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万块,之前约好定金。”


    “姐,啊不老板,我当时也就随口说的,你,你给我这么多,”他越说越惶恐,“老板,你到底是要去我老家干啥呀。”


    麻衣又从手提袋里拿出两叠钱,漫不经心道:“加两万买你闭嘴,如果担心是□□,我们可以现在去银行验钞。”


    “不,不是。”郭海双手抓着这几叠钱放下也不是,收起来也不是,表情快崩溃了:“关键是我害怕呀,姐!!!”


    他看了一眼红艳艳的钞票,忍痛往前一递,“你快收回去!”


    酒德麻衣歪头看着他,像是遇到什么有意思的题目,几秒钟后,她拿回了其中的两沓钱。


    “好吧,不过定金是之前约好的,我不会收回。至于我去巴乃干什么,你也别打听,反正不是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


    郭海一脸你骗我呢,我才不信。


    把钱放回袋子的时候,手袋上面的吊坠因为酒德麻衣的动作叮当作响,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一个有些怪异的挂饰,有着类似人形的外观。颅骨很长,脑袋尖尖,手臂长过膝盖,只有四根手爪,脚部外观有点像是偶蹄类动物……总之怪模怪样,看起来像是电影中的怪物。挂饰旁边还有一个小铃铛,随着人的动作叮当作响。


    酒德麻衣看了眼挂饰,“喜欢么?这是我自己雕的,可以送给你。”


    “不,不用了。”郭海连连推辞。


    酒德麻衣耸了耸肩,“太可惜了,我以为你会喜欢的。”语气中并没有多少遗憾。


    迎着郭海有些不解的目光,酒德麻衣取下这个有些怪异的小木雕,“泽拉图,伟大的黑暗圣堂武士导师,就是人有点神棍。我老板的哥哥也玩星际来着,他挺喜欢这个人。”


    郭海脸上的表情突然消失了。


    酒德麻衣嘴角弯起玩味的弧度,隔着墨镜与他对视。


    颓废与青涩从他身上消失得无影无踪,男人坐直了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


    “我以为像你这样的星际玩家……能一眼认出来呢。”


    话音未落,她便松开了手,叮当一声铃铛和挂坠一齐坠地。同一时间两个人齐齐动了。


    酒德麻衣丢开手提袋,抓着背后的网球包。挡住了对方暴起轰来的一拳。网球包面向酒德麻衣的这一侧爆开一个洞,而面向男人的那一面却完好无损,这是隔山打牛的技巧。


    这一拳势大力沉,快速而凶猛,没有个十几年功底不可能有如此迅捷狠辣的一击,球拍已经震断,余劲让藏在内中的刀鞘出现了裂痕,就算是以酒德麻衣的体质也被震得腕骨生疼。


    她顺势后退,丢开网球包,手上已经多了一柄木鞘长刀。“胧切”长吟出鞘,挥出一泓清光。


    阳光洒落在她的刀刃上,一线冷芒闪耀,见势不对迅速后退地变成了郭海——他胸前无声无息间多了一道裂口,骷髅头一分为二,人毫发无伤。裂开的套头衫下肌肉遒劲,这样的人绝对不可能是一个每天打十几个小时游戏的网瘾少年!


    “日本刀?”他问,一边摆了一个拳势,气质一下子变得极为危险,“你是日本人还是中国人?”


    “形意拳?看起来功底很深嘛……我猜你也不是郭海咯。”酒德麻衣答非所问,“之前在南宁也是你?真正的郭海还活着吗?”


    两人已经拉开距离,说话间酒德麻衣还刀入鞘,左手握刀鞘于腰间。左脚踏前半步,右手五指微张,轻搭刀柄,眼神冷静如冰。


    假郭海的瞳孔有一瞬间的收缩,对方仅仅摆出了居合斩的起手式。他却感觉到了一阵无形的寒意扑面而来,锐利冰冷,仿佛能够割破肌肤。


    他了解过居合,但没有和精通日本剑术的人真正地战斗过,他只知道这是一种极具进攻性的拔刀术,不迟疑,不退让,不敛藏。唯有斩,一击决生死。


    此刻看着这个女人,他忽然有些理解了。哪怕对方此时神情平静,按着刀柄的手看起来并不紧绷,反而很放松,可他就是有一种直觉,仿佛刀锋已经逼近咽喉,只要稍有异动,迎来的就是雷霆之击,没有任何闪避余地。


    情势已经一触即发,两人反而闲聊了起来。


    “他没死,现在大概在呼呼大睡。”男人奇道,“看不出来你这么有同情心,山猫死得有点冤。”


    这句话算是承认了。


    “我鄙视伤害平民的人,你的回答决定了待会儿是被我打个四分之一死,还是四分之三死。”


    “不想杀我么?”


    酒德麻衣淡淡地说:“总要留个活口问话。废物利用一下还可以带路。”


    “真是自信啊,美女。”


    “有一件事我很好奇,你们怎么追过来的?我和郭海是网上联络,你们不可能神通广大到监察所有的网络信息。”


    “倒也不是。”男人坦然说,“只是巴乃是我们组织比较关注的一个地方,里面出来的人也会关注。这个小家伙跟不少人说网上有个冤大头,只要他带路就给两万块,然后我们就知道了。”


    “所以……果然是张起灵。”酒德麻衣说。


    作为老板麾下的金牌执行人,酒德麻衣搞起情报工作也是老手,当然不会出现这种低级失误,提出如此高的报酬未尝不是一种钓鱼,也是在刺探对方。


    锁定她的行踪来到这个地方和提前替换她雇佣的向导,这是不同层面的能力。她提前准备的小木雕倒是没有白费功夫。


    她淡淡道:“你们和他是什么关系?敌人还是朋友?”


    “都不算吧。”男人琢磨了一下,“说起来我们以前还合作过。是敌是友取决于他选择怎么做。”


    他反问:“你来巴乃就是为了张起灵吗?”


    “就是”这个词用得很妙,对方似乎期待她给出某个不一样的答案。


    实际上,两个人的每一句话都有言外之意。


    酒德麻衣表示不杀人,实际上就是一种示好的信号。男人接受了这个信号,于是也适当透露了一些己方的信息。他们在上思这一块有不小的情报网,原因是他们需要关注巴乃。


    他没有正面回应是否在关注张起灵,这意味着不只是人,有可能巴乃这个地方本身也很特殊……


    信息交换需要一来一往,现在轮到酒德麻衣了。


    酒德麻衣略一沉吟,说:“我在调查长白山地底的青铜门,张起灵是一个关键。”


    对方神情毫无波动,仿佛听见的是“今天天气如何”之类的日常闲话。但一闪而过的面部肌肉变化出卖了他。


    微表情是杏仁核主导的应激机制,这一过程绕过了负责理性思考的前额叶皮层。完全是一种无法控制的本能反应。


    这种反应从出现到消失的时间不过几十毫秒,想要捕捉并识别往往需要借助高速摄影机,但一切对于酒德麻衣这样训练有素的混血者来说不成问题。尤其对方的面容似乎只是略作修饰,没有重度易容……总之,她捕捉到了惊讶。


    这惊讶可以来自她单刀直入的说话方式,也可以来自话语中所牵涉的隐秘。但以男人目前表现出来的专业性来说,大概率是后者。


    看来她抓到了关键。


    “这可是……一个相当具有挑战性的目标。”男人淡淡地说,语气慎重。


    “哦,怎么说?”


    “古往今来,不止一个人想探究这个秘密,但没人成功过,从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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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5章 震撼[番外]


    风掠过街边公园,小叶榕的密叶在枝头轻轻摇动,沙沙作响。两个人安静地相互对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气氛微妙而紧绷。公园之外,汽车引擎声穿透植被,接近又逐渐远去。


    酒德麻衣淡淡道:“听起来你们也是失败者中的一员。”


    “哈哈,这就不是我能说的范围了。”男人不置可否,神情并无波动,酒德麻衣略带讽刺的语气并没有刺激到他。


    他略微停顿,接下来的一句话近乎明示:“我只能说,在千百年来对这个秘密的追寻中,有些人放弃了,也有些人还没放弃。”


    前后两句话听起来相互矛盾,却瞬间让混血种听出弦外之音。首先,男人上头肯定还有更高级别的人,他也是在接受命令行事。其次,他有一定的自主权,后一句话带着愿意合作的暗示。意愿不算强烈,但至少,是一个开放的姿态。


    “不管如何,对我来说从来不存在放弃这个选项。”酒德麻衣微微一笑,“既然你们这么关注巴乃……那我是否该期待,在那里找到某些特别的东西?”


    “别问我,我又没去过那儿。”男人答得干脆利落,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祝你好运,愿你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喽。”


    这倒是一个意料之外的回答。墨镜下,酒德麻衣轻轻皱眉。对方明明时刻关注这个地方的风吹草动,难道还真的指望她会相信他对巴乃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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