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抑着、啜泣着哭。
他将额头轻轻抵在她紧握着他的手上,像祈求般,声声抽泣不能自抑。哭得如同一个失去了心爱之人的小孩子般,那么无措那么无助。
他不想放弃。
他从不想放弃他生命里难得流过的每一分温暖与亮光。
他曾经放弃过她一次,付出了莫大的代价,他说什么都不想也不忍放弃她第二次。
可是他生命里越想留住的人和物,好像越会溜走。他哥是……她也是。他多么多么想把她抓住了抓紧了,就算是坠落也不放手。
时笙望着他哭,心中也涩意难忍,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摸摸他的头。
“淮予,我说过的,我想要的爱情是坚守,可坚守,并不是一个人的,我也可以坚守的。”
她双手都握住了他的手。
“你写在我信背后的字,我都看到了;”
陆淮予一怔。
时笙:“我当初为你许的愿望,也都实现了;”
“这一次,你并没有事与愿违。”
“我们……已经错过三年的时间了,这一次,你还要继续错过吗?当初分手,我很难过,曾跟你在一起时有多快乐……分手时我就有多难过。所以再见你时,我其实很开心,也很忐忑。”
“是我别扭纠结,不肯承认我还记得你、我还爱着你,可是每次看到你因为我的某句话某个抗拒而失落,我其实也会难过。所以我最后还是决定不再逃避……我要真实地去面对,我就是喜欢你爱着你的,不管你是什么样子,不管你是辉煌落魄,我都能陪你走。”
“就像……当初你知晓了我的病症,知晓有一天或许我会把一切都忘了,你也并没有嫌弃我不是么?那么为什么现在,就要放弃了呢?淮予,我在努力勇敢了,你也为我勇敢一点……好吗?”
她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枚戒指。
粉色的钻石戒指……像一枚粉色的玫瑰花绽放在她的指尖,钻石耀眼的光芒几乎要割碎泪光。
陆淮予看见那枚戒指的刹那更加泪如雨下,颤抖着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低头轻吻,泪水滑落,紧抿着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连连点头。
时笙终于破涕而笑站起身,到他身边来抱住他,像抱住了当初那个大雪中孤零零的他一样。
她低着头轻轻地去吻他的额头,道:“淮予,只要你不放弃我,我就不放弃你。”
“当初,在大火里我们能一起走出去。这一次,我们还是可以一起走出去的。”
-
徐商聿见时笙出来后,状态好了许多,虽眼睛红红的,但整体的精神面貌已经和进去前不一样了,便知道一定是他们两个说定了什么。
时笙的心结,终究还要由陆淮予来解。
他不由叹了口气。
再回到实验室后,她果真变得精神干劲雷厉风行,她没有提和陆淮予那日见面的人和事,还是照常的生活、工作。
只是大家都觉得她好像在等、等待着什么契机。
姚佳君这些时日却好像有些精神恍惚状态不佳。
这日,徐商聿代时笙到Decuria送文件,下楼时,正碰见在楼下打车的姚佳君。
她车限了号,徐商聿见状便载她一程。
车上,徐商聿随口感慨着近来诸多的事,姚佳君却始终发着呆没什么反应。
徐商聿在红灯间隙扭头去看她时,才发现她脸色苍白疲惫得可怕,不禁问:“你怎么了?最近没睡好吗?”
姚佳君愣愣回神摇了摇头。车子驶入左转道的一个路口,姚佳君见状连忙道:“我不回公寓!”
徐商聿疑惑。
她说了一个地址。
徐商聿听完更觉疑惑,问:“怎么去住酒店了?”
姚佳君只囫囵称最近公寓漏了水,物业还在紧急抢修,才找了个酒店暂时住下,徐商聿不疑有他,在下一个路口并入直走的车流。
到酒店乘坐电梯到自己所住的楼层,姚佳君站在自己房门前翻房卡。
头发却忽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扯住拽着她就拖进消防通道!
“啊!”
姚佳君瞬时惊叫,努力回扯着头发脱口喊救命。
她的嘴巴却在下一秒被紧紧捂住,然后劈头被甩下两巴掌,脖子也被死死地扼住,“贱骨头!”
眼前出现了一张阴魂不散的脸来,阴森得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撒旦,紧紧地桎梏着她让她丝毫无法逃脱。
“为了躲我,都能躲到这儿来?你个贱东西!”
“你以为你躲到这儿我就找不到你了?老子当年就应该把你卖到窑子里千人草万人骑!你个贱货!”
姚佳君拼命地抬手去挠他的脸,打他、掐他!
在他手掌放松的间隙破口大骂:“姚大成……你个畜生!”
“我现在不怕你了!”
姚大成一抬手就狠狠给她一巴掌!打得她瞬间耳鸣眼冒金星。
她身体跌跌撞撞地往旁倒,还没来得及站稳头就被他握住,然后恨恨地往墙上撞!
姚佳君被撞了两下,只觉得眼前都绽开了白色烟花。
正当她觉得今天自己就算死也要和他同归于尽的时候,迷蒙视野中一个高长身影不知从哪儿冲出来——一拳就狠狠凿在了姚大成的脸上!
姚大成被瞬间打得从楼梯跌下去,懵了,抬起头来看见徐商聿。
徐商聿满面冰冷,整个右臂肌肉都崩成偾张的线条,左手指尖还在轻挽着右手衬衫的袖口,盯着姚大成眼神阴戾。
姚佳君这一刻也看清了他,他只是头微偏丢下一张房卡说:“你房卡掉我车上了。”
姚大成眼神阴乐一阴突然腾起身扑向他!徐商聿便又一拳打在他脸上跟他扭打在一起。
“商聿……徐商聿!”姚佳君担心他受伤,又担心他下狠了手被牵连,只能在旁努力地去阻拦。
好在酒店的安保人员已经及时赶来,将姚大成和徐商聿拉开。姚大成也直接被扭送到派出所调查。
姚大成被送走后,徐商聿才扶着姚佳君到她的房间,毛巾浸了冷水替她处理伤口。
她整个人缩在椅凳上抱住自己,这一刻才像是放松了神经般啜泣起来,轻颤着小声地哭。
她现在的样貌极差,额头上肿了两块,唇边破了口,脸上印着清晰的指痕。
徐商聿敷了两下终于忍不住,问她:
“他是谁?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到底为什么住酒店?姚佳君?姚佳君!”
“他是我爸。”姚佳君突然说。
徐商聿一怔。
她像是忽觉冷,更加紧紧地环抱住自己,身体如筛子般发起抖来,完全控制不住,落着泪颤声呢喃:
“他……威胁我……他威胁我!”
“如果我不按照他说的去做,他会打死我……他会杀了我的!”
“他会杀了我的!”
徐商聿眉头紧蹙手掌试探按在她的肩上,试图安稳她,“佳君!姚佳君!”他手掌渐紧。
“你听我说,你现在是姚佳君,不是姚若男,明白吗?姚若男已经不存在了!他已经伤害不到你什么了,明白吗?”
“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告诉我们,总有办法解决的。姚佳君,你以前多么厉害,你想想以前那个张牙舞爪谁都不服的姚佳君,姚佳君!”
姚佳君抬起一双泪红的眼,看着他,像迷蒙。
下一秒,她忽然放声痛哭起来,疯狂地啜泣着淌着泪,抱着自己,像抱着曾经一个连名字都难以启齿的小女孩,泣不成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讨回
徐商聿带姚佳君去了记忆气味实验室。
实验室里, 当蒋佳怡第一眼看见姚佳君,立刻气冲冲地上前来,道:“你来干什么!你——”
当她看见她脸上的伤,她瞬时说不出话了。
姚佳君带了墨镜相罩, 黑色的渔夫帽也遮住大半张脸, 但仍可见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明显的伤痕。
姚佳君又压低了低帽檐, 有些躲闪。
时笙找了药箱,想要让她先处理一下。姚佳君却径直走到她面前说:“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实验室的所客厅里, 时笙只留下了蒋佳怡和韩安生徐商聿几人, 姚佳君这才脱下帽子相罩摘下眼镜。
几人齐齐吸了相气。
她仍旧有些窘迫与躲闪, 却强忍着攥着指尖看着时笙,“最近, 我父亲来找我了。”
时笙不解。
姚佳君说:“你还记得,雅礼中学当年那场火么?”
时笙瞬时震讶。她抿抿唇便说出一个不为人知的真起,“那场火,应当算是我父亲间接导致的。”
……
那年在雅礼中学大礼堂, 北江博恒私立中学的交流生活会正要进行, 在活会开始之前, 姚佳君的父亲姚大成曾带着姚佳君的大弟弟姚天恩, 去找过雅礼中学的校长。
姚大成希望,雅礼中学能够看在姚佳君成绩优秀的份上, 破格让他的儿子姚天恩和姚天赐一同在雅礼中学免费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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