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明月如故_垂拱元年 > 第122页
    “把这些钱算上,能少些借贷,以后还贷也可以从这些账上取。”


    徽宜听出,桓安知道她要借香积贷的事了,想来也从弟弟那里知晓了她要买个气派的大宅子。


    他却不问那宅子是买来给谁的,也不像弟弟一般劝她买个小点的,亦没有说那些用她嫁妆的话,就这般把他的家底交了出来。


    他难道不知,这宅子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不用了……”徽宜把账目推还给他。


    “徽华要做赵王妃,确实不能叫人看轻,日后她和赵王打打闹闹起了矛盾,终究有个体面的去处。”


    桓安看看徽宜,“他日你在府上待得不顺心,也可以去小住两日。”


    顿了顿,他继续说:“那个宅子离皇城和东市都近,气派宽敞,还有池苑,倒也不是漫天要价。”


    总之就是,支持她的决定。


    徽宜低首沉默,不看桓安。


    桓安兀自拿出纸笔,重新帮她核算刨去新凑出的钱后香积贷的本息,他没有用算盘,很快就算了一个数目出来,沉思了会儿,说:“很快就能还完,不必忧心。”


    “你何时去签契书?”桓安目光平静认真,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帮她借香积贷的事上。


    徽宜始终低着眼眸。


    她曾经也这般不计后果、毫无保留地爱过一个人,她知道这样做有多辛苦,知道这样会有多患得患失。


    她不会再以那样的心意去对桓安,也不希望桓安把所有都托付给她,他们就像一对盲婚哑嫁的寻常夫妻,彼此有所保留,彼此守着边界,该亲密时亲密,该疏远时疏远,不也很好么?


    徽宜始终不答,桓安便知她作何想法,她既然自始至终瞒着他避着他,自是不想叫他掺合进来。


    “若当初你嫁的是陆恒,也会瞒着他这些事么?”桓安声音忽然沉了。


    徽宜颦眉,抬眸看他,“你怎么事事都要扯上陆恒?”


    桓安收回目光,“不提他。”


    默了会儿,兀自替徽宜做了决定:“后日,我陪你去签契书。”


    “你……你就不怕一无所有么?”徽宜断然无法心安理得拿着他的家底去为弟弟妹妹铺路,还是忍不住这般提醒了句。


    桓安却面色平静无甚起伏,认真道:“只要你在,就不会一无所有。”


    他很清楚她是什么人,他知道能把所有放心交给她。


    徽宜望他片刻,那双眼睛始终坚定赤诚,没有一丝丝猜疑犹豫,她先低下了眼眸,一句话没说,只拿过他算好的香积贷本息来看。


    ···


    宅子买定,徽宜便立即让弟弟妹妹搬了进去,乔迁之日,她只请了三五好友在宅中相聚,不想陆母不请自来,也带了一份贺礼登门道贺。


    她瞧见徽宜,又像从前没有任何隔阂似的,亲昵地握着她手,像个母亲一般慈眉善目地打量她一番,忽而遗憾地叹了口气,想说些什么,看见桓安在旁,又把话咽了回去,改口道:“不管怎样,瞧见你过得舒心,我就放心了。”


    徽宜笑了笑,没有接这话,只礼貌地请她入席。


    曲夫人便拉着徽宜的手,小声说:“其实我来,有一事求你。”


    她有意单独说话,徽宜便叫弟弟妹妹待客,领着她去了别处厢房。


    “徽宜,说来有些难以启齿。”曲夫人又深深哀叹一息,看上去十分为难。


    看在陆恒的面子上,徽宜客套地道:“伯母有话,但说无妨。”


    曲夫人又迟疑了会儿,似是艰难开口:“你必定也听说了丰宁公主将四郎扣在府中三日?”


    “坊间都说,四郎已和公主……”


    曲夫人倏地抿唇,没脸接着说下去一般,“公主与我写了封信,说要四郎做驸马,其实我心底百般不愿……”


    她看向徽宜,又拍拍她的手:“四郎父亲去世,我和他说过,以月代年守过三个月,便可寻个吉日娶你进门,可他是个心思重的孩子,总觉得父亲的死是他造成的,不忍违背父亲意愿,才与你退了婚,你不知我有多遗憾。”


    徽宜沉默饮茶,不应这话。


    曲夫人便继续说:“人都说‘娶妇得公主,平地买官府’,我是真心不想叫四郎趟这个浑水,奈何那位公主就是看上了四郎,知道他醉酒,还特意差人送去了解酒药,对我和婵儿亦嘘寒问暖,贴心殷勤。”


    徽宜默默听着,不发一言,耐心等她表明来意。


    果然,曲夫人话锋一转,又是重重哀叹一声,“四郎是个有主意的,就是不肯尚公主,我叫他说与婵儿有婚约,他也不肯,你说他怎地如此耿直?他是个商人,这些权贵都是他的贵客,他怎能如此不留情面地得罪人?”


    “徽宜,”曲夫人切切望着她恳求,“四郎最听你的话,听闻之前他饮酒伤身,就是你劝住了他,你能不能再去劝劝四郎,让他不要与公主相抗。”


    一切如徽宜所料,曲氏就是为了公主的事而来,说着让她去劝陆恒不要与公主相抗,其实就是想叫陆恒尚公主吧?


    但她怎好为着此事去见陆恒?她果真去劝了,恐怕会让陆恒以为,她曾经对他果然都不是真心的,都是为了报复桓安?


    “伯母,这事,我实在帮不上忙。”


    曲氏听了,连忙笑笑说不妨事,状作手忙脚乱地自责道:“是我糊涂了,怎好叫你去和四郎说这种话,我只想着你有了归处,也想叫四郎早些娶妻生子安定下来,怎么忘了你到底是四郎心尖上的人,去说这话不是戳他的心窝子么。”


    “伯母,我成婚了,有些事我能帮,有些事,帮不了。”徽宜有意提醒曲氏不要乱说话。


    曲氏怔了下,随即和颜悦色地笑笑,再次对她陪不是,“是我糊涂,你别放在心上。”


    她起身告辞,临走前又特意嘱咐,“虽然你没有做成我的儿媳,我却对你喜欢得紧,日后生意上有何难处,只管说与我。”


    不等徽宜接话,曲氏又说:“不过你而今是定国公世子的夫人,又是天子钦定的盐商,怕以后生意越做越大,要大过我们去,说不定以后,我们有难处还要仰仗你呢。”


    商人最讲求八面玲珑、化敌为友,和气生财,她这样说,徽宜也只能客套地寒暄几句。


    徽宜和曲氏出门,瞧见桓安就在房门外不远,不知方才有没有听见他们说话。


    “桓世子。”曲氏对桓安见礼,桓安微颔,想了想,恭敬地称了句“伯母不必多礼。”


    说来,他真应该感谢这位曲夫人,若不然,徽宜真叫陆恒娶了去。


    送走曲氏,桓安忽然问徽宜,“你希望陆恒尚公主么?”


    “不希望。”徽宜直截了当,脆生生地说,丝毫没有顾忌桓安的神色。


    桓安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他知道她不希望,可没料到她回答地如此干脆,哪怕她迟疑一瞬,说些谎话骗骗他呢?


    “所以你才不肯帮忙?”桓安沉声问。


    徽宜扭过头来看他,得理不饶模样:“你偷听我们说话了?”


    桓安抿直唇瓣,默了会儿,理直气壮地微微点头,“嗯。”


    “不过,我也不会叫你去劝陆恒。”桓安说。


    徽宜不信,“你不会?”


    他能对陆恒说出那种伤人的话,会不盼着她去戳陆恒的心窝子?


    桓安轻颔,“陆恒要娶谁,与你何干,你确实不该去劝。”


    “不过,”他又绕回最开始的问题,“你为何不希望陆恒尚公主?”


    徽宜方才那样说只是要套桓安的话,并不是真心想或不想,陆恒若愿意,她自然不会反对,陆恒若不愿意,她也不希望他被勉强,就是如此而已。


    徽宜不答,借口还要去招待宾客转身便走,桓安扯住她,略一思量,说:“你莫不是怕陆恒做了驸马,会像慕容恪一样记恨我,对付我?”


    徽宜从来没有想过这层,震惊地望着桓安,眨了眨眼。


    “你不必担心,我会提防他们的。”


    桓安郑重其事,好似他说的不是假设,而是既成事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陆恒避开丰宁公主的耳目, 约了慕容恪出来相见。


    “听说你要娶公主?”陆恒没有弯弯绕绕,直截了当地问。


    慕容恪淡然“嗯”了声,目若鹰隼盯着陆恒。


    “你要娶哪位公主?”陆恒继续问。


    慕容恪不答, “与你何干?”


    “你若没有心仪的公主, 娶谁都一样的话, 可否求娶丰宁公主?”


    陆恒想了许久,只能从慕容恪这里解决问题,只要慕容恪开口求娶,圣上一定会允准, 皇命难违,到时候丰宁公主亦不得不从。


    慕容恪忽地嗤笑了声, “围魏救赵?”


    他很快收了笑容, 冷道:“我凭什么帮你?”


    陆恒当然明白凡事都要付出代价, 瞧慕容恪的态度, 应当是有希望的,“你有何条件?”


    慕容恪定定望着陆恒,“叫你杀人, 你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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