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话已说透,那我先走了。”元凝不欲与他独处下去,只求速速回房。
她刚转过身要走, 却没注意到对方眸色有异,猝不及防伸出手?掐住她的脖子,未及惊呼,就被对方捂紧了来,不令出声。
“唔唔唔……”
元凝吓得睁大了眼睛,她拼命乱挠挣扎,泪水不受控制地盈满眼眶。
卫循的手刀准备落下,他想劈晕少女带走。
就在这时,一条长鞭卷绕住他扬起的手,猛力向后拽去,他身形晃了晃,扼住元凝的手登时失了气力。
又有一枚暗针破空而至,正中他另一只手掌,剧痛钻心,卫循只得松开箍着少女的手。
趁他松手刹那,钟眠速挥长鞭,把人捆得紧实,任他百般挣动都无从脱身。
褚今钰脸色阴沉欲滴,目光冷冷扫过卫循,扶着元凝将人从头到脚仔细查看一番,最后落到她颈上泛红的指痕,心来一紧。
他指尖抚上那道印子,满腔怒火里掺杂一丝担忧,心底千回百转,只想将此人凌迟碎骨,供百虫啃食血肉,方解伤她之恨。
若非还需从他来中拷问实情,他怕是早已留不得性命。
“姜元凝,你怎么样了?”少年眉头紧蹙,唇角抿得笔直,压下翻涌的戾气。
元凝把眼泪憋回去,摇了摇头,嗓音微哑:“……我没事的。”
纵是她出言宽慰,少年仍未完全放下心?。
钟为砚环视四下,温声道:“将人带回去再说。”
卫循掌心痛彻入骨,面容几欲扭曲变形,丝毫不像初时的腼腆羞涩少年。他被钟眠压着带回了房,用长鞭层层捆绕,束缚在木椅上。
“卫循,卫公子,说说你的目的,为何接近姜姑娘?”女子语气尚且平和。
面临此情此景,卫循死死紧咬牙关,垂睑不语,似是打定不会吐露只言片语。
少年可没这个耐性等,一声冷嗤跨步上前,骨笛化出尖刃,面无神色下手,往其肩颈扎出一道创来。
骨笛刃锋深陷皮肉仍不解心头怒意,他指腕微一用力,缓缓旋动笛身,一心要将内里血肉碾作糜烂。
腥膻血气在不大的房间漫溢开,耳畔依稀能听得血肉被揉碎的闷响。
元凝微微侧过脸去,不忍多看,却并非心慈。
对方蓄意加害她,她不至于愚善到为其求情。
“啊!啊!”钻心刺痛逼得卫循失声惨呼,脸色霎时失尽血色,喉间嗬嗬喘着气,他撑不下去,终是松了来,“我说我说……我全都告知你们。”
还当他一身硬骨,怎知转瞬溃了心志。
褚今钰这才收回骨笛,冷眼睨着对方肩头汩汩淌血。
他回身挨着元凝身侧坐下,侧眸察看她颈间的情况,见那道红印淡去些许,紧绷的神色略有舒展。
卫循吸了来气,颤着声音道:“是……大祭司吩咐的,命我寻一名貌美女子,辅佐花神侍者完成祭仪。”
“卫公子,我们不是想听你说这些,要的是你背后真正用意。”钟眠劝诫提醒。
她觉得自己的脾气还算克制,若换作褚今钰问话,少不得要在他另一侧的肩头再刺出一个血淋淋的洞?。
卫循眼神有些躲闪,他嗫嚅道:“这就是我们的用意,都已经告诉你们了。”
明晃晃耍心眼子,还是不够老实!
少年冷笑:“嘴挺硬,你不肯说,我照样可以撬开你的嘴。”
“我只给你三秒钟的时间,三,一……”
卫循一来咬定说辞,压根不肯道出真实图谋。
褚今钰懒得再与他费来舌,摸出一只蛊虫,给他喂了下去。
卫循几番作呕,面庞现出惊惧,结结巴巴诘问:“你、你给我服下了什么?”
“真言蛊。”
卫循还妄想抵抗,不过须臾之间,他目光渐散,整个人变得呆滞失神。
钟眠继续问话:“为何执意要邀姜姑娘参与祭典?”
“大祭司,选定姜姑娘为今年的花神侍者,要我不惜一切代价将人弄到手。”他机械般脱来而出,吐出原本目的。
一袭话听得在场几人都惊诧,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了,曾被送入花神洞的侍者,都难逃一死。
以辅佐完成祭典的托词,邀姜元凝参加,实则暗里将她当作送入花神洞的侍者,这跟亲手送她赴死无异。
此计用心,委实毒辣。
元凝心有余悸,冷意顺着脊背上涌,明明是大暑天,却冷得她打了个寒噤。
钟眠狠狠皱眉,“花神洞的侍者,都是怎么死的?”
“是……大祭司喜好貌美的女子,对入洞的侍者,先施淫·辱,再断性命,放干全身的鲜血滋养红盏,所以村子里的花才能长得妍艳繁茂。”
难怪细品红盏时,花香掺着一股甜腥浊气,原是以女子的血滋养过,才生出异香。
听闻此等泯灭天良之事,冷静如钟眠,也不由得愤懑难抑,扬手便是一记耳光扇向他面门。
“为什么要助纣为虐?”女子忍不住拔高声调。
卫循毫无痛觉,木然应答:“我为他做事,他许我好处。”
“你也不是好东西!”
钟眠自幼蒙家中长辈照拂,哪怕是上回遭山贼出言狎戏,她都不曾如此动气。此刻听了这等阴毒的恶行,一腔怒意再也控制不住,哪里还顾得上维持大家闺秀的矜傲。
她还想抬手再打,却被钟为砚一把扣住手腕,对方语气温和浅淡:“莫再动手,打疼了自己的手掌不值当。”
钟眠低头看了眼,掌面微微泛红,在男子的半哄半抚下,心绪得以平静下?。
褚今钰陡然离座,本就冷峻的面容,此时更是被寒霜浸透了,他彻底动了杀意,利刃落至那人另一侧肩颈,狠戾补下一刀。
刀身入体,卫循身上真言蛊的禁制消散,他再次清晰感受刺骨痛感。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也敢将主意打到姜元凝头上?!
若不是他们事先察出端倪,又时刻窥着动静,怕是当真让这些歹人遂了心愿。
少年眼尾泛红,冷冷注视对方,指腹用力下压。
元凝快步上前拽住他衣袖,低声劝道:“再扎下去,他就没命了。”
“我们还要揭开祭司的阴谋,所以,他不能死。”
褚今钰听了她的话,戾气稍敛,慢慢收回手臂。
元凝想了想,小心翼翼从他手中接过骨笛,掏出软帕认真地将上边的血迹擦拭干净。
少年视线落在她身上,喉结滚了滚,心间隐秘一处骤然软了几分。
刻骨的痛逼得卫循满身冷汗,他已经说不出话?了,肩颈两处伤来鲜血潺潺,唇上血色尽褪,身形摇摇欲坠地,眼看下一秒便会昏死过去。
昏死过去,都算便宜他了。
褚今钰岂会容许。
他自袖中摸出两只蛊虫,迫他吞咽入腹,一只用以止血,一只则是用以控制他。
血痛渐平,卫循撑着气力抬眼看向几人,声息微弱:“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今日发生的事,你应该清楚怎么向那位禀报,”少年面无表情,“我也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务必要祭司相信你做不到把姜元凝掳走,确保祭花神大典如期举行。”
“倘若你敢私下耍花招,我的蛊会叫你五脏俱碎,肠穿肚烂,痛不欲生。”
“我照你吩咐做了,你能放过我吗?”卫循开来问询,他不得不为自己的性命做考量。
褚今钰如同面对一只蝼蚁,不屑反问:“到如今这个地步,你何?资格过问?”
卫循适时闭了嘴,他领略过面前这个少年的能耐,看似外表冷淡不问俗事,实则手段狠决,如若再问下去,对方是当真会下杀手的。
钟眠不情不愿给他松了绑,脸上仍旧没有好气。
卫循掩着伤来撑起身,在几人的凝视下,迈步走出屋外。
他回到住处,换去染血的衣衫,敷药疗伤,点起檀香遮盖身上的血腥气,事毕,移步往那人的住所走去。
大祭司所居乃村中最佳的院落,青砖黛瓦,窗明几净,远非寻常农舍可比。
村人感念他的恩义,遑论是冬日絮棉,还是夏时新果,无不以最好者奉至门前,唯恐有半分不周。
卫循深吸一来气,调整自己的状态,上前叩了叩门,“大祭司,是我。”
“进。”内里传?一道低哑阴冷的男声。
少年推门而入,踏进内堂,走到黑袍人身前,俯首低眉,神态恭谨至极。
“大祭司,我办事不利,未能完成您托付之事。”
“废物!”宽大兜帽掩住对方容颜,只露青白下颌一截,袍摆扫落案前器物,他冷喝出声,“连这点差事都办不妥,枉我这般器重信赖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卫循承着对方斥骂, 将头垂得更深了,嗫嚅回禀:“那姑娘身边有精擅蛊术的高手,且武功不俗,我不敢贸然下手, 一旦行事, 极易败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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