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明月如故_垂拱元年 > 第139页
    “我知道,你顾虑祖母,不想叫她看见兄弟相残。”


    桓安点头,旋即又摇头,“祖母迟早叫他气死。”


    “徽宜……”


    桓安忽然闷闷沉沉地唤了句,却又无话。


    “怎么了?”徽宜以为他有事要说,微微侧转脸,等他的话。


    桓安说不出话来。


    他已从胞姊那里听说了府中惊险,他知道一切都是徽宜筹谋,那计谋并非万无一失,假如主审官有私心想要构陷,假如王曼罗沉得住气不曾说漏嘴……但她若是直接把东西烧了,王曼罗揭发她烧东西,这谋逆之罪也没那么快洗清。


    一切幸好有徽宜,幸好她练过他的字,幸好她那么了解他。


    “不过……”徽宜忽然想起一事,“我把你的一些东西烧了。”


    “什么东西?”桓安随口问道。


    “就是……锁在朱漆匣子里的东西。”


    桓安怔了片刻,温声道:“无妨。”


    过了会儿,又说:“我都记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回到归玉院, 桓安拿出那封签了字的和离书铺展在徽宜面前,一句针对慕容恪的坏话都没有说,就只是拿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望着她。


    徽宜望着那签下的名字愣了下, 以为桓安是在质问她为何签字, 便说:“不是我签的。”


    “我知道。”


    桓安从未有一丝怀疑这是妻子所为, 他想问的是,“你教慕容恪练的字?”


    不然怎会写她名字,写得这般像?


    “不是。”


    徽宜简短地否认过,没有再多解释, 桌案旁坐下,兀自倒了茶水来喝。


    桓安依旧长身而立, 安静地望着她喝茶, 等她慢条斯理地喝过了一盏, 当是不那么渴了, 才又接着问话。


    “你和慕容恪,曾经到了何种地步?”


    桓安早就想问了,想知道慕容恪和妻子到底是怎样开始的, 想知道慕容恪就只是妻子寂寥时陆恒的<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 还是,妻子也曾动过些真心?


    “就只是主仆。”


    徽宜仍旧端着茶盏, 平静地答复他的话,没有被质疑的愤慨, 也没有急于自证清白的解释。


    “那你为何突然给他置办新衣, 还亲自为他挑选着装,甚至还叫他去勾栏学那种事情?”


    当初的事,不管她放在陆恒身上的心思,还是放在慕容恪身上的心思, 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说起这些,徽宜不免有些尴尬,“那是误会。”


    桓安若是不问,徽宜也不想再提那些荒唐旧事,他既然问起,她也没必要三缄其口故意惹他误会,遂说了事情原貌。


    “你是说,你和慕容恪根本没有……”


    桓安愣怔了好一会儿,最后才反应过来徽宜到底说了什么。


    “嗯。”徽宜淡声,无惊无喜。


    “那他争什么,不自量力。”


    徽宜听桓安这般轻飘飘地冷哼了句,甚至他唇角还带着一丝,蔑笑。


    桓安一向沉稳守礼,徽宜从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这种不把人放在眼里的轻蔑讥讽,而且他收得很快,刹那便又是一副浩然正气模样,令徽宜都生了恍惚,在想自己方才是不是看错了,他没有蔑视嘲讽慕容恪不自量力?


    桓安莫名觉得神清气爽,原来他一直高估了慕容恪的战力,慕容恪根本不配和陆恒还有他一同站在徽宜面前。


    他真正应当防范的敌人,就只有陆恒一个罢了,而且陆恒已经离开长安了。


    徽宜现在就只有他了。


    他便是落难,徽宜也没有弃他而去,没有顺坡下驴签了慕容恪备好的和离书。


    他就知道,当初那个满心满意都是他、愿意和他同患难共进退的女郎,早晚会回来的。


    “慕容恪应当告诉你了,我谋逆的事情还不算完,你为何不顺势签了和离书?”桓安明知故问。


    徽宜没有留意这话中的其他意思,只当他是寻常一问,“你我是圣上赐婚,你有难,祖母病重,我在此时和离,不止要叫坊间戳着我的脊梁骨骂我趋炎附势没有良心,恐怕圣上那里,也会以为我是个忘恩负义之人,我还做皇家的生意呢,名声毁了,生意也就毁了。”


    桓安眉心紧了紧,不甘心地问:“只是如此?”


    只是为了她自己的名声和生意着想?


    徽宜顿了顿,继续说:“我不想给慕容恪做右夫人。”她得借桓安的势力,帮她挡下慕容恪的野蛮猖狂。


    桓安没有问到满意的答复,亦不肯罢休,“还有呢?”


    徽宜眨了眨眼,终于反应过来桓安不是随口一问,是有备而来,在等着一个能令他满意的答复。


    可她不想说那些骗人的花言巧语,哪怕那些话恰好能契合她此时的行为和选择。


    而且桓安一向最厌恶谎话。


    “没有了。”


    “没有了?”桓安眉心揪着,怎会没有了?


    他才不信她的话,说什么是为了她自己的名声和生意,她就不怕他洗不脱罪名连累了她?


    她为什么会相信,他一定无懈可击,一定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这么多年了,她为何仿他的字迹还能以假乱真?


    还有之前求娶,他告诉她等到赐婚她若仍旧不愿,自有办法让她全身而退,她就真的信了,乖乖等着他给她支招。


    哪怕对他有怨,她也不曾疑过他的品行,不曾疑过他会言而无信。


    他能察觉,她心底始终对他保持着一份信任。


    而这份信任,连陆恒都没有,因为她会怀疑陆恒和慕容恪勾结杀人,甚至会为了他与陆恒反目成仇。


    她不肯签下和离书,又怎可能全是利益考量?


    她心中必定是想着他的。她不愿承认就罢了。


    “站起来。”桓安站在徽宜身旁,低眸望她片刻,忽然说道。


    徽宜怔了下,心中想着莫不是自己没有顺着他的心意,惹他生气了?


    却也没有违逆他的话,平静地站了起来,抬眸望向桓安,正要问句“何事”,见他逼近两步,伸手将她揽进怀中。


    “抱着。”


    徽宜的手还垂在两侧,没有回应他,等了会儿,就听他提了这个要求。两个字还是稳稳重重的,像上回一样干脆迅捷,生怕被旁的人听去似的,不过,没有上回生硬了。


    徽宜怎么也没料到,他让她站起来,就是为了抱她?


    “抱着。”


    徽宜愣神的短短一霎,听他又理直气壮地命令。


    徽宜抬手环住他腰。


    “我大概还有半个月才能出狱,这期间你别出门了,若有急事,叫人去怀靖王府报我阿姊便好,不必亲力亲为。”


    “嗯。”徽宜低声应着。


    “我还要回去狱中,须得走了。”


    虽是这般说着,他却没有松开怀中人的迹象,徽宜松了松手,察觉他还抱着,又抱了回去。


    “我在狱中很好,不曾受什么苛待。”


    他说着一些听上去根本无所谓的话,不知是想与她多说几句话,还是在怨她至今没有一句嘘寒问暖之言。


    “总之,你保重。”徽宜说。


    “嗯。”


    桓安这才放手,垂眸望着她,目光定在她水润鲜艳的唇瓣上,等了会儿,不见她有任何举动,嘴唇动了动,终是没有说一句话,转身走了。


    将要出门,他不知为何又顿住脚步,转身来望她,“我走了。”


    徽宜站在那里,只是颔首,没有依恋不舍,也没有担忧。


    桓安眼皮垂了垂,没有说话,大步走了。


    ···


    谋逆之案完全落定已是暮秋,长安大街小巷已经铺了层层落叶。


    桓安无罪开释,桓宸数次谋杀朝廷栋梁,栽赃嫁祸,数罪并罚,处以死刑,王曼罗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亦赐自尽。


    定国公听闻消息当即晕厥了过去,再醒来时话已说不真,也行不了路了,桓安虽尚未袭爵,但已成了实际上的家主,他命不准告诉祖母父亲的病情,提及桓宸也只说是流放。


    沈氏原本指望定国公能入宫求情赦免桓宸的死罪,而今也只能寄希望于徽宜。


    “珠娘,我就这一个儿子,不能完全怪他啊,他从小也没有想过要争这个世子位,是他的父亲说让他当世子,是他父亲勾起了他的私欲,怎么能只怪他一个人,只罚他一个人!”


    沈氏怨念深重,不由地眼泪纵横抱怨了一通,见徽宜垂眼坐着,神色冷漠,没有丝毫同情安慰之心,朝她扑倒过去跌坐在地,“珠娘,我跪下求你,你救救六郎,他是你表哥啊,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教过你骑马啊,他还想要娶你,是我不让,是我的错,他对你一直有情意的!”


    “姑母!”徽宜制止了她的话,此时说这些,只会让桓宸死得更快。


    “你救救他,只有你能救他了,你父亲说不成话了,老太太我也见不着,珠娘,我只能求你了!”


    徽宜心中有个疑惑,一直没有机会求证,想了想,扶起姑母在桌案旁坐下,说道:“当初表哥叫人绑架华儿,试图毁了她和赵王殿下的婚事,姑母知情么?”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