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光线将他眼底似乎都氤氲出了些微的泪意,他轻缓舒了口气又对她浅笑,“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追忆曾经……”
当年的事,你忘了,那便忘了;
对不起;
我就永远珍藏这个秘密,去补偿你,去爱你。
“我也会永远向前看。”
如果我能追到现在和未来的你,那是我的幸运;
如果我不能,我也会永远祝福你。
你说过,大胆放手也是爱一个人的能力的;
我学不会放手,可是我爱你。
“希望你也能给我一次相信我的机会,让我证明给你看看,我知道我面前的人是谁。时笙,你就是你,我面对的就是你。”
灯光缱绻,星月温柔,时笙怔忡地望着他像彻底回不过神来。
耳朵里是轰隆隆的响动,是脉搏在急速跳动,是思绪混乱着整个世界也变得空白。
她片晌,轻轻地垂了垂眸缓慢地转身。
陆淮予的眸睫也微微低了低,但见她走到下一个路灯下时,还是缓慢地转过身来对他道:“陆淮予,今天……真的谢谢你。”
她笑了,“晚安。”
夏夜寂静,陆淮予也终笑了起来,道:“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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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笙走进别墅时,心情竟已经轻快了些许,她推开门背靠在门板上静默了会儿。
指尖不由自主轻轻抵在礼服的胸口,她不自觉轻弯唇,感觉静谧的空间将她的心跳都衬托得如擂清晰。
她这段时日来一直低压的情绪也莫名轻飘起来了,甚至有种想要提着裙摆在大厅里跳起舞的感觉。
脱下鞋刚拎起裙摆在屋里转了圈,时笙顺带绕到沙发前看到沙发上韩安生的手包。
大厅的灯亮了一半,韩安生应当已经回来了。
大抵是听见动静,韩安生也正从楼梯上下来,看见时笙雀跃神情的刹那眼神不禁躲闪了闪。
“诶?安生。”时笙立刻上前笑着跟她打招呼,“佳怡怎么了?你们今天说走就走了,话也没太说明白,让我担心了好一阵。她还好吗?你是几点回来的?”
“昂……她……”
韩安生囫囵编了个幌子称蒋佳怡是突然来例假,望着时笙洋溢的面庞心中更是复杂。
今天,蒋佳怡与徐商聿后来已经将曾经的事都同她说了。
令她大为震惊。
从未想到,陆淮予和她曾经还有这么多的渊源;
更不知道,那陆淮予现在和她发生的一切际遇,又该算是有缘还是孽缘……
韩安生自从认识时笙起,便一直认定了她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她失去了一部分记忆,可她有时透露出的那种迷茫怔忡的眼神、或是沉默与徘徊,都让她认定了她是有故事的。
她也一直很期盼着她找回那部分记忆了解真正的她、或是就算永远找不回了,她就这样当她一辈子的友人也很好。
可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
如今她既知晓了这一切,再面对她,就有种特别难明的感觉。
总觉得将这一切告诉她,也不对;
瞒着她,又于心有愧;
她曾那么想要得知自己遗失的记忆,可如果遗失的记忆是令人痛苦的,那么快乐的沉沦和痛苦的清醒,究竟哪个才是对的?
而作为全知视角又由衷希望她好的友人,他们又该如何抉择?
方才她和陆淮予在楼上谈话,其实她在楼上都看见了。
她看得出她虽然回应得不多,却是真实的在因为他的话而感到开心快乐。
她这段时日来一直有些沉闷压抑,她也都看在眼里。今天在得知曾经的一切后,她曾真心觉得他们两人还是不要有什么关系得好。可是这会儿面对这样的她,她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时笙自然不知道韩安生心中的纠结,错眼瞥见沙发靠背林秋野的外套,立道:“诶?秋野回来了?”
“昂……”话题被岔开,韩安生反而松了口气,想着还是先走一步看一步得好。
反正她现在还正是开心快乐的时候,那总比让她难过要好得多。
说到底,无论是她还是蒋佳怡徐商聿,首要都是希望她开心的。
“回来了,我回来时他就回来了,但……也不知道是怎么着,一直没开门,我敲了几次门他也没理我。要不……你去看看他?”
时笙来到别墅二楼林秋野的房门前,轻手叩响房门。
笃笃笃。
“秋野。”
房中无人应答。
笃笃笃。
“秋野?”
“……”
三次无人应答后,时笙索性不再等待,从房中找出备用钥匙轻手开了门。
门开的刹那,走廊的灯光如橘子汽水沿着门缝从地面流泻。
房中黑漆漆的,居然一盏灯都没开,浓烈的酒精味在打开门的刹那铺面而来,令时笙都不禁蹙了蹙眉。
她轻轻走进去,脚步就不慎踢到了一个空酒罐。
酒罐哗啦啦地向前滚动了圈。时笙下意识顿停了脚步。
就着暗淡的光线,就见那啤酒罐滚到了角落的一道人影跟前。
他抱膝埋着头,在屋角蜷坐着。
只在啤酒罐碰在自己脚边的刹那指尖轻微地动了一下,僵硬的,也仿佛孤寂静默的就要死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1章 私欲
时笙几欲被这样的林秋野吓到了, 立刻打开一盏壁灯上前蹲在他面前道:“秋野?”
林秋野搭在膝上的指尖又微动了两下,才很轻很缓地从臂弯里抬起头来。
屋中乍亮的光线令他眯了眯眼,他望着她的目光也是空洞迷茫的。
时笙就着暗淡昏黄的壁灯看清了他的脸,是消沉颓靡的, 像失意, 眼尾和脸颊有酒后的酡红, 甚至还有些似哭过的痕迹。
时笙见他这状态更觉诧异了,不自觉在他身上仔仔细细检查了一圈问:“秋野, 你怎么了?你喝这么多酒做什么?你还好吗?”
他仍像迷惘似的定定看了她好一会儿, 少顷才像辨清了眼前人般轻摇了摇头说:“时笙……”
他嗓音也是酒后的沙, 像是被磨砺过。
“嗯。”时笙能感觉得到他此刻情绪的不对,昏淡灯光下, 她身上礼裙的钉珠亮晶晶的,眼妆也星亮,目光却担忧,“秋野, 你怎么了?是……今天办的事情不顺利吗?”
“没……”林秋野却反而摇头轻笑起来, 再次缓慢低下头去, 笑容也有些似讽刺凄怆的意味, “很顺利……”
一颗液体突然从他眼眶滴落在地板上,悄声无息, 他的声色也低得恍若呢喃:“顺利到……我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那为什么……”
他只是将头深埋在臂弯里摇摇头,掌心不由自主攥紧了掌中的一条项坠。项坠十字架的边缘刺痛了他的手心, 他却浑然不觉痛般, 指骨死死地绷得青白。
……
今天,在他成功见到关沛之后,关沛对他也感到十分惊讶于好奇。
“没想到, 会是个年轻人。”
“抱歉,关女士。”林秋野心知肚明他那点小伎俩大概率瞒不过关沛,索性开门见山,“用这样的方式见到您。我只是想知道,这条项链的来历。”
关沛便问:“这条项链的主人是?”
“是我母亲。”
“你的母亲叫?”
“林曼。”
她目光微眯又打量了他一番,须臾就忽然有些若有所思地笑起来,说:“我劝你,有些事还是不知道会更轻松些。当然,如果你一定想知道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告诉你,只是你要确定你能承担得了这个结果。”
林秋野还是坚持让她说了。
然后,关沛就为他讲了一个故事。
……
关沛称,当初来找她设计这条项链的是一位女士。
距今已经过去快要将近三十年了……
彼时那位女士也是一位年轻的企业家,想要为自己即将过生日的友人设计一款生日礼物。友人家中信奉基督,她想要为她设计一款带有十字架元素的首饰,同时希望这饰品也能彰显她们的友谊。
关沛便为她们精心设计了一款可拆分的闺蜜款项链。合,两链能成为一体;分,也能各自唯一。
可就在这款项链的设计稿已经定稿,关沛正在试做成品阶段时,这两位女士却突然决裂了。
关沛辗转听闻,是那位家中信奉基督的女士竟与企业家女士的丈夫有染。企业家女士在偶然间发现,因无法忍受丈夫与友人的双重背叛而与其决裂。
很长一段时间里,关沛都以为这位女士不会再来取这条项链了。
可谁知不久后,她居然还来了。
当然将那条项链的初版成品拿给她看时,她只是呆呆地抱着盒子怔怔瞧着,突然一滴泪坠落,掉落在项链的正中间。
关沛当即心跳瞬快,那一滴泪给了她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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