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恩曦越说越觉得其中有鬼，她抱起手臂，手指在臂弯上轻敲，喃喃道：“为什么这么迂回？很奇怪，比起敌意，他诱导裘德考的行为，更像是一种情报上的刺探……就好像他也不确定会找到什么，又不想直接露面，才如此为之。”
酒德麻衣点头：“就像钓鱼，裘德考就是饵，他把饵撒进水里，想看一看会有什么样的动静。你说考古队的失踪会与这个人有关吗？”
“谁知道呢，”苏恩曦摊手，“这或许得问陈文锦了，她不是现身了嘛。”
零再次用平静的语气说：“如果裘德考是被人借的刀，那会不会有一种可能，老九门也是被借刀？他们背后也有其他人。”
她忽然抬眸看向酒德麻衣，眼神沉静：“需要我回来帮你么？”
酒德麻衣挑眉：“暂时不用，我更好奇他们还有什么牌。”
苏恩曦举手：“嘿，妞儿，你有其他的任务。”
“如果背后还有其他的势力，那我们就要改变玩法了。”她越说越兴奋，忍不住摩拳擦掌，“考虑到两个世界近代历史的相似性，我们可以利用信息差做一些事情……嘿嘿嘿。”
老板和酒德麻衣悄悄对视一眼，苏恩曦是个宅女，也是个运筹帷幄滴水不漏的人，当宅女这么兴奋，多半是要搞大事。
·
“云会议”结束，酒德麻衣睁开眼睛，目光一一扫过窗帘，墙面，书桌，衣柜，房间没有开灯，黑暗中金色的眼睛如同炬火。听力铺展开来，外界的声音潮水般穿透门板与墙壁。
危险排除。
在明知有人盯上她的情况下，还进入灵视会议，无疑是冒险之举。
黄金瞳褪去，酒德麻衣起身开灯。房间是有些简陋的旅馆装修风，墙面铺着米色的墙纸，墙角有些磨损。电视机柜上立着一台笨重的显像管电视机，机柜左边是漆成暗红色的衣柜，右边是同样材质的书桌，书桌表面压着玻璃。
灯光偏黄，空气中浮着淡淡的霉味，环境阴暗，压抑又潮湿。唯一的好处是这里位置偏僻，小路众多，还不需要登记证件。
酒德麻衣在书桌上打开手提电脑，电脑是离开鼎豪KTV后，在电脑城随便找了家还在营业的店铺买的。
一路上她连续变装更换路径，漫无目的地游荡，最后选中了这家廉价旅馆。对方并没有继续派人盯着她，如果有，酒德麻衣不可能没有发现。她不仅是个身经百战的混血种，更是真正的忍者。
这个时代的监控画质不够清晰，不像未来那样互相联网，甚至有程序进行人脸识别和步态分析。想要持续追踪就必须有人盯梢。
对方是谨慎？是缺乏人手？还是某种不敌对的信号？
邮箱里多了一封新邮件，她的装备已经到达中越边境。苏恩曦联系的是越南当地的地下军火商，通过情报贩子的背书又砸够了钱，调货的速度奇快。
酒德麻衣回复邮件，表示希望在上思县交货。在县城交接反而比大城市要方便，混血种估计可以节省2~3天的时间。
网络是有线连接，卡顿得像是挤牙膏。酒德麻衣耐着性子，刷本地的论坛和贴吧，找上思县和巴乃的有关信息。百度贴吧去年才上线，小县城的信息很少，巴乃这种偏僻的山村就更别提了。
她一边查地图，一边比对交通路线，整理碎片信息，熬到天色泛白，大致有了一个去巴乃的路线攻略。她还在网上约了一个小年轻做向导，对方在上思县，老家在巴乃。
混血种当然不可能轻易相信人，麻衣查了他的账号。账号已有数年的历史，在论坛上绝大多数发帖内容都与游戏有关，他喜欢玩红色警戒和星际争霸，偶尔在反恐精英练练枪。
帖子用语符合年轻人的特征。输入模式包括习惯使用的标点符号，断句方式等等都证明发帖的都是同一个人，一年前他有发布一篇帖子，吐槽回老家走亲戚的事情，老家确实在巴乃。
混血种没有急着行动，而是等待了一天时间。确认装备过了边界，“快递员”接货，已经往上思方向出发后，她才买了一张班车票。坐上大巴车，沿着210国道前往上思县。出发前她略作易容，让面容看起来平凡无奇。
上思县距南宁120公里，从上车到抵达上思县差不多用了三小时，一路风平浪静，顺利得让麻衣有些意外。
到达县城汽车站后，她打了一辆的士前往酒店。酒店是县城里最好的一家，房间宽敞明亮，远比先前的小旅馆来得舒适。酒店还配置有餐厅和洗浴中心，电梯里贴着“SPA养生”的广告。
入住时，她使用了另一张身份证。不是假证，但主人并不是她，来源是小偷偷来的赃物。混血种在南宁没有干等，打了好几个小广告上的电话，用半天时间找到了一个专门帮小偷销赃的中介。
这个时代的入住登记不过是走形式，手动登记，再人工复核，根本不存在人脸识别与身份证联网查询。前台甚至都没费心比对她与身份证上的面孔是否相似。
她在餐厅解决了午饭，又在房间里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收到了确认邮件。下楼后，没几分钟一辆的士停在了她面前，司机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酒德麻衣递给他一张纸，纸上是一串由字母与数字组成的提货码。司机点了点头，绕到车尾打开后备厢，拎出一个银灰色行李箱，全程两人都没有交谈。
麻衣抓住拉杆，拉着行李箱往酒店大堂走，身后司机已经上车，引擎发动，迅速消失在道路尽头。
回到房间里开箱，大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防弹衣，战术背包，急救包……酒德麻衣打开一个黑色的塑料箱，里面躺着一把哑黑外观的自动手枪，伯|莱塔M9，美军标配手枪，9×19毫米口径。箱子里除了手枪自带的弹匣，还有两个备用弹匣。另一个同尺寸的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几盒子弹。
麻衣穿上枪带，M9满弹插入腰侧枪套，接着打开另外一个单独包装的箱子。箱子略厚，分为两层，上层是三枚手雷，下层是三枚震撼弹。混血种一股脑丢进袋子里。
最后是一个长方形的黑漆木盒，酒德麻衣眼睛微微一亮，缓缓打开木盒，一把长度在七十公分左右的打刀出现在她面前。她拔刀出鞘，仿佛有一股森寒的风吹面而来，冰冷的刀身有着流云一般的锻打花纹，重心近乎完美。
木盒里有一张贺卡，写着日语，语气和老板很像。
“北海道刀匠月冈一真之作，刀名“胧切”，斩断虚妄，洞察真知，其刃如飞羽，斩切无声。
我让他们用最快速度从日本空运到了越南，祝君武运昌隆。”
贺卡末尾，潦草地画了一个龇牙咧嘴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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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接头[番外]
酒德麻衣拎着一个帆布手提袋下了出租车，快步往公园走去。
午后的阳光有些燥热，她套着件炭黑连帽薄款冲锋衣，宽松透气，旁人也看不出衣服下的腋下隐蔽式枪套。M9已经提前上膛，拔枪就能立刻射击。
下半身是米色的宽松束腿裤，穿着运动鞋。加上墨镜、浅蓝色空顶遮阳帽和黑色网球包，看上去就是一位时尚靓丽的运动达人。
这是个开放式的街边公园，不大来没走多远，就看到长椅上坐着个黄毛。他选了个好位置，长椅后好几棵上了年头小叶榕树冠连成一片，投下深深的阴影，把他笼罩其中。公园管理员似乎不太上心，植物的气根密集的垂下，几乎像是一堵墙。即便是在午后，这个公园的角落也显得有些阴森。
黄毛穿着黑色套头衫，版型宽松，胸口印着骷髅头，正在有一下没一下打着哈欠，看起来吊儿郎当。
走近之后，麻衣闻到了一股烟味和泡面调料的味道。对方看起来二十岁左右。虽然生理年龄属于成年人，但这种看起来没有女朋友，还是个狂热游戏宅的家伙，在麻衣看来还是个小男孩。
男孩无精打采，像是一颗蔫了吧唧的油麦菜，眼球布满了血丝，袖口还有油渍，完全是在网吧里鏖战了一天一夜的模样。
看到麻衣，他眼神有些迷惑，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有些不确定地开口：“你是……MAI1234？”
Mai是麻衣（Mai）罗马音对应的大写，加上数字是因为论坛相同用户名的人太多了。
酒德麻衣把问句说得像是陈述：“你是‘基洛夫正在路上’。”
男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别叫网名，怪怪的，我的名字是郭海。”
麻衣点头：“小郭。”
他又等了好一会儿，发现麻衣没有说下去的意思，忍不住道：“姐……你怎么称呼啊。”
“我雇了你，你不该叫我老板吗？”
“啊？”郭海明显愣了愣，见他还要说什么，麻衣从手提袋里拿出东西，丢给他。
男孩条件反射地接住，看清是什么之后，他的眼睛睁大了，都是百元大钞，钞票用纸带捆扎着，厚厚一叠，像是刚从银行取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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