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明月如故_垂拱元年 > 第124页
    桓安以惊雷之势迅速下榻,抓起衣服披在身上,再次高声吩咐:“快去请大夫!”


    天色刚刚蒙蒙亮,内院外院的婢仆大多都尚在睡梦之中,唯有林伽跟着桓安习惯了早起,正在院中演武,听见这声吩咐,立即亲自去请大夫了。


    整个归玉院被迫苏醒,徽宜亦睡眼惺忪地坐起身,刚要问桓安出了何事,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瞬间清醒,低头看看自己,愣怔了会儿,忙叫人去找月事带子。


    “何时怀上的,你竟也不知么?”桓安在她身旁坐下,大掌盖在她小腹,眉头紧锁,已经自责起来。


    “又小产一次,还能治好么?”他深深皱着眉头。


    徽宜捂眼,因为昨夜之事声音还哑着,低低地与他解释:“你我成婚才一个多月,怎可能是怀上了?”


    桓安道:“怎么不可能?当初你我同房也不过半个多月,不是就怀上了?”


    徽宜无话可辨,想了想,说:“总之,这回不是怀上了,不是小产。”


    她肚子不痛,只是腰腿有些酸软,不知是昨夜被他折腾的,还是月信的缘故。


    但不管怎样,月信来了就是好现象,那些苦口的药终于不白吃。


    她看看桓安,见他仍然皱着眉头,竟还盯着她裙子上的血迹看,连忙扯了被子盖住自己,说道:“你先出去吧,我得换衣擦洗。”


    “我不能看?”桓安在疑惑,明明每次房事之后叫水,她并不叫他回避,为何这次就要回避。


    徽宜又羞又气,若不是知他不是个无赖的登徒子,他这般说话定是要招骂的。


    “不能!”徽宜小声嗔了句。


    桓安又看看她裙上的血,没再多问,听话地出去了。


    徽宜梳洗妥当才叫大夫进来内院诊治,桓安站在一旁听着。


    “是否腹痛?或者还有冰凉之感?”大夫一边切脉一边询问。


    徽宜摇头,也奇怪怎会突然来了月信,便问了大夫。


    大夫顿了顿,不动声色地看了桓安一眼,忖度片刻,说道:“大约是淤积的寒湿之气被冲开了,发散了出来。”


    徽宜脸色微红,也下意识看看桓安,又问大夫:“会反复么?会不会这次来,下次又不来了?”


    大夫微微摇头,“只要好生养着,按时吃药,应当不会反复。”


    他说着,打算写药方时,忽然有些犹豫地看向桓安,默了会儿,还是写下了一张新方子。


    “这些热药更为滋补,你且先试试,若不妥当,再换药就是。”


    桓安接过那方子,口中问道:“会有何不妥当?”


    大夫尴尬地“呃”了声,“于沈夫人倒无甚害处……”就怕亏损了桓安的身体。


    不过这些话大夫终究没好意思说出口,只交待徽宜若实在吃着不适,立即叫他换药便可。


    徽宜起初没明白大夫说的“不妥当”是何意,直到吃了两日的药,才知这药的威力。


    月信第一天,她要送妹妹出嫁,忙前忙后了一天,当晚睡得很香,没有察觉不妥,但第二日就有些不对劲了,到第二日晚上,这种不妥更加强烈。


    她明明来着月信,不能行夫妻之欢,却总是……心痒……


    而身旁的桓安似乎知道她月事期间不能行房,虽然仍像平常自背后拥着她,大掌亦盖在她小腹上,却规规矩矩的,没有半点撩拨引诱。


    徽宜想,或许是他抱着她的缘故,才叫她有那种心思,便托辞这般躺着不适,挣开他怀抱,往里侧挪了挪,仰面而躺。


    却并没有什么用处。


    徽宜看看桓安,他亦睁着一双凤目,定定望着她。


    “怎么了?”他看出她睡不着。


    “没事。”徽宜闭上眼睛,状作要睡觉,将被子聚拢一团堆在两腿之间。


    “冷?”桓安以为她又觉得小腹凉,大掌按了过去,便要吩咐再拿一床被子来。


    如今已过了立夏,一些怕热的女郎都穿半臂了,桓安这个大火炉又躺在身旁,徽宜哪里会冷,她是燥……


    “不用。”


    徽宜小声说着,推桓安背过身去不要看自己,她有些难为情,不想叫桓安识破她来着月信竟还有那种心思……


    “果真没事,无需叫大夫?”桓安狐疑地看着她。


    徽宜点头,闭上眼睛道:“快睡吧,我累了。”


    桓安又观察许久,见她没有旁的不适,才缓缓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夜深如水,万籁俱寂,桓安浅睡之际察觉身旁偎来一个脑袋,他的手臂也被她抓了去抱在怀中。


    桓安低头看她,记起她第一次做他妻子时,两人躺在一处,她就会这般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有时还会梦呓唤他“夫君”。


    他那时从来没有回应过她。


    桓安侧身而卧,没有抽出她抱着的手臂,另只手臂绕过她腰肢拥住了她。


    ···


    没过几日,桓安受召入宫,新领了一桩差事。


    慕容恪要领兵复国,圣上特命桓安为镇军大将军,一同前往。


    桓安本不想接这桩差事,他看得出慕容恪自从被他遣送长安后就对他怀着莫大的敌意,而慕容恪主动求娶丰宁公主帮陆恒解了围,这其中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都未可知。


    他走了,陆恒还在长安,他怎么能安心?


    更何况,父亲因为他而不喜徽宜,王曼罗亦还在记恨徽宜,还有桓宸,会不会趁他不在,又像从前大摇大摆闯进他的院子?


    他一走,徽宜如被虎狼环伺。


    所以他起初是拒绝的,但圣上说,国朝宴安日久,开国之初那些能征善战的老将都已入土,靠得住的武将亦在四方镇守,如今朝中领兵打过胜仗、能够委以重任的武将,就只有他了。


    此去不单是为了帮助慕容恪复国,更是为了将来两邦修好,平息边地侵扰,让百姓安居乐业。


    桓安又不得不去,且这次是行军,和从前他去做节度使又不一样,他这次是真的不能带着徽宜一同去。


    自皇城出来,桓安去了怀靖王府。


    “你来做什么?”


    桓景姿虽没有对他避而不见,却也没有给他好脸色。


    桓安像从前恭恭敬敬地给阿姊行了礼,“我来辞行。”


    他说了要随军出征的事。


    “又去打仗?”


    到底是亲生的姐弟,两人又自幼丧母,相依为命,桓景姿再硬的心肠,再怨怪弟弟一意孤行娶了沈氏侄女,此刻也露出些担心来。


    桓安微微颔首。


    “多久回来?”桓景姿忍不住关心。


    “快的话两三个月。”桓安道。


    “嗯。”桓景姿默了片刻,本来赌气不想与桓安说太多话,又怕这次见面就是永别,终是说道:“你一切小心,不要逞强。”


    桓安颔首,“我知道。”


    默了默,又道:“我有一事求阿姊。”


    桓景姿诧异望他,从小到大,虽然她年长他几岁,但桓安从来没有求过她,不管是前程还是家事,他甚至不曾与她嘱托过什么,更莫说一个“求”字。


    “何事?”


    “我不在长安,若我夫人遇上难处,请阿姊和怀靖王殿下,一定帮我护下她。”桓安字字郑重,万般恳切。


    桓景姿没料想他要说这件事,就是因为沈徽宜,他对她都用上了“求”字?


    “你要去打仗,你不担心你自己,倒担心旁人!”桓景姿气道。


    桓安不急不恼,仍是温声与胞姊说话,“我知道阿姊顾忌她的身份,但阿姊不知,她的姑母和表哥因为她嫁了我而对她记恨在心,她其实同你我一样,无父无母……”


    “你别乱说,父亲还在呢。”桓景姿虽也埋怨父亲偏心,却不能由着桓安说这话,提醒道。


    桓安顿了下,并没有改口,只是继续说道:“她父母双亡,在长安举目无亲,是我请圣上赐婚,迫她嫁我,迫她随我来长安,阿姊要怪,只该怪我,阿姊若还认我这个弟弟,她就是你的弟媳,我不在长安,请阿姊帮我照护她一二。”


    见胞姊仍是不应,桓安顿了顿,又说:“也许她而今已经有了我的孩子,看在孩子的份儿上,阿姊也不能让她涉险吧。”


    “她有了?”桓景姿自是有些欣喜,桓安将至而立,膝下空空,桓景姿怎能不期盼?


    “现在还未诊出。”桓安认真道:“但不好说我走之后,会不会诊出来。”


    桓景姿听这话,知道桓安在想方设法嘱托自己,为叫他安心打仗,应承道:“你放心,她果真向着你,我也不能叫人欺负了她。”


    桓安这才离了怀靖王府,又去了赵王府一趟,同样对赵王交待要照护沈氏姐弟,又折去国子监,对沈玠嘱托要像个男子汉护胞姊周全,最后才回家,去祖母跟前辞行,将说与胞姊的话又对祖母说了一遍,得了祖母照护妻子的承诺才回了归玉院。


    “什么时候走?”徽宜也知晓了他要随军出征。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