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对他这话却也不甚震惊, 只问:“杀谁?”
“等你答应了,我才能告诉你。”慕容恪道:“你放心, 不是叫你背上谋逆大罪的人,杀他也不用费很大力气。”
陆恒:“我叫你娶妻, 你叫我杀人, 单论交易来说,不划算。”
慕容恪冷哼了声,站起身要走,“那就算了。”
“等等。”陆恒喊停他的脚步, 亦站起身至他身旁,“你可以换个更有意义的条件,比如,等你复国,我可助你强兵。”
慕容恪默然思量一息,“强兵不是说说而已,你先杀了那个人,我就信你有这个能耐。”
见陆恒仍是不应,慕容恪道:“我不急,等你想好了来找我。”
“你想杀桓安?”陆恒方才就猜到了。
慕容恪脚步一顿,没有承认却也不否认,看向陆恒:“你敢么?”
“你不怕徽宜恨你?”
陆恒是怕的,桓安如今毕竟是徽宜的夫君,徽宜曾经又那样喜欢他,若桓安死了,徽宜不知真相还好,一旦知了,怎可能会不记这杀夫之仇?
“她不知,就不会恨。”慕容恪警告地看着陆恒,叫他不要泄漏消息。
“你要做什么?”陆恒皱眉,“你是一定要娶公主的,你的可汗妃也只能是公主,你想把徽宜怎样?”
“我不想对她怎样,我只是要杀桓安而已。”慕容恪唇角勾起一丝阴戾的笑,“桓安死了,对你不是亦有好处?你难道不想娶她?”
陆恒轻轻摇头,“你会放任我娶徽宜?你为何要我去杀桓安,难道不是因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不是,”慕容恪断然否认,却也直白地告诉他,“我让你去杀桓安,就是让你也来趟这趟浑水,咱们两个,谁都别想干干净净坐享其成。”
陆恒眉心皱紧,“你到底想做什么?难道你想强夺?”
“是。”慕容恪凶狠而干脆,“我就是要夺,我没有你们这些正人君子仁义道德那么多顾虑,我看上了,就是要夺。”
说罢,慕容恪瞪了陆恒一眼,冷声道:“明日之内,你给我一个答复,过期不候。”
···
在赵王成婚的前一日,慕容恪和丰宁公主的婚事也落定了,一道圣旨昭告天下,只等着慕容恪复国之后亲迎。
此前丰宁公主私会陆家新任纲首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坊间都以为陆恒做驸马八·九·不离十了,忽然半路杀出个慕容恪,难免又勾起许多热议。
连大婚在即的赵王来寻桓安也忍不住议论上几句,“你说那慕容恪怎么偏偏选中了丰宁?他难道没有听说我阿姊的心上人是陆恒,他干吗非要横刀夺爱?”
桓安虽心有猜测,却什么都没与赵王说,只道:“你明日大婚,今日来寻我就是为了这事?”
“那倒不是,我就是好奇问一嘴。”
赵王提着一个上锁的朱漆匣子,朝桓安晃了晃,“你托我找的书,给你找来了。”
他放下书匣,忍不住奇道:“你到底是给谁找的?”
桓安让他找的不是四书五经,亦不是什么难寻的孤本,而是给皇子们婚前看的秘戏图,还有一些相关的教导书籍。
赵王想桓安已经成婚,是决计用不到这些的。
“给别人。”桓安按住那书匣,一身浩然正气,愈叫赵王相信这书就是给旁人的。
“别人是谁?”赵王越想越好奇,纳闷像桓安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怎会帮别人寻这种不务正业的东西。
桓安抿直唇,下逐客令:“你明日大婚,回去准备吧。”
赵王“哼”了一声,嘟囔道:“卸磨杀驴,过河拆桥!我以后再帮你我就是狗!”
赵王气呼呼走了,桓安提着书匣去了书房。
然后一整日都没有出来。
他虽博闻强识一目十行,但这类书他从前没有接触过,逐字逐句地读,时而还要思考上许久,又或者新奇一阵子,两册书读完就过去了大半日。
秘戏图图文并茂,读起来顺畅许多,桓安只用了小半日就翻完了。
而后他就发现,陆恒一定是早早看过这些书,才会知道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法子。
入夜,他选了一个此前从未用过的法子。
榻上歇下,徽宜又侧身背对着他,桓安没有像往常一样硬要把人翻过来仰面看着他,而只是自背后拥住她,一臂给她做枕,一臂绕过她纤细的腰肢盖在她小腹。
他掌心灼热,盖在小腹上十分舒服,徽宜是喜欢这般的,便没有推开他,察觉他的鼻尖又抵在自己脖颈上深深呼吸,便随着他往后靠了靠,在他怀中陷得更深,口中却是温声说道:“明日我要早起去送华儿出嫁,不能太累。”
脖颈上的呼吸顿了一下,随即说:“好。”
他规规矩矩本本分分地抱着她,没有任何其他动作,徽宜便以为他果真乖巧听话地压下了那种心思,窝在他怀里,渐渐有了睡意。
迷迷糊糊间,她察觉他并不似她以为的那般乖巧,他只是用了一个从来没有用过的法子在勾诱她。
她仍然侧身背对着他窝陷在他的怀里,整个人被他结实的躯干包裹着,浓浓烈烈的燥热自内而外,被他不知从哪学来的法子搅得不得安宁。
不知是这个法子太新鲜,还是他领悟透彻、颇得要领,抑或还是那些热药的缘故,徽宜竟很快被他勾惹得难耐,下意识往他怀中靠了靠身子。
他身躯结实的像块铁板,在等候着她了。
徽宜一惊,又往前缩回了身子,被他按着复贴进他怀中。
“可改了主意?”
他搅扰着她的燥热,温热的呼吸就抵在她耳边,沉沉地问。
徽宜不语,只难以抑制地唔了声,扭了扭身子想要逃离他的束缚和搅扰。
可惜事到如今,桓安又怎会允她临阵脱逃。
徽宜原本躺在卧榻正中的,不消一会儿就被挤到了最里侧,又被他拖回卧榻正中。
徽宜咬紧唇瓣。
寝榻之内窸窸窣窣,并没有太过张扬的声音,热烈与压制和谐共生。从前她忍不住破口而出的声音,若是太过分,桓安会捂住她的嘴巴,她知道以他的性子,不喜叫人听去这声音,她亦觉得羞臊。
但是这回,她几次没能忍下的声音,他竟然没有来捂她的嘴巴,反是在她耳边低语,“无妨。”
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概因已经立夏,天气渐热,寝帐之内汗意蒸腾。
徽宜出了许多汗,桓安覆身下来,她身上的汗便都沾染给了他,不知为何,他竟似乎没出什么汗,热烘烘的却不黏腻,好像这事于他而言并不费力气。
“你更喜欢哪个?”
他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句。
徽宜本就脑中混沌,没听明白这话,便不答话,却被他忽地用力,推出了一阵不能自抑的哼哼声。
“你更喜欢谁?”他高挺的鼻尖抵着她的,逼问,好似一定要得到个答复。
徽宜这回明白了他的问题,却依旧闭着眼睛装睡,沉默不答。
可她又哪里睡得着,桓安得不到答复,就故意变着法子欺负她,让她佯睡都不成。
“你更喜欢谁?”
桓安看过书了,知道徽宜很多控制不住的反应是满足满意的样子,他不知道她心里作何想法,但她的身子,就是喜欢他的。
她醉酒将他当成陆恒的那夜固然欢愉,但他能清楚感知,那欢愉远不及他们成婚以后强烈。
她清醒地知道,是他在和她夫妻之欢,她的身子喜欢的、满足满意的,就是他,不是陆恒。
他知道答案,他就想听她说出来,叫她也承认,至少她的身子已经中意他了。
徽宜却倔犟不答。
“我知道,是我。”
他听着她口中不能自控地哼出一个长长的“嗯”字,就当她是承认了。
寝帐之内完全安静下来,桓安照旧抱起徽宜叫人换下被汗浸湿的被褥,才像往常一样本本分分地睡去。
翌日晨,徽宜还在睡着,桓安又早早醒了。
他像往常侧身而卧拥着妻子,安静地看着她睡意深沉。
忽然,他闻到一股腥味。
他的鼻子异常灵敏,立即分辨出这是血的腥味,也很快找出血腥味来自榻上。
他望望女郎寝裙上的一片血渍,又望望褥子上的血迹,脑子飞速旋转。
他昨日看的书上讲了很多,亦讲得很细致,女子月信、有孕、房事出血、小产出血,都有提到。
他记得她昨夜没有呼痛,当时也没有出血,应当不是他力气太大弄伤了她,所以这血……
要么是她来了月信,要么就又是……小产出血?
月信会见这么多血么?
桓安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雪夜,旁人说她是寻常月信,没有大碍,而他竟信了。
不是月信,所以是……
小产!……又是小产……
“请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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