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怀疑压在心里，男人给手下的人分配任务，平时在店里上班的伙计负责打扫和再次清点物品。再留两个人守门，另外两个人等天亮了就去买监控回来装好，速度越快越好。
等到所有人都被他指使得忙忙碌碌起来，半个小时的时间已经过去了，疲惫感渐渐上涌。他才睡了不过两个小时，刚刚又被吓了一遭，现在只觉得身心俱疲。
“明天白天还要去派出所，你们先搞起，我回去补个觉。”他吩咐小弟们。
他往自己住的小区开，面上不显，心里隐隐绷着一根弦。
一路上没有任何异常，没有什么黑影突然从空气中蹦到他车前，吓他一跳。
引擎的嗡鸣声低沉平稳，这种环境太熟悉太安定，很快拂去了他内心的躁动不安。
车程不长，很快就抵达目的地。男人熟练地将大奔泊入停车位，下车的时候，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座位，防止落下什么物件。
就在这漫不经心的一瞥间，难以言喻的异样爬上心头。可定睛一看，车厢内的一切看起来一如往常。
莫名的异样感越发强烈，像是被烫了一下，利哥甩手关上车门，匆匆向单元楼走去。
等他爬上楼，来到自家门口，钥匙一插，才忽地醒悟，心里暗骂了一句木脑壳。他这么搞，和那些鬼片里的白痴炮灰有什么区别？
也许他是本能地想回到家，回到这个最熟悉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但如果真有什么阴间玩意儿盯上他，最好的办法不是往人多的地方跑么？
找个派出所值班室蹲到天亮也比自己一个人回家强啊！
后悔的情绪刚刚升起，随即他的心沉入谷底，他清晰地感觉到，有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手，钥匙转动，随着“咔哒”一声，防盗门应声打开。
不等他喊出声，一股巨大而蛮横的力量，按着他的脖子，猛地向前一推。他身不由己地撞开门，“砰”地重重摔倒在地板上。
疼痛感远不及此时心中的恐惧。
这个人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为什么他一点都没有察觉？他翻身坐倒，恐惧地看向门口。
防盗门无风自动，缓缓合上，有人拧动旋钮，将其反锁。
可他什么也看不到，做下这一切的要么是个隐身人，要么就是鬼魂。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在他已经摇摇欲坠的世界观上狠踹。
利哥终于想到异样感从何而来——
车后座的座垫和正常状态相比，有些微微凹陷，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坐在上面。
而他亲手把这个“东西”带回了家！
啪嗒一声，开关被按动，天花板上的灯立刻投下暖黄色的光。
极度恐惧带来的僵直让他定在原地，心脏仿佛跳到了嗓子眼，所有的感官都在放大，试图捕捉异常，增大生存概率。
一缕飘渺的黑烟，在他前方缓缓变幻着形状。
在他呆滞的目光中，黑烟慢慢扩散，接着缓缓勾勒出一个全黑的人形轮廓。
就像他当时借着路灯看到的一样，仿佛是一团墨化为了人形。下一秒，这个似人的诡异存在睁开了眼，露出一双发着金光的眼眸，眸光森然。
这绝对不是人，是妖怪！
黑影从容不迫地走到沙发边，翘着二郎腿悠然坐下。
利哥心情是崩溃的，他所见的一切已经完全不能用科学来解释。
从业这么多年，他当然听过墓葬里有不少神神鬼鬼，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但、绝、对、不、是、这、种、东、西！
它在城市行动，大摇大摆地跟着人回家，丝毫不畏惧沐浴在灯光之下。
靠，这么一想，简直太恐怖了！
他想起曾经拿来打发时间的地摊上的故事书，里面的奇谭故事涌上脑海。什么长得一模一样会取代人类的二重身；什么外形类似青蛙还会用光线抓人做实验的外星人……怎么办，他现在突然觉得这些东西可能都是真的！
短暂的僵直已经退去，利哥还是没有动作，不是因为他脚软了，而是他怂了。
这鬼东西没有第一时间攻击他，却跟着他回家，肯定有什么目的。
利哥是老油条，想到这一点后，哪怕面对自己不能理解的东西，他也咬着牙，硬撑着摆出谈判的架势。
他爬起来，偷偷瞥了一眼黑影，见它没有阻止的意思，才壮着胆子在茶几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虽然想着要镇定，搞清楚这个怪物的目的，和它好好谈判。但刚一开口，听到对面的黑影轻轻地“哼”了一声，男人还是光速滑跪。
“您有什么吩咐？”他卑微地说。
非常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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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说服力[番外]
“别担心。”黑影竟真的开口说起了人话，那声音清脆悦耳，是个女声，听起来还颇为动听。
也对，它的身形轮廓看起来确实像女人，看来妖怪依然分男女。
妖怪说：“我有一些问题想问，希望你如实回答。事先说明，我很擅长识别谎言。”
利哥已经开始飞速盘算自己要出卖团伙多少情报，出卖到什么地步。才能既保住自己这条小命，又不至于把自己彻底搭进去。黑影却问了他一个始料未及的问题。
“告诉我，你对张起灵了解多少？”
“啊？”
利哥傻眼，神情满是茫然。
“这个…张起灵……这个，这个，他是谁啊？”说到最后，男人结结巴巴差点说不出话来。他觉得自己小命有些危险，眼神四处偷瞄，试图找到逃跑的路径。
反杀的想法是没有的。人家真身好像就是一缕烟，这种玩意儿放游戏里属于不吃物理伤害的类型，他得找个法系职业。要是今天他能躲过一劫，明天就去开福寺拜大师！
黑影歪了歪头，动作透着一股诡异的灵动，流淌着金色的眼睛注视着他，仿佛在审视男人的灵魂，令人毛骨悚然。
“那‘哑巴张’这个名号呢？”
“原来是他啊！”利哥一拍大腿，又觉得这样似乎不够恭敬，赶紧把声音压低。
“哑巴张刚出现的时候和四阿公他们一起，我这种层级的人怎么可能知道他的来历。就算好奇也不敢问啊。”
“这么说，那你就没用喽。”黑影温和地说。
利哥顿时吓得汗毛倒竖，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怎么就说自己不知道了呢，就算不管有的没的，他总该憋出点东西来应付应付啊。
“有用有用有用，我绝对有用的！”
男人掷地有声：“四阿公他们上个月出去了，我确实没那个能耐知道他行踪。但我知道另外还有哪些人可能知道哑巴张的来历！”
“嗯，说吧。”
黑影不置可否。
……
利哥此刻也顾不上许多了，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脑把能想到的相关信息全说了出来。
大约是四年前，陈皮阿四在广西一次捕尸行动中遇见了哑巴张。那个时候他的名字还叫阿坤。阿坤当时失去记忆，神志不清，被越南人当作钓尸的诱饵，结果他在墓里一个人KO了十几只粽子。
陈皮阿四和他的手下来到墓室时，只见满地都是被拧掉脑袋的古尸，这人则一脸淡定地坐在棺材盖上，看到有人出现，也只面无表情地抬了抬眼皮。
这里面有多少夸张的成分利哥也很难说，反正他听说的东西大抵是如此。
也就是说，目前只能确定四年前张起灵出现在广西，但不知道他本来就是广西人，还是因为意外或者事故，在不清醒的情况下流落于此。
广西，全称广西壮族自治区，行政区域土地面积超过二十万平方公里，人口数千万。如此广阔的一片土地上，如果没有任何线索，想找一个人的过去简直是大海捞针。
利哥也知道自己的情报有多不靠谱，他心理斗争一番，最后把上面的人给卖了。
他虽然管理的是陈皮阿四势力中相当重要的店铺，其实只能算一个中层管理人员。陈皮阿四真正的心腹手下有四个，有的管钱，有的管走私线路，有的人负责打手，有的负责从地里收东西。
“老方专门负责下地拿‘货’的盘口，之前去广西也是他和四阿公一起的，他最有可能知道哑巴张的来历。”男人信誓旦旦地说。
“哦。”黑影身体微微前倾，似乎对利哥的话产生了兴趣。
“那这个人在哪呢？”
利哥有些尴尬了，“这……暂时不知道。”
“您可能不知道，前段时间道上发生了一些事，风声特别紧，那些大佬都躲起来了。老方他身上事不少，多年之前还上过通缉令的。”
“现在谁也不知道他藏在哪，走之前他的老号码都不用了，而且要所有人都别联系他，只能是他单方面联系我们。”
“……”
黑影沉默片刻，一针见血：“所以你还是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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