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再放点饼干碎。”
她说什么她父母都说好,女孩扒着前排座椅看车前挡风玻璃上不断运作的雨刮,继续说:“我还要草莓味的蛋糕。”
爸爸依旧应:“好,都给你买,还要什么?”
“嗯……我再想想,但要先把蛋糕买了。”
妈妈则说:“阿斐回头。”
“嗯?”
女孩回过头,眼睛一下亮了,面前是一个精致的正方形盒子,她妈妈小心地两手捧好,她欣喜地凑过去,贴在透明的侧边看到里面摆满了草莓的奶油蛋糕。
她迫不及待解开上面的蝴蝶结丝带,拿下罩子,食指尖蘸了点奶油放进嘴里,又分别拿了两颗草莓喂给爸爸妈妈,最后再拿一颗自己咬了口,甜得她直眯眼睛:“什么时候买的?”
“爸爸妈妈今天亲手做的,开心吗宝贝?”
女孩心里冒开花,眨着眼说:“开心,谢谢爸爸妈妈。等你们过生日我也给你们做生日蛋糕。”她许愿式的说。
“好,爸爸妈妈等着哦。”妈妈点了下她的鼻尖,亲她因吃草莓而鼓起来的脸颊。
这时,车子突然猛地一晃,蛋糕差点脱手,女孩赶紧把罩子重新罩好,检查是否有草莓被震落,就听妈妈问:“怎么回事?”
“没事,应该是从石子上压过去了,你们坐好,我慢点开。”
“小心点,别着急。”
“急”字尾音未落,一道刺眼白芒从对向逼近,女孩抬手挡在眼前,紧接着被抱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男人猛打方向盘,但下一秒,那道白光直直照进车内!
“咣!”
几乎是同时,巨大的撞击声随之响起,强烈的冲击力使车子剧烈震动翻滚!前排气囊弹出,草莓蛋糕从破碎的玻璃窗飞了出去,掉进路边草丛。
女孩的耳朵有半分钟都是嗡鸣声,事故太突然,她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从始至终都在一个温柔又坚硬的怀里,天旋地转的碰撞也没能使那双环抱着她的手松开。
而她眼里映着的那道光由白变红最后变黑。
闭眼前,她感觉到有液体滴落,从她妈妈刚刚亲过的脸侧滑进嘴里,猩甜,有股铁锈味。
车子短暂寂静几秒后,突然“轰”的一声,车头处火焰燃起,顶着小雨越烧越猛。
作者有话说:
落枝让阿斐感受到一种很久违的温暖抱抱两个很好的女孩子~
第26章 摊牌
“傅闻屿, 无论如何你也不能和那丫头有一星半点的瓜葛!”
傅闻屿从书房出来,把这句中气十足的话关进门里。
露营时候老爷子一通电话打来,话里话外都是俞斐, 让他赶紧回老宅当面详谈。
回来后他跟老爷子就俞斐这事儿掰扯半天,开始还能说两句,后来直接举着拐杖要打他。
最后实在没得唠, 拿了手机出老宅,才发现数条消息和未接来电。
最顶头的是赵沉欢的一通来电, 再是俞斐的一通语音。
他回拨语音,铃声长久响着, 没被接通。
指尖滑动,准备回拨赵沉欢来电时,范司胤顶进来最新一条消息:“闻屿, 你到底干嘛去了,你见着俞斐没,她手怎么样,有没有事啊。”
他点进对话框,消息从上往下罗列:
“闻屿, 你人呢?我看俞斐那来了俩男的,有个挺帅的, 不会是偷家来了吧。”
“他俩还吃你烤的串呢。”
“俞斐手被签子划伤了!跟那俩男的去医院了。”
“挺严重, 流了好多血。”
“下雨了, 老孟让我们都回家, 你那东西我收走了啊。”
……
半刻的静默,俞斐和赵沉欢打过来的间隔不超过五分钟,转手给赵沉欢打,那边秒接:“你人呢?”
“老宅。”
“我想也是。先别回宴景, 我让人看了,门锁着呢。江矜去了,跟你家佣人一起出来时候锁的,监控一会发你。”
“事情原委我不清楚,你自己看吧。”
“俞斐呢?”他问。
“市中心医院,我带落枝来检查,小区里碰见她,淋了雨,手上还有伤。”
“我马上过去,你让她先在病房等。”
即将走到大门的脚步调转,打车的想法放弃,反正已经摊牌,直接坐老爷子的车去医院。
但傅闻屿最讨厌来医院。
他永远记得那年赶到医院时得到的是父亲的死讯。
自那之后,如非必要,他宁可病死在家也不会来医院一趟。
而必要,一般都是赵沉欢范司胤他们发现他病的再不治就死了,入室抢劫似的闯进他家,把已经毫无还手之力的他给送到医院。
到医院后直奔住院部,赵沉欢果然靠在病房门的墙边等他。
他往过走,手搭门把手往下按,门刚嵌条缝,斜里就伸过来一只手又把门带上。
门锁“咔哒”一声,傅闻屿皱眉。
赵沉欢低声说:“问你点事。”
“有什么事一会说。”傅闻屿隔着门上的一小条玻璃朝里望,输液架上还有半瓶液没输完,病床上特安静躺着一个人。
赵沉欢也往病房里搁一眼,知道他担心,给他喂颗定心丸:“人没事,护士说发烧了,淋雨淋的,刚睡着。”
又说:“你先别急,今天事不对劲,江矜也在医院。”
说完揽他肩膀,人有所松动,就顺势把他揽到病房门边的长凳坐下。
先问:“监控看了吧?”
“嗯,跟江矜脱不了干系。”
“有方向?”
“今天事情有多少是她促成的我不清楚,但事儿绝不是她一个人做的。”傅闻屿说,“而且她越线了。”
赵沉欢点点头,知道他这么说就代表着要清算,又问:“老爷子说什么了?”
刚才给俞斐输液的护士走过来,也从门口玻璃那往里看了眼,然后走了。
傅闻屿在她离开后偏头,这个角度只能从那条玻璃里看到床尾略微鼓起的被子。
他盯着那截被子:“知道我查俞斐,让我收心。我当然说不可能,让他别监视我。”
说到这身体后靠,后脑勺抵着墙壁,没什么起伏地继续道:“完事他突然大发雷霆,举着拐杖瞪眼睛往我身上打,说跟俞斐就是玩玩都不行。”
“反应怎么这么激烈,你和俞斐会不会真是……”
赵沉欢剩下的字没出口,傅闻屿就给打断:“但我知道我俩肯定没血缘关系。”
他话说得特别笃定,甚至是胸有成竹,赵沉欢不知道他是盲目自信还是真查着点什么能百分百证明俩人关系的,转了话题:“那之前学校里传你和江矜他怎么不管。”
“他没信。也可能背后查了江家,觉得联姻或许可行。”
赵沉欢有一会儿没说话,拢了拢这些信息,摇摇头:“我觉得不对,江家怎么说都够不上你家,他要想给你物色联姻对象,比江家好的在港城可太多了。”
“我早跟他说过不会管这些有的没的,傅家联姻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止我一个小辈。”他冷笑着说,说完又往没动静的病房内看。
“你……”赵沉欢“啧”了下,叹口气,拍两下他肩,“去吧。”
……
门被悄声打开,病房内没开灯,分了窗外的一半昏暗进来。
床尾垃圾桶里团着俞斐今天穿过的湿衣服,而她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侧着,嘴唇没血色,几缕头发凌乱的滑过她瘦削的下巴,微湿的发梢铺在锁骨上,随着呼吸浮动。
她睡得不安稳,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平稳,傅闻屿坐到椅子上,背后是阴沉的天色,食指轻轻把她碍事的头发拨到一边,手背贴着她额头感受一会温度,撤开时又贴了贴泛着红晕的脸颊。
很烫。
然后视线落在她两只搭在被子外的手,一只贴着胶布插着针,一只纱布裹的厚。
都挺刺他的眼。
看着看着垂下头,手肘压着病床边沿,两手交握抵在额前,深深吸一口气。
脑子里全是她那天在三楼琴房弹琴的画面,指骨修长,有力,在琴键上舞动。
现在却成这样。
摸出手机重新看范司胤给他发的消息。
发她受伤那条的时间,与江矜出宴景的时间前后只差三分钟。
记着这三分钟的时间差,而后放手机,眼角瞥到她腕上因经过半天波折而翘起边的卡通贴纸。
盯着贴纸沉默片刻,心脏跳得比液滴的速度还快,默不作声撕下贴纸,攥进手心。
知道今天她弄成这样起码百分之九十原因来自他,又细想自开学以来在她身上发生的种种,因而更自责更内疚。
所以握起她输液的手,贴在自己额头,感受着这份烫。
低哑着嗓子:“对不起。”
……
傅闻屿从来秉持的都是一报还一报。
来医院的路上反复看监控视频里小余转身回别墅时江矜的身体变化,从头到尾她的痛苦都很真,只在那会儿紧绷的身体稍有片刻的放松,在小余回来时则又瞬间紧起来。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