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明月如故_垂拱元年 > 第78页
    既然桓安直接打断了她,没有心思听这些解释,徽宜便也不再多言,淡淡地“哦”了声,只是道歉:“是我妹妹少思少虑,给节帅添麻烦了,节帅见谅。”


    徽宜说完这些,桓安却并没有离去,仍是深深沉沉地望着她,似乎她的解决方法没有叫他满意。


    徽宜微微叹了一息,望着桓安那副不肯罢休的神色,有些无奈道:“节帅想怎样?”


    桓安嘴唇动了动。


    有些话,他知道现在说不合时宜,她刚刚退婚,心里还念着陆恒。


    而他又曾经那般亏欠她,辜负她,伤害她。她心中对他,必然已经了无情意了。


    他知道他若是问,能否再选他一回,她必定毫不犹豫地拒绝。


    但是,他总该叫她知晓,他而今对她,就是这个心思。


    他想破了脑袋,想理出一条清晰的、明确的脉络,想知道她当年为何和离,想理智地分辨出他对她是愧疚、亏欠,想要补偿,还是旁的什么缘故。


    可是,这种事情,比他以为的复杂太多。他怎么想,怎么理,都不够通顺,不够清晰。


    他以为,他是惊觉自己辜负了女郎当年的真心,对她有亏欠有愧疚,才会忍不住想要靠近她,补偿她。可是他又没办法解释,为何她与陆恒定亲,他开心不起来……


    亲迎那日,陆恒没来,他不敢叫人知晓,他心中有多欢喜……


    这一切,怎么可能就只是因为想补偿对女郎的亏欠?


    他从前亦自认行端坐正,俯仰无愧,可是而今他很清楚,他嫉妒陆恒,不想叫女郎嫁给陆恒……


    不止陆恒,她身旁的所有男人,他都不喜。


    他知道他没有资格,正是因为没有资格,他才觉自己这想法见不得光。


    他而今,只想明白了一件事,他就是想要娶她。


    愧疚也好,补偿也罢,亦或是旁的什么说不清楚的缘故,总之,他理不出一个具体的因由,他就只能确定一件事。


    他想娶她,让她再做他的妻子。


    他知道她还念着陆恒,厌恶着他,可他还是想,得让她知道他的心思,明明白白的知道。


    “你……”桓安看着徽宜,终于开口说话,“我意中……”


    桓安也不知为何,简简单单几个字,竟会如此期期艾艾。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却在此时,有婢子来禀,“夫人,有位桓九郎和谢夫人来了,说要找节帅。”


    徽宜微一思量,说道:“请他们进来。”


    转而对桓安说:“节帅,你来客人了。”


    桓安深蹙眉,抿直了唇瓣。


    不一会儿,桓九郎和谢月镜被带到了桓安跟前。


    “五哥。”桓九郎对桓安施礼,转而又对徽宜施礼,顺口称了句:“嫂嫂”


    徽宜愣了一息,对桓九郎道:“叫我沈夫人便可,或者,你随阿玠,叫我一声阿姊也罢。”


    谢月镜亦是不满地对桓九郎看一眼,“都几年了,还那么顺口!”


    桓九郎却不管谢月镜的态度,只是对徽宜问:“阿姊,华儿呢?”


    徽宜便叫人去寻徽华,看看谢月镜,见她对自己仍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便也没有理她,只是对桓安说道:“看来节帅有客人了,我便不留节帅了。”


    “哥哥,我们回去吧,我有话要跟你说。”谢月镜委屈巴巴地看着桓安。


    桓安亦是满心疑惑,想谢家表妹怎么大年初六跑来了明州,她毕竟已经嫁人,按说过年得好好待在家中的。


    ···


    “你怎么来了?”


    桓安带谢月镜回了西宅,叫人给她先煮一碗酪粥垫垫肚子。


    谢月镜听桓安问起缘由,越发委屈,未语先哭,说:“哥哥,我要和离……”


    桓安愣住,“到底何事?”


    谢月镜嫁的是绥远侯次子,又是新科探花,进士及第便被圣上委以要职,现任京兆府少尹,家境殷实亦颇有才学,不似京中其他高门出来的纨绔子弟。对谢家表妹这桩婚事,桓安当初也是满意的,不想两人成婚才两年不到,怎么就要和离了?


    桓安越问,谢月镜便哭得越厉害,哽咽抽泣道:“他对我不好,我要和离……”


    桓安微微皱眉,想谢家表妹若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怎会大过年的从长安跑来寻他?她今日赶到此地,应当是年前就已出发了,且她和桓九郎一起来的,应当就是去过桓家求助。看来,他们都没有帮她,才叫她委屈得千里迢迢跑来投奔他。


    “你和祖母说过了么?”桓安想,便是旁人不替谢表妹主持公道,祖母总不会坐视不理,除非,谢表妹没有和祖母说明情由。


    果然,谢月镜摇摇头,“我没有告诉外祖母……”


    想了想,又说:“外祖母就算知道了,也一定会和舅舅舅母们一样,让我息事宁人,回江家过年。我不想回江家过年,我要与江广微和离!”


    桓安瞧她如此决绝,再次问:“江广微到底如何欺负你?”


    “他妹妹与我抢东西,他护着他妹妹,一起排挤我这个外姓人!”谢月镜说罢,又捂着鼻子,委屈地不能自己。


    桓安语塞,他以为是怎样天大的委屈才叫谢表妹生了和离之心,不曾想,就是与江家小妹抢东西?那东西有多贵重,竟叫她生了和离之心?


    “你何须抢什么东西,江广微买不起的,你只管与我说,给你买就是。”桓安觉得谢表妹确实有些小题大做了。


    谢月镜仍旧呜呜哭着,一面感激于桓安对她的百依百顺,一面又觉得,桓安根本不明白她为何会如此生气、如此委屈。


    “不是买不买得起的问题,是那东西就一件,我看上了,我那小姑子也看上了,江广微就非要劝我把东西让给他妹妹,凭什么要我让……那江广微是我的夫君,我在江家和他最亲,他却仍旧把我当外姓人欺负……”


    谢月镜边哭边说,不知是不是哭得太狠,说着说着竟干呕起来,桓安连忙叫云绮过来安抚,又命请大夫。


    “你先休息,等心情好些了再说。”


    桓安这厢才安置下谢月镜,林伽来报:“郎主,听说赵王殿下和九郎君在沈夫人那里闹了矛盾,沈夫人请你过去把人领回来。”


    “领回来?”桓安皱皱眉,大步去了。


    ···


    原是徽华见过桓九郎后,命人好生招待,并没有与他在一处说上太多话便自去忙了。桓九郎独自去寻徽华,就看见她与赵王坐在一处梅花树下,徽华仍旧在抱怨桓安不解风情,在她生辰宴上把人惹哭,赵王变着法地哄人宽心,两人还吹上了同一个泥咕咕。


    桓九郎放着安安稳稳的大年不过,瞒着父母兄弟从长安来到明州,护送谢月镜自是一端,更重要的,他想来见徽华。


    不成想,他千里迢迢赶了过来,却看见赵王竟然捷足先登,抢了他的徽华。


    桓九郎霎时怒发冲冠,也不管赵王什么身份,一把将他推出去摔了个狗啃泥,额头还被石子咯破了。


    徽华急忙就去扶赵王,一面扶人,一面还对桓九郎责怪,桓九郎越发恼怒,又去揪着赵王的衣襟挥拳要打,赵王不知是被打懵了还是怎样,竟没有还手,又生生挨了桓九郎一拳,最后是徽华叫来仆从,才把两人扯开。


    徽宜闻讯赶来,不想闹大了叫旁人笑话,遂好言劝桓九郎先行去桓安居所歇息,桓九郎倔犟不去,徽宜又请赵王先行回西宅,赵王亦不去,只捂着自己额头上的伤咬牙切齿看着桓九郎。


    徽宜无奈,只能把两人都请去厅堂说话,又叫仆从传话,请桓安来把人领走。


    桓安到时,徽华正在给赵王处理额头上的伤,桓九郎站在一旁,看着赵王目眦欲裂,大有再打一架的气势。


    徽宜在堂中坐着,温温静静地饮茶。


    概因打架一事到底不光彩,厅堂之内除了沈家姊妹和两个当事郎君,再无旁的人。


    桓安看看赵王,额头磕破了,眼窝也青了一个,再看自家堂弟,完好无损,只一双眼睛憋红了。


    “九郎,跟我回去。”桓安说道。


    “我不回去!”桓九郎恨恨看着赵王,“你趁人之危,趁火打劫!你明知道我要娶华儿,你还故意去招惹她,你无耻!”


    赵王受了桓九郎一顿打,自认就不欠他了,此刻也不再受他这辱骂的话,站起来与人对质道:“你怎么早不娶,你和她不是青梅竹马么,你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谁叫你拖拖拉拉!你活该娶不到,怨得着我么!”


    “你无耻!”桓九郎怒骂。


    “你活该!”赵王再不相让,索性扯着徽华手腕对桓九郎道:“我告诉你,你打我这一次,我不会告诉我父皇,不会治你的罪,但是华儿我娶定了,你说我抢,你有本事继续跟我抢,你有本事在我前面求娶下聘亲迎,我必定愿赌服输,绝不会像你一样胡搅蛮缠!”


    桓九郎立即道:“好啊,你现在把人放开,你看我有没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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