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逢渊_十二盏月 > 第33页
    雨点规则下落,数滴落在纱布里,很快就消失。


    俞斐把受伤的手放进兜里,身体稍前俯护着手,给傅闻屿打语音。


    但没人接。


    铃声响到后半段的时候,酝酿了一整个上午的恶劣天气终于爆发,滂沱大雨从天际倒灌而下。


    俞斐想也不想提步往大门跑,但雨越下越大,一路上没有一处能避雨的地方,衣服很快就被浇透,卫衣兜里新包扎好的纱布也没能幸免于难。


    语音“噔”的一声因无人接通挂断,屏幕上满是水痕,水渍干扰着触屏,俞斐没办法再拨第二通电话。


    她爆了句粗口,迎着雨朝小区大门口跑。


    作者有话说:


    码完就发了,一会重看小修一下


    第25章 梦魇


    纱布变得沉, 包裹在纱布里的手心像泡在水里,刺刺的疼。


    雨仍没有变小的趋势,且伙同能把人吹翻的风对俞斐进行不间断地攻击。


    俞斐全身上下透心凉, 眼前被雨模糊的看不清路。


    她没跑这么快过,也没被雨淋得这么狠过。


    在离保安室二十来米的时候,身后驶来一辆车, 车灯穿透阴雨屏障,照到她身上。


    车子照亮俞斐的刹那, 车内有个声音轻声说:“雨里有人。”


    坐她身旁的男生就朝她那侧车窗望,路上确实有个浑身湿透的人正往一旁挪步让路。


    男生细盯一眼, 觉得眼熟,吩咐司机:“停车。”


    车在俞斐前方四五步的距离猛地一停,随后车后门开, 先是撑出一把黑伞,再是一双长腿。


    那人大步过来截停还在往前赶的俞斐,把伞罩她头顶,不确定道:“俞斐?”


    雨水砸在身上的沉重感消失,俞斐在令人窒息的倾盆大雨里获得喘息, 抹了把脸上的水,抬起头。


    架在他鼻梁上的镜框闪着银光。


    是赵沉欢。


    他没问她为什么会在自家小区里被淋成这副狼狈样, 提了她手肘一把, 说:“先上车。”


    开门让她上车后座, 而他自己则上了副驾, 降下车内挡板前对后排说:“拿条毯子给她。”


    挡板将前后隔成两个空间,俞斐这才发现车上还有个女生。


    她长发垂在乳白色针织衫上,很淡的眸子,身上散发着木质香。


    都说江矜纯的像水, 俞斐觉得面前这个女生比水还纯,像藏匿在水面下经久未化的冰川。


    剔透、无暇。


    女生只定睛看了俞斐一眼,就把盖在腿上的毯子给她披上,再从储物箱里新拿一条在手里。


    她目光落在俞斐湿哒哒的帽子上,轻轻开口:“头发擦一下,你这样会感冒的。”


    声音也好听。


    俞斐冷的有些抖,平复着跑后的呼吸,依言摘了帽子,一手裹紧身上的毯子,另一手去接女生手上那条,但女生见她伸出的手后迟疑了片刻,没有给,而是拿起毯子倾身给她擦头发。


    她动作很轻,话也很轻,为自己有些冒昧的举动解释:“你手在流血,我帮你擦。”


    俞斐看着她的目光垂下去,稍微低头,睫毛尖儿上的水珠滴到毯子上,呼出来的气都是潮的。


    女生给她擦头发的间隙又看了眼纱布上的血,轻声说:“你的手恐怕会发炎,但你别害怕,我们是在去医院的路上。”


    她的话音很有安抚性,柔软到即便俞斐没害怕,也被她哄地莫名更安心下来。


    车里开着暖风,头发也被擦成半干,俞斐闭眼靠着椅背缓了会儿,感觉体温在慢慢回升,身体也不像刚才冷到发抖,侧头对还在帮她擦发尾的女生说:“谢谢,毯子给我吧,已经干了很多。”


    女生看她有所恢复的精气神,松了手,说没关系,俞斐就从她手拿过湿毯子放到一旁,开始拆手上的纱布。


    这纱布现在不亚于一块吸满水的海绵,伤口被捂在里面疼的发痒。


    她拆的时候,女生一直盯着看,眼神跟着带血的纱布一层层绕开,拆到最后露出被水浸泡的伤口时,俞斐听到很小的一声抽气。


    俞斐侧额看她,女生眼神略带担忧地问:“很疼吧?”


    俞斐说不疼,那女生就不说话了,像是觉得她说谎。


    车内静谧了一阵子,俞斐摆弄马上要没电关机的手机,傅闻屿还没回她。


    她身侧的女生想起来什么,忽然半转过身体很歉意地说:“抱歉,忘记告诉你我的名字了,我叫许落枝。”


    俞斐从消息界面抬头,准备说自己名字时,那女生说:“我知道,你叫俞斐。”


    俞斐微启的唇合上,没问她怎么知道的,车这时候停,挡板降下,赵沉欢手机放耳边但没说话,司机撑伞下车绕到副驾替他开门。


    他下车后接过司机手里另一把伞,开许落枝那侧车门,司机则去拉开俞斐的。


    全都下车后几人进了医院,三人一点都不熟,俞斐觉得别扭,率先开口:“那个,今天谢了,人情我下次还。”


    她举了下受伤的手:“我先去包扎了。”


    许落枝:“可你衣服还湿着。”


    “哦没事。”俞斐攥着仍披在身上的毯子,“快干了,一会包扎完我再出去买。”


    许落枝表情是不大赞同的,还想继续劝说,俞斐则说完“走了”俩字就去窗口挂号。


    又一次坐医生桌前时,她心里觉得好笑,也觉得自己挺惨,二进宫了今天。


    虽然不是同一家医院。


    医生难得见被雨浇得这么彻底的人,上下打量她几眼,然后托着她手仔细看了看:“你这是新伤吧。”


    俞斐一五一十说:“刚从别家医院包好不到一小时,打了破伤风针。”


    “你这很容易感染,我给你开点药,你去领了输液。”


    “要这么麻烦吗,吃药不行?”


    医生看她淋的落汤鸡似的:“不淋雨的话吃药就管用,你淋雨了就不一定管用。”


    俞斐接过单子:“好吧。”


    俞斐的意思是在大厅坐着输完液就行了,但赵沉欢领了个护士找过来,非让她去病房,说是傅闻屿的意思。


    俞斐就摸手机,拿起一看果然关机了,然后问:“他接你电话了?”


    “嗯,他被他爷爷叫回老宅了,一会过来。”


    说完补一句:“宴景那儿门还没开,他让你先在病房待会。”


    ……


    病房是单间,俞斐举着伤手草草冲了个热水澡,穿上病号服后边吹头发边把手递给护士扎针。


    她起先是坐着,但单手吹发吹得累,索性不吹了,听着窗外“啪啪”的雨声,躺床上看液在瓶子里往下滴,雨水的白噪音让她眼皮愈发沉,不受控地缓缓阖眼,思绪坠进另一个世界。


    也是雨天,细雨绵绵。


    湿气黏在皮肤上,女孩不舒服地揉了揉脸,站在街边踢着脚上镶钻的公主鞋,仰头问:“爸爸什么时候来?说好了今天带我去吃冰淇淋,又要不作数了吗,连我的生日都忘记了吗?”


    “今天要是吃不到冰淇淋,那我以后都不过生日了。”


    她说得很遗憾,带着赌气的口吻。


    牵着她手的女人弯下腰,指尖理了理她额前的刘海,柔声哄:“你的生日爸爸妈妈怎么会不记得呢,爸爸很快就到了,阿斐再等等?”


    “真的吗?”


    “真的。”女人轻轻捏了下女儿生闷气的脸颊,笑着说,“别生气了,宝贝。”


    病床上,俞斐眉毛拧在一起,呢喃着重复:“不要……不要去……”


    “不要去吃……”


    “回来……”


    “……不要……”


    女孩憧憬地仔细观察路上来往地一辆又一辆车。


    直到路边溅起一片水花,她要等的那辆轿车缓缓停下,车窗降下来,年轻男人从里面探出头,弯着眼睛:“上车吧小寿星。”


    女孩板着脸,压着要上扬的嘴角,语调低低的抱怨:“我每天都在和阿姨吃饭,她不让我吃凉的也不让我吃辣,我一点也不想和她一起吃。”


    说到这她停顿一下,目光从驾驶位的爸爸身上移到身侧的妈妈脸上:“你们已经半年多没和我一起吃过饭了,结果今天爸爸还迟到。”


    男人不好意思地咳一声,从后视镜对女儿郑重其事说:“我检讨,爸爸妈妈太忙了都忘了阿斐,以后公司的事是第二位,陪阿斐是第一位。”


    “妈妈也知道错了。”女人抚了抚女孩的后背,顺着说,“ 以后妈妈每天都陪阿斐吃饭好不好?”


    女孩扬着头,脸偏到一边,终于露出个浅浅的笑,她心里说着“当然好了”,嘴上傲娇道:“那倒不用,你们忙你们的,只要我生日的时候陪我就好了。”


    两个人被女儿逗的相视一笑,女孩已经在规划着怎么享受今天的生日美食了。


    她说:“一会儿我要吃草莓味的冰淇淋。”


    “上面撒些五颜六色的糖。”


    “还要有巧克力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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