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的距离也没有很近,说话时的气息刚好落到陈雾轻喉结肌肤附近。


    陈雾轻感觉有些痒,缩了下肩膀:“嗯,我隔壁班的同学。”


    卞述了然道:“那你们先聊,我去旁边等你。”


    说着,他无意抬眼,眸光与来人对视。


    “不,不用了。”来人忽然结巴起来:“我就是来打个招呼,先走了先走了。”


    这人转身就走,没有一点犹豫,只留下在原地茫然的陈雾轻。


    他默默想,ABO世界的民风可能就是这样纯朴又简单,人们喜欢打招呼。


    “宝宝在想什么?”


    反正已经靠了过来,卞述索性彻底把半个身体贴了过来,不过基本受力点全在自己身上,一点也没压到陈雾轻。


    陈雾轻歪了歪脸,嘴唇动了下,没说实话,只道:“……什么也没想。


    他不是在思考卞述改昵称的事,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叫他地里的小白菜也行。


    他只是在想,最近的卞述比他还喜欢贴贴蹭蹭。


    陈雾轻看不懂别人的眼色,而且人总喜欢说谎,所以他更愿意用肢体接触来判断人的情绪。


    他不抵抗和别人肌肤相亲,但是卞述体温偏高,他每次过来抱他,陈雾轻总觉得被火炉烤了一遍。


    真的好热哦。


    他喜欢冷冷的温度。


    难道这件事也传染吗?


    这件事是他带坏了别人吗?


    陈雾轻用手背蹭了下眼皮,卞述的声音在刻意拉近的距离里变得低了许多:“你今天还没有亲我。”


    亲吻的确是情侣之间在正常不过的事。


    陈雾轻:“刚才我亲了呀,亲你下巴了。”


    认识这么久,卞述早就学会陈雾轻的思考方式:“但是下巴和嘴唇不一样,它们位置不同,皮肤屏障里的构造不同,所以不能算到一起。”


    陈雾轻想了想,被说服了:“好吧。”


    不等他有所举动,男人先勾住了他的脖子。


    这次,吻得极深。


    ——


    omega与alpha从小受到的教育不同,前者从小开始接触的更多是偏文艺生活的科目,身上有几个才艺在omega里数见不鲜。


    可今天一群表演的omega里,有两个人过分突出,跟帖子池里的幸运流量也有关系,无论是哪种理由,今天的陈雾轻和季雨林着实火了一把,两个人各有春秋,足够亮眼,足够吸睛。


    A大的学生整体质量很高,实力雄厚的不在少数,他们多多少少对季雨林有印象,季雨林这个家里复杂到能继承王位的少爷,就算是有念头,想一想也歇菜了。


    于是有人把主意打到了弹吉他的那个男孩子身上,现在社会恋爱自由,你情我愿,打听到应该是单身的消息后,正好引起一个人的关注。


    他顺着路标来碰运气,还真叫他找到了,和人家男生总共没说两句话,一个年长好几岁的男人搭上少年的肩膀叫得亲昵。


    也说不上是什么关系,是兄长,还是男朋友,他想了想觉得来都来了,有点不甘心,于是写了张介绍的字条又返了回去。


    这次,直接撞见了答案。


    更为年轻的男孩子坐在花坛边缘,男人正低头和人接吻,漫天的夕阳余晖,他们吻的激烈又缠绵。


    这个视角下,少年完全背对着这边,似乎察觉到什么,男人掀起眼皮望过来,完全一心二用,露在外的胳膊肌肉紧绷,像是锋芒毕露,蓄势待发的野兽,盘踞在这一块圈起来的狭小地方,任何一个入侵者都会被毫不留情地击杀倒地。


    他的骨节温吞又轻柔地抬起少年的下巴,可望向来人的视线却极其具有慑人的破坏欲,余过来的,漫不经心的目光如同锋利獠牙一般巡视着来人的每一寸。


    叫人汗毛竖立,脊背发凉。


    那双冷眸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是我的。


    滚远一点。


    ——


    陈雾轻又是转悠到天黑才回家,不过这次他多了一个人陪他。


    晚上洗漱完毕,卞述把家里的投影找了出来,所有屋子全部关灯,只留下映在荧幕上的影片画面。


    陈雾轻再次感受到了土壕的任性,在家可以看超大屏幕的电影。


    桌面上有卞述准备好的各种各样的零食,卤菜,拌菜,还有两听冰镇的可乐。


    卞述打开一听可乐,碳酸的气泡声哗啦一下在空气中响起,他把饮料递过来:“想坐沙发上还是直接坐毛毯上?”


    陈雾轻想都没想:“毛毯!”


    然后他们扯过一块毛茸茸的毯子盖在身上,把沙发当做靠背,坐在地上紧挨在一起看一个不出名的电影。


    夜晚的风拍打在紧闭的窗上,只剩点点月光挤进空明的房间。


    陈雾轻坐姿向来懒散,他一手撑在沙发上,拿了一块薯片咬在唇间,另一只手在绒绒的地毯上压出几道痕迹。


    除了情感,陈雾轻在任何一个方面都极其敏锐,过分的直觉让他无数次在血堆里三进三出。


    同校学生第一次来找他讲话的时候话没说完就走了,第二次人刚回来没一会,又狼狈地跑走。


    很像是被吓的。


    他捏了下陈雾轻的侧脸:“找你讨要了好处。”


    “我这样是不是很过分?”


    “没有。”陈雾轻摇头:“情侣之间要给彼此足够的安全感,应该自觉和可能会产生暧昧联系的人保持距离。”


    非常一板一眼的回答,像是在课本上抄下来的一样。


    卞述就笑:”你说的这种行为还有个更简单的解释,叫占有欲。”


    又是一个新话题。


    “占有欲?”陈雾轻重复一遍:“喜欢一个人就会产生占有欲吗?”


    “不完全吧。”这种事情到哪里问也不会有定论,但是以自家小男朋友的性格,砂锅不砸破誓不罢休,卞述只能说:“大多数人会有,没有也是正常情况。”


    陈雾轻:“所以你对我有占有欲?”


    卞述说是。


    幽冷的夜光也掩不住陈雾轻脸上明晃晃的疑惑,他看起来很纠结,很困惑,眉头微微蹙起也浑然不知。


    卞述抬起胳膊,不管屏幕放的什么,温热的指腹轻柔地抚了抚陈雾轻的眉间:“我给你打个比方吧,假设你特别喜欢吃一个水果,就当是苹果吧,你全身上下只有这么一个,有人管你要,你怎么办?”


    陈雾轻:“分他一半。”


    卞述:“你的确大方。”


    陈雾轻礼貌道:“谢谢夸奖。”


    卞述:“……”


    他捏了捏这个油盐不进的大学生,又加了几个条件:“再比如世界末日,整个世界只剩下最后一个苹果,你饿了七天这是你唯一的食物,有人问你要,你也给他?”


    “那不能够。”陈雾轻清醒道:“我都要死了,我管不了别人。”


    终于说到正题上,卞述说:“所以占有欲就是死也不能给的苹果,给别人自己就会死。”


    桌上摆着一盘洗好的葡萄,卞述边说边剥开它的软皮,剥出晶莹剔透的绿色果实,他递到陈雾轻面前:“很多东西,你喜欢,别人也喜欢。”


    陈雾轻以为要喂他,张了下嘴,剥好的葡萄却被人挪开三分,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就是不肯递过来。


    卞述:“他们会来抢,会让你拿不到它,所以这个时候……”


    陈雾轻舌尖抵了下齿牙,没等卞述讲完,扣住对方的手腕,半直起来,膝盖欺身压在卞述的腹部。


    少年毫无预兆地发难,卞述愣了一下,他没有进行反抗,几秒之间,几处能动的地方全部被另一个人牢牢锁住。


    陈雾轻忽而低下头,不是吻他,只是咬走了原本在夹在他手中的葡萄果肉。


    甜腻的葡萄果香被咬开的一瞬间散开了香气,陈雾轻的舌尖伸出来,轻轻舔了下嘴唇,把自己劳动所得的果实心安理得地卷入嘴中。


    他们近似于相拥,视野半明半暗,卞述能感受到陈雾轻湿软温润的吐息,碰上冷空气又迅速结上若有若无的水雾,激得他浑身战栗。


    肌肤贴合的部位如此亲密,昏暗的房间最大程度地提供暧昧悱恻的气氛。


    陈雾轻静静地看着他,语气理所应当,仿佛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能让他当回事:


    “谁想抢,让他们去抢。”


    “反正我会抢回来。”


    少年冷淡地垂着眼睛,他没有放开卞述,手腕紧合的位置有些灼热。


    陈雾轻的齿牙穿过那个果肉,像是狠狠咬在了他的身上,将他钉在原地动也不能。


    “是我的东西,死了也要是我的。”


    和卞述的想法,不谋而合。


    第28章


    陈雾轻是个物欲低的人,很多东西在他眼里尽是一种有没有都行的无谓,当然,钱除外。


    除了钱以外,他身上的东西别人需要可以拿走,他主动给别人的,别人怎样处置都可以,想要可以和他说,他的东西不昂贵,可以用,他又不是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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