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明月如故_垂拱元年 > 第30页
    她只能狐假虎威,借着桓安的威风,来给自己撑腰,桓安是她的夫君啊,不借他的,她还能借谁的威风?


    她也想借此来震慑她的表哥,让他以为桓安是会护着她这位妻子的,让他不敢对她动手动脚,逼迫她与他苟且。


    桓安若是早些计较,早些质问这些事,她一定会耐心地如实告诉他,自己耍的这些小手段和小心思。


    她会耐心地和他解释,她那样做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想,少受一些欺负,不那么辛苦。


    做他妻子这三年,是她心心念念,但是,也的确好累。


    或许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或许换成旁的女郎,做他的妻子,便只有幸福,没有辛苦。


    如今,他们已经和离,他来问那些事做什么呢?


    莫不是觉着,她仿他的字迹仿得太像,是别有所图?


    她从小练字,便是拿他的文章来临摹,她自是因为钦慕,但桓安会怎么想呢?


    认为她仿他的字迹,是想伪造什么文书,构陷他么?


    从前,她一定会迫不及待地同他解释清楚,甚至找出自己早前练字的纸稿证明给他看。


    但现在,他们已经和离了,难道还要她告诉他,她曾经全心全意,真心真意,爱着他么?


    从前的钦慕和真心,她再不会说一个字了。


    至于,他要如何误会,如何猜忌她,那是他的事,与她无关了。


    左右他们不做夫妻了,他怎么想她,重要么?


    徽宜笑了下,看着桓安,云淡风轻道:“那几封信啊,闺中无聊,写着玩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回到长安城, 徽宜并没有直接回定国公府,先去了城南宅子,借口身子不适, 支使徽华去请大夫, 只留了一个使唤婆子帮自己沐浴换衣。


    换下来的衣裳, 因太过脏污,徽宜便命直接烧了,又与那使唤婆子交待,其中细节不要告诉徽华。


    大夫来时, 徽宜已经换上干净新衣,除了脸色有些苍白, 看上去依旧是体体面面的。


    “阿姊, 你到底哪里不舒服?”


    徽宜来时裹着桓安的大氅, 身上血迹遮盖得严实, 没叫徽华看出端倪,但也知此事瞒不过她,遂主动说道:“我约是, 小产了。”


    徽华一愣, 待要细问其中原委,徽宜拍拍她手:“一会儿再说。”示意大夫先为她诊脉。


    大夫望闻问切一番, 神色凝重,才要说话, 徽宜又寻个借口把徽华支开, 这才准大夫开口。


    她已猜到,情况很不乐观。她自己就有感觉,这两日,小腹始终冰凉, 像怀揣着一个冰块儿似的,冰凉僵硬地都没有了痛觉。


    “尽人事,听天命,你尽力诊治,我全力配合,但是,不要和我妹妹说那些丧气话,她年纪小,会吓住。”


    那大夫震惊于徽宜如此坦荡从容,愕然之余不免生出些钦佩,依照她的话告诉徽华说是无碍,留下一剂药方才走。


    “阿姊,怎么会小产的?”


    徽宜出城这几日,定国公府并没有来递消息,是以徽华还当阿姊是在府中好端端地就小产了。


    “我和离了。”徽宜把自己出城去找桓安和离的事说了,只对遭遇歹人之事隐去不提,末了道:“我也没想到,就是寻常坐个马车,竟就颠簸小产了。”


    “那个桓五郎知道么?”徽华已经攥紧拳头,怒气冲冲。


    徽宜摇头,“我已决定和离了,就没告诉他。”


    知道妹妹不会善罢甘休,劝道:“你不是一直不喜欢桓五郎,而今,该高兴才对。”


    “可是,你不是一直喜欢他么?”徽华是替姐姐生气。


    徽宜笑笑,“但我而今不喜欢了,所以,还是应当高兴。”


    “好了,不说这些了,当务之急,是该想想咱们今后的去处。”


    徽宜来妹妹这里,一来是为沐浴换衣,但最重要的,是和妹妹商量今后打算。


    “我是想回去拜祭爹娘,大约,就不回来了,但是,你和桓家九郎……”


    徽宜心觉桓九郎是个良配,但这姻缘是否能成,她并没有什么信心,她既怕带妹妹一起回去,拆散了她的好姻缘,却也怕留妹妹自己在这里,让她受欺负。


    “我和你一起回去!”徽华决然说道。


    “那好。”徽宜想了想,说道:“这几日,寻个顺路的商队,我们随商队一起出发,安全些。”


    大型商队雇有强劲武卫,只要交了巨额保捐,便受商队庇护,彬州驿那样的情况,再不会发生了。


    徽华却有些发愁,“阿姊,依托商队得交保捐,不小一笔钱呢,咱们哪有这么多钱?”


    徽宜说:“我有。”


    她的目光倏尔冷寂下来,“我同桓安要了三千两。”


    徽华愕然,因惊讶张大的嘴巴好一会儿才合上,下意识感叹道:“好多啊。”


    感叹完,又觉得不妥,忙解释:“阿姊,我不是说你不该要这么多,我只是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徽宜笑了下,“是啊,我也觉得不多。”


    徽华抿抿唇,显而易见地察觉阿姊变了,阿姊曾经每每提及桓安时,满目的温暖、柔软还有下意识的维护,全都不见了。


    她忽然觉得很心疼。从前阿姊那般喜欢桓安,她觉得阿姊没出息,觉得情人眼里出西施,桓安才没有阿姊眼里那么好,可是如今阿姊变了想法,她便知道,这转变绝不可能无缘无故,阿姊一定受了天大的委屈,才会毅然决然放弃那份苦苦支撑了三年的钦慕。


    “阿姊,你有我,我永远都站在你这边,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徽华抱着阿姊安慰道。


    这厢做下决定,徽宜待身子好转了些,气色不似之前颓靡,才回了一趟定国公府,拜别祖母和姑母。


    荀氏只从谢月镜口中得知桓安夫妻和离,并不知太多细节,虽然喟叹不已十分惋惜,到底木已成舟,便也没再说什么,只问了徽宜的打算,嘱咐她珍重保重。


    说着话,还主动提出要给她一笔傍身钱财,交待给了沈氏。


    徽宜道是桓安已经给过了,没要这钱。沈氏自然也是面上答应一下,并无后话。


    ···


    去过定国公府的第二日,徽宜便带着妹妹搬离城南宅子,住进了商队所居里坊。


    住进去当日,桓九郎和沈玠便一起找了过来,沈玠要和两位阿姊一起回去,桓九郎是来劝徽华留下。


    徽宜留下弟弟说话,叫桓九郎自去找徽华。


    “随我们回去,你的营生可想好了?”


    徽宜邀弟弟坐在茶案旁,一面煮着茶,一面不急不恼地问他。


    “天地宽阔,不如我的人尚且能寻个生计,我还能找不到一个营生么?”沈玠说道。


    徽宜笑笑,给他倒了一盏茶,柔声说:“阿玠,我知道你想和我们一起回去,是不放心我们,想要保护我们,是不是?”


    沈玠自然是这个想法,虽不善言辞羞于出口,却是点点头。


    “阿玠,你果真想要保护我们,就留在长安,好好读书。”


    见小弟想要争辩,徽宜倒了一盏茶给他,“你现在跟我们走,想要保护我们的时候,只能用你这副小身板,至多,能打两个大汉。”


    沈玠又想说话,还是叫徽宜抢了话,她继续道:“但若将来,你有了功名在身,想要保护我们,就不必只依凭这副身板,皇朝的律法,衙署,甚至天子王侯,都可以成为你的力量。阿玠,像我们这等普通百姓,很多时候,根本没有讨公道的力量,我不希望你急于逞一时的匹夫之勇。”


    “我和你二姐想要的保护,是有朝一日我们遭遇不公时,不至于投诉无门,我们希望,你能成长为一个能叫我们放心依靠的大丈夫。现下,留在国子监读书,就是一条不可多得的坦途。”


    “何况,你该知道,能进国子监读书不容易,不要轻易放弃这个机会。”


    劝罢这些,徽宜又将自己行程安排全都告知小弟,末了道:“你约是不知,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陆氏商队,已经绵延百年之久,武卫强悍,不比官府牙兵差,是以我和你二姐这一路上的安危,你完全不必担心,等到了明州,到底是我们父、祖根基所在,一切好说。”


    沈玠仍是不语,徽宜便又与他一面喝茶,一面循循善诱地开导。


    正说话,桓九郎也来了,垂头丧气地在沈玠旁边坐下,一言不发。


    徽宜一直都知道,桓九郎留不下徽华,但还是给他机会,让他去尝试了下。


    “嫂嫂……”


    桓九郎叫惯了,一时改不过口,徽宜也没刻意将心思放在这个称谓上,权当没有听见,耐心等他后面的话。


    “你帮我劝劝华儿,别让她走了,让她和阿玠一起留在长安吧。”


    徽宜摇头,不似与弟弟说话时的委婉,虽仍旧柔声细语,言语却是直接:“留在长安,做你的妻子么?”


    桓九郎点头,郑重道:“是,我一定会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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