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芳定定看了她一会儿,心中的一些事也逐渐明了了起来,她叹了口气,也拿起丝瓜处理了起来。
因霍向黎今日回来的晚了些,一家人的暮食也吃的晚,快到戌时才吃上。
桌上放着一大盘黄焖鸡,一锅丝瓜汤,味香四溢,令人食指大开!
徐冉懂事的夹了两块肉给徐柠和李秀芳,一双清澈乌亮的杏眼带着笑意,酒窝明显的印在她的双颊上,稚声稚气的道,“阿姐阿娘辛苦啦!吃肉肉!”
霍向黎见状,打趣道,“哟,小不点怎么不给你姐夫我也夹一块,这只鸡还是我剁的呢。”
徐冉气鼓鼓的看着他,“哼,你好好意思说,你这几日老是出门,早出晚归的,家中的地还是我帮你扫的呢!”
话音落下,桌上的气氛霎时间变得微妙了起来,就算徐冉不说大家也都瞧了出来,这半月爱黏着徐柠的霍向黎也不知在忙些什么,整日不见人影,只有到了晚上才会归家吃暮食。
冯希雯有一回还问霍向黎到底在做什么,还打趣的说道,“家中少了一人我还有些不习惯,想必柠姐儿只会更不习惯。”
霍向黎并未回答,而是面色自若的用其他的话题带了过去,后面冯希雯回过味来才发现不太对劲,也知道霍向黎不大想说,她后来也没再问过了。
徐柠捏捏徐冉胖嘟嘟的小脸蛋,“冉姐儿快尝尝阿姐做的黄焖鸡味道如何?合不合我们冉姐儿的胃口?”
徐冉瞬间把方才的抱怨忘到脑后,她笑嘻嘻的回道,“阿姐做的吃食就没有不合我胃口的,我都非常非常、特别特别喜欢吃,阿姐做的吃食天下第一美味!看,我都长出肌肉啦!”
说罢,还放下碗筷将自己莲藕一般的胳膊举起,小脸上满是自豪的说道,“等我再多吃些就可以变成壮士保护你们啦!”
李秀芳被逗笑了,她盛了碗丝瓜汤,“来,小壮士先喝完丝瓜汤去去火气,瞧你嘴巴都生疮了。”
“好!”徐冉大声应道,说完接过很是豪迈的喝了一大口,喝完后还很是夸张的“啊”了一声。
徐冉夹起一块黄焖鸡吃了起来,黄焖鸡呈红棕色,表面裹着一层浓稠的酱汁,微微泛着淡淡的油光,仔细看去外头还有煎炒过的痕迹。
送入口中时方才察觉到黄焖鸡外层沾上了些许土豆沙,带着微微的颗粒感,配着被熬的浓稠咸香的酱汁,好吃极了,鸡肉鲜嫩多汁,一口咬下去,鸡肉原本的汁水混杂着酱汁的滋味在舌尖上绽开,层次分明,吃下去每一层给人的感受都不同,组合在一起鲜香味美。
再夹起一块香菇,香菇是徐柠买新鲜的回家处理后晒干的,这样储存的时间能长一些,尝一口,香菇嫩滑,它原本的香味被保存的极好,咬开后能感觉到香菇的汁水十分充沛,黄焖鸡的酱汁掺杂在其中,一口下去咸香多汁。
土豆被炖的软软糯糯,只需用筷子轻轻夹起它就碎开了,徐冉只好换了个勺子舀起来,把嘴巴张的大大的,一口吃了进去,只觉得土豆的口感绵密而又蓬松,酱汁也渗透进了土豆中,三个食材各自的滋味都被保存下来,但又染上了另外两味食材的味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徐冉吃的肚子滚圆,吃饱后就开始犯起了困,但一听说要打麻将,她又立马精神了起来。
这几日一家人的日常便是吃饭、睡觉以及打麻将或者打扑克牌,平平淡淡的却又叫人觉得满足。
——
第二日一早,霍向黎又出门去了。
李秀芳早上一向起得早,就是喜欢赖床,听到有人出去的动静,她睡意散了个干净,她起身走到徐柠二人的房间,敲了敲门。
“柠姐儿,我进来了。”李秀芳说完便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去便见徐柠躺在床上睁着她那双杏眼,瞧着哪还有睡意,眸中清明一片,全身上下都笼罩着一股沉沉的思绪,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秀芳坐在床边,握住徐柠的手,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柠姐儿,你实话告诉我,小霍的身份是不是不简单?”
“母亲。”徐柠蓦地转过头来,“你怎知晓?”
李秀芳轻柔的捋了捋她额前的碎发,笑着道,“傻孩子,我你是娘,你想什么我不知道?我前几日就瞧着你对小霍的态度有些奇怪,我那时只当你们两口子闹了小矛盾,想着你们自己会解决好的,便也没管,但……”
李秀芳的语气倏然沉了下来,“但我昨日去拿土鸡回来时,见到小霍正与官府中人闲谈,站于他对面的官员对他的态度颇为恭敬,再联想你这几日的奇怪之处,我便知晓,他的身份定然不会简单。”
徐柠感受着母亲温暖的手,又联想到父亲阿弟与族人死后冷的冻人的尸体,她更加坚信了自己所做的决定,她抬起眸子,对李秀芳道:“母亲,他是六皇子。”
她眼底没有一丝犹豫,她道,“我们得走,离开岭南。”
李秀芳闻言,心中很是震惊,她缓了半晌,把消化这个消息后,她回道,“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翻篇
“你这儿, 可能造路引?”
“哟,女娃子你来了,我可等你好些时候了, 你要的消息我已帮你查到了。”
说话之人正是上回徐柠找的黑市老翁,他抬起浑浊的双目,没多问什么, 而是道,“你先把三两银子付了, 至于这假路引嘛,我不能做。”
还不等徐柠失望, 老翁又接着道,“不过……我知道有人能做,只是我先与你说好, 做路引是价钱可能略贵些。”
徐柠闻言,心定了一半,她随手抓起老翁给的纸,随后干脆的付了三两银子,“只要能做便好, 余下的一切都好说。”
说完后,她展开纸条, 扫了一眼, 确保老翁给的消息属实后, 她才接着问道, “路引多少银子一份?”
老翁张开手,比了个二,“一份二两银子。”
徐柠颔首,“我要做的路引有些多, 要五张,我也与你做过一回生意了,五张九两银子,我今夜就要。”
他犹豫片刻,心中思索一番,才应了下来,“成,不过今夜要时间上恐怕来不及,这样吧,我尽量让人今日内给你做好,最晚明日一早就给你,定金三两银,把你家地址写下来。”
做完交易后,徐柠背着背篓,按照李秀芳说的地方,去到了卖鸡那户人家的家中,买了一只肥硕的土鸡,带回了家中。
在院中不知捣鼓着什么的徐姝见徐柠回来,起身,面上带着兴奋之色,眉梢微微扬起,语气雀跃的道,“阿姐,我做出来了,保管让姐夫吃了不知不觉的睡个一天一夜。”
她递给徐柠一小罐散着清淡药香的东西。
“这是何物?”
突如其来的话语声吓了徐姝一大跳,使得她手上不自觉抖了一下子,好在动作幅度不算大,并不明显。
往门口看去,是霍向黎从外头回来了,“你们方才在说什么,怎的笑得如此开怀。”他笑着打趣道。
徐姝慌乱了一瞬,很快便平复了下来,镇定自若的笑着对霍向黎道,“阿姐今日又带回了一只土鸡呢,今日吃肉,我高兴!”
她晃了晃手中的小罐子,自然的道,“我看阿姐这几日睡得不好,这是我为阿姐做的安神药。”
霍向黎听后,不再说什么,而是点点头,看着徐柠说道,“成,那我先去杀鸡。”
“这鸡真壮实。”霍向黎抓着两只鸡爪掂了掂,而后面上带着笑意对徐柠说道,“还有哪些菜要处理,我都一道弄了吧,你歇会儿吧。”
各忙各的,吃完暮食便到了戌时,如同往常一般,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聊着小天,打了会麻将过完瘾,才各回各房准备歇下。
自然的一切让霍向黎往后回忆起来时都找不出来一丝破绽,就连小小的徐冉都和从前一样吵吵嚷嚷的和他拌了两句嘴。
“姝妹妹给您的药可吃了?”霍向黎洗完衣裳从外头走进房中,见徐柠静静的站在窗边,他走上前去,从背后抱住了徐柠,从身后看去,竟只能瞧见徐柠的一片衣角。
他的头埋在她的肩颈中,侧头不自觉的深嗅,顷刻间,清甜的香味仿佛将他牢牢包裹,叫他舍不得离开这等温柔乡。
“吃了。”徐柠垂下眸子,浓密的睫羽微微颤动,她抿唇接着道,“你也喝些吧,我瞧着你这几日睡的也不大好,安神药我备好放在桌子上。”
霍向黎闻言,闷笑一声,心间泛起愉悦,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忧心他,他轻吻她乌黑的发丝,旋即回道,“好,都听你的。”
他如今的内伤已然全部康复,做重活自然也便利了些,就着此刻的姿势,单臂将徐柠揽腰抱起,动作轻柔的将她放在床上,眉宇间满是意气风发的笑意,“你先睡,我喝完就来陪你。”
“嗯。”徐柠似是劳累极了,躺在床上就阖上了双目。
霍向黎大步走去桌边把苦药一口闷了,他脱下外衣,上了床,从身后抱住他的妻子,手中拿着蒲扇,动作轻柔的为她扇着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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