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在一个世界,信号能用吗?
先试试,试试再说。
陈雾轻连连下窗,往地上一坐,长按开关键,接着嗡的一声,屏幕出现厂商字母,等待几秒,锁屏亮起。
陈雾轻瞄一眼电量。
百分之六十六。
六百六十六啊。
地摊货的机子别的不说,电池真是杠杠的。
不过陈雾轻也没敢太相信,毕竟国产手机有名的虚假电量,上一秒电量足够,下一秒跟坐跳楼机似的,直接降到一,提醒30秒强制关机。
陈雾轻当机立断,快速点开通讯簿第一位,稀里哗啦的手机铃声响半天,即将灭屏时,嗡地一下,对面接通。
陈雾轻直抒胸臆,牛逼哄哄来了第一句:“妈,我穿越了!”
对面女声听着距离有点远,模模糊糊:“行知道了,回来给我带袋鸡柳大人,要甘梅味的,九饼,哎我先岔的,你放那——”
陈女士,一位经历颇丰,脾气古怪,常常把能活活,不行死挂嘴边,嗜好打麻将烫头喝酒的美丽女人,这位女士,是他亲妈。
陈雾轻无语凝噎,突然说:“妈,你脚底下有20块钱。”
对面不讲话了,过半天有窸窸窣窣的擦过话筒的杂音,麻将落桌的清脆声犹如脱缰野马,越拉越远。
电话突然被挂断,下一秒,一条视频电话打了进来,陈女士破口大骂:“臭小子,刚才咱俩打的是语音电话,有病奥,陈雾轻!”
陈雾轻:“老妈你真去地上捡了?”
陈女士只吐一字:“滚。”
陈女士应该是刚烫的S卷,长发披肩,凤眼眯着,一身洋气的羊毛绒大衣,漫不经心瞥过来,简单的动作也能让她扯出点风情万种的意味,陈雾轻外表七成的风流劲儿全随陈女士。
她优雅地掏出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呸呸往垃圾桶吐瓜子皮,走秀专场变乡村大舞台,一念之间。
陈女士:“你不是说要去侏罗纪世纪玩两天吗,有恐龙的地方还有信号?”
陈雾轻一抹脸:“穿错了,我不知道我上哪去了。”
他把屏幕往外转,给陈女士照了一圈外面的环境。
陈女士瓜子嚼得可香:“你用的啥导航?”
陈雾轻:“高德。”
陈女士见怪不怪地说:“正常,它叫缺德地图也不是一两天。”
她把瓜子磕完,问:“你还有啥事?”
陈雾轻被噎一下,又重复一遍:“妈,我穿越了。”
“行,你回来我给你颁个小红花。”陈女士敷衍道:“发个朋友圈昭告天下,中不?”
陈女士特别淡定一人,养孩子就两个宗旨,一不能违法,二活着就行。
再加上她不担心陈雾轻的武力值,所以后者忽略不计。
陈雾轻小声咕哝:“……我心大肯定是你害的。”
“你嘟囔什么玩意儿?”
“没有,我夸你好看。”
陈女士冷哼一声:“有事说事,要钱没有。”
得,财迷也是随根。
陈雾轻摸摸鼻头,说:“就是,我最近谈了个男朋友,我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老说爱我,嗯……喜欢是什么,我不能理解。”
陈女士冷静地品一品,道:“你情丝让人抽了?”
“情丝是什么?”陈雾轻迷茫。
“奥,就是五仁月饼里的青丝,你回来给你买一块尝尝。”
“哦哦,妈你真大方。”
“嗯嗯,我知道自己的优点。”
陈女士一言难尽地看过来:“我没教过你吗?”
“教什么?”
陈女士一摸额头:“你先给我讲讲你和你男朋友的故事吧。”
陈雾轻一五一十,全盘托出,陈女士又捡了把瓜子,开始分析局面:“我明白了,你不是想问我他为什么喜欢你,你是想问喜欢具体有什么表现吧。”
陈雾轻乖乖点头。
陈女士把瓜子仁扔嘴里:“喜欢一个人呢,脸和耳朵都会红……”
“呃,好像也不完全,毕竟我看见帅哥也这样。”
陈女士驳斥一下自己刚才的观点:“总之,看见喜欢的人时,心脏会不由自主地跳。”
陈雾轻摸摸心脏:“妈,心脏不跳,人不就死了吗?”
陈女士:“……”
陈女士:“是乱跳,你用没用过脉搏仪,正常人不运动不受到惊吓的普通情况,一分钟大概跳六十到一百次。”
陈女士试图用科学讲道理:“但是看见喜欢的人,心跳很多时候会超出这个范围,一见到他,去摸胸腔——”
她连用几个拟声词:“心脏会‘砰砰砰砰’,跳的时候你能感觉到它很吵。”
陈雾轻若有所思地哦一声,他表情突然极度认真:“这么说,我没有感受过爱啊,我这么可怜吗!居然没人爱我!!”
陈女士嫌弃道:“快拉倒吧,你朋友们,你邻居家看你长到大的叔叔阿姨,外加上我,谁没爱你。”
陈雾轻:“你们见我,心脏也会乱七八糟的跳?”
陈女士:“……”
陈女士:“这不一样,我们对你是亲情,你朋友是友情,只有伴侣的爱才会让人心脏乱跳。”
陈雾轻困惑道:“为什么?”
陈女士有些受不了了,她把瓜子皮啪地一下全扔进垃圾箱:“因为爱情它小气!它只能有一份!别人都不行!”
“问完快玩去吧,别来吵我了。”
啪地一下,屏幕挂断。
原来情侣的爱才会心脏乱跳,而且还不让其他人跳。
它可真小气。
陈雾轻静静思考,手机又亮起来,他低头看去,来自亲妈的信息。
老妈:好大儿,爆点米
老妈:反正你在那边用不上Y,钱不用白瞎,要花到刀刃上
Cw:?
老妈:你不会才知道吧,你妈小名叫刀刃
Cw:???
陈雾轻洗了把脸,用毛巾擦干后,额边碎发有两滴水珠顺着掉下来,落在他的耳垂上,他盯着镜子看了许久,当水滴坠落在地上时,他转身出去,然后,走到隔壁,直接推开房门。
卞述没开灯。
刚刚笑着和他道过晚安的男人也没有去床上休息,他只是坐在桌边的椅子上,清清寂寂的月色光影照得人有些模糊,他又夹了一根烟,没抽,只是把它点着,任由烟灰往缸里啪嗒啪嗒地掉。
陈雾轻又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从脑袋里划过去,他站在门口,走廊的大片温热光亮随着他一起照亮了整间屋子。
陈雾轻每次惹祸之前,总要弯弯眼睛笑一下,他这模样放有心人眼中就是“赖我赖我,好嘛好嘛,我犯错你就原谅我嘛”。
他讲:“男朋友要答应男朋友的不合理要求,对不对?”
卞述没想到陈雾轻没睡着,他坐在这里想了半天,没看时间,他把未燃尽的烟头戳灭在烟灰缸里,都没听清陈雾轻说什么,先走过去,嗯一声。
然后陈雾轻的头突然抵在他胸腔前。
耳朵紧紧贴着他的心脏处,少年像是刚刚洗过脸,额前的头发微湿,将他的衣服也蹭上点点水痕,陈雾轻把手也伸了过来,但不是摸或者是蹭,只是放在他锁骨以下的位置。
心跳声可以燃起一簇野火,心跳声可以点尽漫天银河,心跳声也可以指——当我想他的时候,他正枕在我的胸腔前。
卞述感觉自己脑子都要炸了,他微微痉挛的手指出卖自己的真正情绪,他按住神经去想陈雾轻反常的行为,他缓声:“做噩梦了?”
“没有。”
“想要抱抱吗?”
“不想。”
“跟人吵架了?”
“不是。”
陈雾轻的颈后也有着微微沾过水的凉意,卞述抬起胳膊,像是安抚一样,敛着眼睑一下一下顺着人的后背。
他温声细语:“我猜不到,可以给我答案吗?”
陈雾轻贴着他,攥着他的衣角,认真道:“我在听你的心跳。”
卞述愣了一下,他着实没想到这层原因,一般只有救治患者时才会出现这种行为。
他垂着头,指腹在陈雾轻的手腕上静静地摩挲,不问原因,只说:“好,你听。”
妈妈说,看见喜欢的人,心脏会“砰砰砰砰”,会变得很吵很吵。
于是陈雾轻随着这句话,把耳朵贴到最近,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他的鼻尖沾染上与卞述身上相同的味道,他都没有管,只一心一意听着自己好奇的声音。
那是种很奇怪的声音,像是有巨物一下一下踩着地面,离人越来越近,声音变得更加响,更加重,最后好像快要跳进陈雾轻耳朵里一样。
真的非常吵,比“砰砰砰砰”还要剧烈,他觉得类似锤子砸墙的声音,一度让他怀疑心脏会不会敲破卞述的前胸口。
因为它太大声了。
让陈雾轻听得一清二楚。
他在心里掰手指头排除,刚刚他特意等了很久,对方是个体质很好的人,没有生病,没有经过剧烈运动,也没有受到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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