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如果有人不经过他同意擅用他的物品,这不合规,也不合理。


    卞述假设的语境里,像是强盗一样的行为他不能认同,那就打一架吧。


    守序的前提是实力。


    用输赢来决定所有物的归属。


    输的人要被剜掉心脏。


    明明暗暗的灯光映在他漆黑的瞳孔,他的右手扣在卞述的喉咙上,褪去了平日的乖软无害,产生威慑力,展现出侵略性,牢牢锁定了唯一的目标。


    被这样的目光盯着,卞述非但没有产生害怕的情绪,他甚至感觉到兴奋,他太享受陈雾轻这种表情了。


    那让他觉得陈雾轻的情绪有那么一刻是为他而动。


    侵略也好,占有欲也罢,喜欢就应该完完全全,从上到下的将对方紧紧锁在身边,叫别人连觊觎的机会都没有。


    卞述饶有兴趣地望着陈雾轻,让绷紧的腹肉放松,好让对方靠得更舒服点。


    少年刚刚碰过冷质铝罐的饮料,在罐装外皮的水滴沾在他的手指,顺着指缝缓慢下滑,他为抵住卞述的颈侧,手指又冰又用力,接触的地方凉透,触感画圈一般一圈一圈像外延伸。


    指腹沿着脖颈上的筋痕擦过他的喉结。


    陈雾轻手指渐渐松力,对卞述的目光不在意似的,兀自舔了一下嘴唇,唇边的水果渍印被他一下下舔掉。


    卞述忽然握住陈雾轻的手指,将它移回原有的位置,被冰冷指尖按住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一下。


    陈雾轻把目光落在他身上,卞述笑了一声,余出来的右手枕在他的后背,像是安抚一样:“我们家轻轻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谁抢我的东西,我一定要抢回来。”


    陈雾轻不耐痒,也不耐热,也不知道每次出门的时候怎么在里面套好几件内衬,回到家里把繁琐的衣服一脱,上身只剩一件薄薄的短袖。


    卞述缓缓地,慢慢地顺着陈雾轻的脊背从下往上沿,透过布料,眷恋而又轻柔地勾勒着他的后背曲线。


    陈雾轻就那么看着他,漆黑的瞳孔被昏暗的灯映上了色彩般,他忽然开口问:“你好像很喜欢摸我,还喜欢亲我搂我。”


    卞述的动作停住,问他:“让吗?”


    “让啊。”陈雾轻回。


    然后陈雾轻就不说话了,本来撑在沙发边缘的胳膊似是搭累,很随意地变了下姿势,手越过卞述的臂肘,摩挲裤子口袋,也没看见是从哪又掏出来一颗糖。


    他今天糖吃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卞述的思绪一闪而过。


    电影早早放完,房间里的灯昏昏暗暗,唯有糖纸撕开的窸窸窣窣声在客厅响起。


    陈雾轻咬着一块橙子味的糖,感觉后背的手渐渐挪开,黑白分明的眼睛带着疑惑,眼里分明地写着“你不是喜欢摸吗?怎么不摸了”。


    人多多少少都是有私欲的,陈雾轻独独缺了那份敬畏,不管他做什么,眼底心思都好琢磨得要命,卞述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真倒是,只能服软。


    卞述随着他直起肩膀,只问:“刚刚在想什么?”


    陈雾轻把糖咬得嘎嘣嘎嘣响,他吃糖喜欢嚼不喜欢含着,声音就此模糊:“我在想肌肤饥渴症的构成原理。”


    “它好像是幼年缺乏亲人抚摸抱抱等亲密接触,身体的情感诉求难以得到满足所导致的。”


    “只要是某个时期中肢体接触的诉求长期没有得到满足就可能出现渴望肢体接触并伴随着情绪低落。”


    他严谨地说道:“我之前在网上查的,也不知道真的还是假的。”


    陈雾轻:“你是因为这个才喜欢搂我抱我,摸我的吗?”


    卞述深吸一口气,他有点头疼:“不是,我是因为喜欢你才对你有——”


    欲望?这话能说这么直白吗?


    他顿了一下:“我喜欢你,所以想亲你。”


    “哦哦。”陈雾轻眼也不眨,随口一说:“我也喜欢你。”


    半点不走心。


    卞述垂眼看他,好半晌,他闭了闭眼,听着特别冷静地问道:“你跟几个人说过这句话?”


    陈雾轻老老实实地说:”就你一个。”


    “……”


    好吧,就算是迟钝如陈雾轻,他也觉得这种时候好像该反应反应。


    他忽然想说,他还有钱吗?


    他还有每天出现一睁开眼睛就能看见的小红包吗?


    小红包还有备注写着自愿赠与吗?


    他长了下嘴,卞述眯着眼睛瞧他,眉目冷然,唇线绷紧,大有那种“行你说,我就听你说,看你还能胡扯出什么”的感觉。


    陈雾轻在这种目光中犹豫一下。


    还是先不提钱了。


    有句话说得好,提钱伤感情,伤感情等于伤钱,伤钱会变成没钱。


    这年头多不好找工作,混吃等死这么幸福的事也没那么容易。


    于是陈雾轻开口:“我没跟别人说过我喜欢你这句话,类似的也没有,我都没谈过恋爱,什么亲一下抱一下的……”


    他就亲过隔壁家的小狗。


    这话能说吗?


    陈雾轻瞄了一眼卞述,改口道:“这些事我没和人做过。”


    卞述沉默地看着他。


    陈雾轻:“真没有,我们实行偷偷早恋那会,我正叛逆期,满脑子都是逃课逃学,我妈知道以后给我一顿揍,把我那台跳墙专用的自行车卖给二道贩子。”


    他现在说起这件事语气还颇为不甘:“卖就卖了,居然就卖十五块钱,我两千多收来的!”


    他少有的这么情绪外露,整个人絮絮叨叨的:“我特别生气,我大发雷霆,我都把跟我妈的聊天语录从好的单发成了一个字,好。”


    少年睁着眼望他,势要把当年的事找个公平的人评判一下,落下来的声音一句比一句沉闷。


    听着,像是透出些许的委屈。


    “她也没管我就是了,给我发了一块钱红包让我一个人凉快凉快。”


    他对自己莫名可怜巴巴的模样浑然不知,说了一会儿,扭头看卞述:“对了,我长了一张前任脸吗?”


    “嗯,就是。”陈雾轻挠挠下巴思考,这才想起季雨林对他的形容词:“前任看起来很多的脸?”


    甚至不止。


    由于工作原因,卞述和名利场的人不少打交道,个个好看得出奇,那些人说白了,往上串三代,代代找<a href=tuijian/yulequan/ target=_blank >娱乐圈</a>当红级别的长相诞后代,基因都不是买彩票出来的。


    可陈雾轻放在里面,绝不逊色,招男又惹女的脸,说他一天甩一个也不为过。


    要是陈雾轻现在冲他笑笑,问是不是被他迷住了,卞述能回到最年少最不知轻重的年纪,千金一掷,就为博人一笑。


    不过他现在好像也这样。


    有吗?不重要。


    结果他刚生出这个念头,始作俑者好巧不巧地凑过来,少年老拿戳戳碰碰来哄骗人理他。


    卞述还就被这招吃得死死的。


    “这个问题不能问吗?”陈雾轻用手指戳了戳他的下巴,鼻尖贴得近近的,感受一会儿,说:“为什么我问完这个问题以后你呼吸变重了,心跳也变快了,从蹭蹭蹭变成腾腾腾腾。”


    “你害怕我?”


    陈雾轻语气怀揣着五分迷茫。


    卞述好想抽烟,现在绝对不是因为瘾大,他深吸一口气,一一回答道:“能问,我不害怕你。”


    “奥。”


    陈雾轻随便一应,正当卞述想着怎么用更好听又不和情欲贴边的词来形容少年的外貌,他脖颈一侧的皮肤忽然被人轻轻碰了碰。


    那里是卞述多年前留下可怖伤疤的位置。


    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愿意让喜欢的人看见自己狼狈的一幕。


    哪怕是曾经。


    几乎是下意识,卞述抬起胳膊,手掌挡住半个脖颈,语气放到最自然:“今天过节,想不想看烟花?”


    人说话做事总要留三分余地,换作是别人,托着借口干脆笑笑过去。


    但陈雾轻没有,他的确把手挪了开来,但也没应声,他低头凝视着卞述的狭长双眸,看着他捂着自己的伤疤。


    怎么说,那眼神里不是好奇,也没有恶心或是厌恶,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里。


    “那天吃饭的时候,孟姐姐和我说了很多关于你以前的事情。”陈雾轻思索了下,道:“你真的,好厉害。”


    ABO世界的很多职业名称和陈雾轻印象里不同,不过职位用处大差不差,他当时一边听孟雨烟讲,一边在心里找同样的位置划等号。


    相当于什么呢。


    卞述相当于他们高考大省的省状元,考进全国前三的大学,博士选调,总队队长,二十多岁,正处级别。


    虽然ABO世界的寿命整体比普通人拉长不少,两者并不能直接比较,但也足够让陈雾轻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这位金主,简直前途亮得发红。


    不过后来因为各种原因被调回来,孟雨烟和他说得很隐晦,陈雾轻表示不用多说,他懂,成年人工作的厮杀不见硝烟,一大半原因必是有人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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