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酒德麻衣非常擅长暴力。


    她锁定了铺子里气息最危险的一个人。远远地跟踪他下班回到住处,然后偷袭。两者从世界观来说就不太相同,交锋结果毫无悬念。


    店铺的伙计属于都市法制频道,而酒德麻衣硬要分类的话,大概是蝙蝠侠漫画刺客联盟那一类型。前者大概做梦也没想到,上了一天班回家钥匙才刚插在门上,就惨遭忍者刺客查水表。


    吴三省在杭州的店铺外观非常低调,但在他整个势力体系中有着相当重要的地位,被称为“本铺”。在这里工作的伙计可能在整个组织里地位不一定高,但一定都是他非常信任的人。


    都是半黑不白,酒德麻衣干脆不搞先礼后兵这一套,上来就一顿招呼。


    对方在常年在非法行当摸爬滚打,心理防线足够强。但面对混血种用言灵“冥照”装神弄鬼一通恐吓,后面又被揪着一顿暴打,CIA传统艺能水刑伺候,最后几乎是精神崩溃的状态,酒德麻衣问什么,他就老老实实答什么。


    这个世界地下文物交易行当向酒德麻衣浅浅揭开了一层面纱。


    在<a href=tuijian/minguo/ target=_blank >民国</a>时期,长沙曾经有九大家族,垄断了从文物盗掘,到贩卖走私的所有环节,势力庞大,曾被称为九门提督。


    当然,建国后这些家族洗白的洗白,上岸的上岸,大部分已经不再从事非法行当。


    目前仍在做一些□□买卖的就是陈皮阿四和吴三省。


    陈皮阿四据说已经有九十多岁,是老九门的第一代成员。这老大爷爬起长白雪山倒是很精神抖擞,身上多少有点诡异。


    吴三省是老九门中吴家的第二代。他头上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叫吴一穷,一个叫吴二白。这哥仨名字合起来就是一穷二白三省,看来他们的老爹当年也是个勤俭持家的人物。


    三兄弟中只有吴三省还在经营家族事业,虽然本铺在杭州,但剩下大部分盘口生意还是在长沙城,和陈皮阿四的势力一起几乎平分了整个长沙地下文物走私生意……


    啊,扯远了。


    总之,哑巴张在业界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但吴三省和他合作的次数并不多。没人了解他的过去,只知道这人在最开始是和陈皮阿四的人一起活动。


    他的身份来历恐怕要问陈皮阿四或者他的心腹手下才能知道了。


    酒德麻衣松开对方的衣领,五大三粗的汉子这会儿烂泥似的瘫在了地上,魂不附体,瑟瑟发抖。这家伙也是遭了老罪。


    混血种跨过他,心中已经有了下一步计划,等天亮她就去雇辆车,去长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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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 怪物[番外]


    到达长沙时,已经是第二天深夜。


    整个城市几乎都陷入了睡眠,路灯安静地照亮街道,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酒德麻衣利落地推开车门,像一只慵懒又警觉的猫,在空旷的城市街头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杭州距长沙八百多公里,行程漫长到让她的骨头都生出了几分倦意,沿途的颠簸似乎还残留在肌肉深处。


    来到这个世界最麻烦的事情就是后勤跟不上,酒德麻衣现在连驾照都没有,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她只能包了一辆出租车出行。


    没有装备,没有落脚点,没有交通工具,没有情报支援。从行动的角度来说,任务准备可谓是不周全到了极点,一切实在是太仓促了。


    不过她的目标应该同样不会预料到有人盯上了他们。


    一次快进快出的突袭,这是酒德麻衣的预期。


    下车地点离目标有两条街,酒德麻衣漫步而行,步伐不慌不忙,没有丝毫迷失。她预先看过地图,街道布局已经了然于心。


    一面走,混血种一面留神观察,将街道实景与心中的地图实地一一对应。这次行动没有预先踩点,也没有规划撤离路线,对周遭环境的观察就显得尤为重要。目标大概率并非精通特种作战的人物,但小心无大错。


    二十分钟后,目标已近在眼前,一整条街的店面都已经关门打烊,漆黑一片,没有灯光。酒德麻衣从中准确锁定了那间名为鸿鑫的古玩行。


    店铺有三进门面,两侧是巨大的橱窗,透过橱窗能够瞧见店内奢华的装修。


    这是陈皮阿四手下生意最红火的几间店铺之一,每年都能上缴大量利润。能掌管这家店的,想来多半是陈皮阿四的心腹手下。


    酒德麻衣一刻也不打算耽误,她俯身从绿化带拾了块棱角分明小石头,在手里掂了掂,骤然发力,手臂化作残影投掷。


    刹那间,小石头裹挟着凌厉的风声,宛如出膛子弹,精准无误地击中橱窗。蛛网般的裂纹在玻璃表面绵延,伴随“砰”的一声巨响,整块玻璃脱离框架摔落,无数晶莹的碎片迸溅开来,刺耳的碎裂声惊破夜空。


    混血种如法炮制,另一面橱窗也惨遭毒手。


    不多时,在酒德麻衣化身匿名热心群众用路边电话亭报警后。闪着红□□的警车很快拉着警笛,在店铺门口刹车停下。两位穿着制服的民警下车。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一辆大奔火急火燎地开了过来,在刺耳的刹车中急停。一个人拉开车门,从驾驶室跳了下来。眼前的场景让男人瞬间一愣,紧接着额头青筋直跳,破口大骂了一句“我草!”


    原本气派的门面,两边橱窗都碎了,门口的监控被打坏,门锁也被撬了。最离谱的是招牌都掉下来了。


    这哪是遭了贼,分明是有人踢馆了!


    他忍着恼火,上前递了支烟,警员摆手拒绝,问了他几句话,确定了身份,不再拦他,跟着他一起走进店铺。古董店很快亮起了灯,人影在里面晃动。


    又过了半个小时,大概是清点后发现东西没少,三个人一起出来。男人和民警握手,后者上车,警车很快驶离。


    警察一走,男人也不表演礼貌了,怒气冲天地开始打电话摇人,操着一口本地方言对着手机咆哮,让手下的小弟赶紧滚过来。


    正唾沫横飞地打着电话,无意中的一瞥让他血都冷了,背后“刷”地起了一层白毛汗。


    就在马路对面,一间店铺的橱窗后面,有个人静静地站着,不知道盯了他多久。


    再定睛一看,男人松了一口气,只道是自己吓自己。那根本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个漆黑轮廓,可能是纸板或者模特,加上路灯的光照到那边已经比较微弱,乍一看有点唬人。


    大概是因为他突然没了声音,手机听筒那边传来几句问句。男人正要说话,整个人像定在原地一样,瞳孔惊悚地放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个黑影像人一样动了!


    ——他根本不认为那是人,它没有任何细节,四肢纤长,浑身漆黑如墨,像是一个脱离本体,独立出来的影子。影子抬起手,不紧不慢敲了敲橱窗,像是在向他打招呼。


    刹那间,男人脑海中一片空白。想喊,喉咙却像被堵住;想撒腿狂奔,身体却动不了一点。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急,砰砰砰砰。


    一秒钟就像有一万年那么长,就在男人快要当场晕过去的时候,他忍不住眨了一下眼。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黑色的、有着人类外形的东西,凭空消失了,仿佛刚才只是幻觉。


    他僵立在原地,不敢动作,直到一阵窒息感,才发现自己忘记了呼吸。


    他不知道是影子动起来还是它突然消失哪一个更让人毛骨悚然。此时,紧绷的神经稍有松懈,男人只觉得浑身发软。双腿仿佛有千钧之重,半步也无法挪动。


    每一个光线照不到的角落都好像有不明的视线投过来,黑影似乎无处不在。


    他愣是硬撑了十几分钟,等到小弟们骑着摩托,开着小车赶过来,才腿一软坐倒在地上。


    小弟们看男人状态不对,有的喊着经理,有的喊着利哥,乱七八糟地凑上来嘘寒问暖。还有人嚷嚷着要把那个砸场子的瘪三找出来弄死。


    吵闹声中,黑暗的长街好像没有那么阴森冷酷了。


    大概是我看错了,男人这么想着,他忽视心底质疑的声音,那个声音在说“你真的这么认为?”


    利哥定了定神,先给嚷嚷着“把兄弟就叫来”“抄家伙”的两小弟一人一个大逼兜。


    “喊么子人宝里宝气的,晓不晓得现在形势紧得很,莫搞些七里八里的,都跟我低调点做人,晓得不!”


    说到这里,利哥琢磨出不对味来。


    两年严打才刚结束没多久,那些做事毛毛躁躁或者是干脆飘到没边的家伙老早就进监狱或者吃枪子了。有道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现在还能在这行混的都习惯性保持低调。


    就算这样,上个月,警察还是不知道怎么地一下子破了好几条文物盗卖和走私的线路。整个行当都风声鹤唳,身上事多的大佬躲的躲藏的藏,真会有什么愣头青在这个时候出来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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