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笙顿了顿,主动走到床头和墙壁的缝隙旁看一眼。


    她伸手一碰床头,一样东西就立刻从床头和墙壁的夹缝中掉下来,“啪”地坠落在地上。


    那是一个信封。


    淡蓝的信封,印着清新的黄色小花。


    纸面的颜色已经有些褪色,显然有了年头。


    时笙心跳渐渐加快已经想起了什么,轻轻将信纸展开,看见里面的文字不禁会心一笑。


    那是她曾经写给他的信。


    想来一直藏在这里没被发现过。


    她指尖轻轻地掠过那一行行小字,好像那些曾经稚嫩的、小心翼翼的少女心思流过,历历在目又感怀可贵。


    鬼使神差,她背过信纸,看看后面。


    眸光却在触及到一行字时刹那凝顿——


    ——「愿,我与时笙,还能再相见。」


    字迹锋利苍劲,还有似被水渍打湿晕染过的痕迹。时笙指节发颤眼神骤湿,忽然捧着信纸捂在胸口泣不成声。


    “淮予……”


    “陆淮予……”


    这些天来压抑的汹涌的情绪忽然如雨坠落,她低声喃喃默默地哭着,不能自抑般。


    在那些错失的时光中,我也在默默爱着你,我也一直爱着你。


    但总是,在就要抓不住的时候,才猝知珍贵。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luckywy”的营养液灌溉~十分抱歉,今天来的太太太晚了,收尾期每天都会磨很久,我尽量在最后这几天不会断更。


    第99章 深爱


    监察机关的留置招待处在北江城的南郊之外, 第二天一早,徐商聿便带着时笙前往。


    到了地点,做过详细的人员登记与物品安检,徐商聿便没再进去了, 让时笙独自一人同工作人员入内。


    留置处的整体规定与拘留所差不多, 但条件要好一些。


    如陆淮予这般的人员, 都是有单人间的,甚至可以申请看书和看新闻。只是一举一动和活动范围都要受到监管, 但总比拘役要好得多了。


    在会面室等待了一会儿, 门口传来微微的响动。


    时笙心一跳, 立刻起身回眸。


    陆淮予在官方人员的带领下从外走进来,身形颀直, 干干净净。


    因还未正式取证定罪,他还不必穿服刑人员的衣裳,只穿了普通的米白薄毛衫,日常的黑色长裤, 沉静落拓地站在门口, 只是脸色有些微微削瘦的白。


    时笙顿了顿, 视线一瞬不瞬地注视在他脸上。


    似乎早已猜测到来的人会是她, 陆淮予脸上并没有太多惊讶,只是深沉地注视她少顷笑起来, “嗨。”


    “嗨……”时笙的心跳半秒回归原位,也对他笑着眼眶却红了。


    探视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工作人员将独立空间都留给了他们两个。


    方形桌的两边, 两人各坐一边, 彼此静静地注视着对方少顷时笙缓声说道:“你最近……还好吗?”


    “还好。”陆淮予眸光深沉,“你呢?”


    “我也还好。”


    但好不好……彼此都心知肚明。


    时笙望着他,他面色苍白清隽, 虽看起来与平时无异,但显然是为了今天的会面仔细整理过的。


    他一向沉静冷峻的面庞也削瘦了一下,近距离下,甚至能看清他眼底有微微的乌青。


    她定定地望了会儿眼睛又不禁红了。


    陆淮予轻叹了口气伸手轻碰了碰她的眼尾,说道:“最近,好像有点瘦了。”


    “工作有些太忙了。”时笙迅速蹭了一下眼睛抬头朝他笑笑,“等你出来得给我加薪!”


    陆淮予也不禁笑了,却没有接她这话,只是微垂着眸宇略思忖了一下才道:“我听说,林秋野,把那2%卖给瞿峰了。”


    这些天他虽在这里,但外面那些风风雨雨他在新闻中也能有所耳闻。


    时笙顿了一下还是安慰地笑笑,说:“秋野性子冲动,有些事情一时想不开,你应该能明白。你放心,这些事赵阿姨和徐学长他们都在努力去处理了,我和安生也在劝诫着秋野,你不要因为这些事情担心,照顾好自己,我们一定都能处理好的。”


    “这些其实都不重要,自然而然就好。”陆淮予静静身影深映着她低声说道:“笙笙,你们不要因为这些事情太过费心,眼下关头,重要的是先保全好自己。”


    “你放心,我们有分寸的。”


    墙壁上的时钟一分一秒地走过,陆淮予深色的眸长久地映着她的身影,缓声说:“笙笙。”


    那句话对他而言似乎很艰难很艰涩,但他唇角轻颤踯躅了许久还是努力说下去了,“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这一次,我真出事了。”


    时笙心中已经有什么预感。


    “你就走吧!”他说。


    她心里重重一跳,不是不明白他说的“走”的意思,但还是佯装不解地问:“你是在与我说分手吗?”


    他的眼眸一瞬红下来被泪水浸湿,但还是沉息着决心着,缓缓说下去,“这些天来,我其实想过很多。”


    “笙笙,当年的确是我错了,对不起。为了赢……我做过一些不择手段的事,也的确伤害到你和徐商聿,对不起。也请你……代我替徐商聿说声对不起。”


    星亮泪几乎盈满了他的眼眶,他眼丝通红,“我当初明知道这么做可能会伤及到一些无辜,可我还是这么做了;”


    “对不起笙笙,让你失望了。这一次……我给你的承诺可能又要失约了,对不起,对不起……”


    时笙眼眶也一瞬红了,一颗泪掉下来低头强忍着。


    “要想跟他说对不起……”半晌,她抬起头来,眼眸红红盯着他却执拗道:“你自己和他说。”


    她语气淡冷,“让我转达算什么诚意。”


    陆淮予只是注视着她,眼眶深红的,眸中有不忍、有痛心……但更多的还是难过与歉意。


    时笙一望上他这双眼睛就浓烈地想哭,强行憋着眼泪却还是阻止不住泪水掉下来,和软声道:“淮予,现在还没到说输的时候。”


    她轻轻伸出一只手握住了他平放在桌面上的手。


    “我已经查过了,你这件事,可大可小,关键是你当初做空时的数额和市场扰乱情况。”


    “可是当初Rosie的股份与财报本身就有些问题,你说造成了多大影响?也说不上。甚至,还是你们Decuria最终出面收购了Rosie才帮他们收拾好了这笔烂摊子。且……涉及的金额并不算巨额,还几乎都在海外。”


    “或许……或许官方会依情从宽处理的。就算……就算最终你被追责了,也可能只是罚款和拘役而已。就算……就算最终要坐牢!也可能只是三五年,会很快就过去的!淮予,淮予……”


    陆淮予只低头摇摇头,有眼泪也无声坠下来。


    他反握住她的手很想狠心将她的手移开,但忍了又忍最终没能舍得,只默默地再抓住她最后这一把似的——将她握紧。


    “笙笙,你该有大好的人生的。”他说:“你还要继续去调香,还要光大实验室。”


    “你说过你想要继续去做记忆里的香气的,你一定能做到。Decuria可以落入他手,陆氏也甚至可以没有,但记忆气味实验室要及时和陆氏做开分割,你还有很广阔的天空的。”


    终于明白……原来大胆放手真的是爱一个人的能力的。


    她的未来光明璀璨,她的梦想闪闪发亮,他不想成为一个污点去拖累她的。


    时笙哭了泪水像断线的珠子簌簌下落,执拗地攥紧他的手摇摇头,“淮予,你怎么就不肯相信我,就算有一天你不辉煌了,我也可以像你说的这样走下去呢?”


    她鼻尖红得像樱桃盯着他说,“我可以继续调香,可以继续推广光大记忆气味实验室;”


    “就算没有陆氏的帮助,我也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把记忆气味实验室推出去的。”


    “甚至……我可以,我可以努力帮助到你、帮助到陆氏。大不了……大不了以后我来养你。这些事我都能做到的,你也并不是我的拖累,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呢?”


    他只是落着泪摇头深深埋下头。


    时笙紧紧握着他的手却觉得好像要抓不住他了,终于问:“陆淮予,你确定你是要放弃我么?”


    陆淮予心中一痛抬起头看她。


    她定定地对着他的眼,眼神也似乎在渐渐地变冷静,说:“陆淮予,我这个人,从不会给一个人第二次机会的。”


    他眼神沉痛。


    她对着他的眼话说得艰涩却也笃定,“我已经给过你第二次机会了。如果你放弃我……未来不管你再多坚守,不管你再怎么回头找我、祈求我,我都不会再回头。”


    “如果你一定要放弃,我也不会再挽留你。而你想清楚告诉我……你一定要放弃我么?”


    陆淮予唇角苍白地动了动,似乎很想说肯定的话。


    但那句“一定”在他唇边徘徊辗转,却怎么都说不出口般……蓦地,低下头坠下大片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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