    俞斐也没动。


    滤完水,抬头看她还坐在沙发上,偏头:“卧室在那边。”


    接着把米倒进锅里。


    俞斐顺着看过去,那面就一个房间,门是开着的。


    迟迟没动。


    俞斐是觉得做客要有做客的样子,第一次来别人家,不好进入家卧室,尤其对方还是异性。


    正要再次开口,傅闻屿那边不知什么时候备好了菜,已经下锅开炒了,锅里滋啦滋啦的响。


    叫了一声他名字,声音不大不小,刚好盖过炒菜的声音,俞斐确定他听见了。


    他没回,也没动的意思。


    俞斐瞧他这架势是要和菜较量一天也不打算去卧室帮她拿充电器,手机往沙发上一扔,万事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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