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中的不少人都已到一旁的偏厅跳起华尔兹,有浪漫的音乐隐隐地传到这方。
陆淮予问时笙,“想跳舞吗?”
“不了。”时笙摇摇头,原本想跟他保持开一点距离。可或许是刚和瓦奥莱特交流完令她格外心情喜悦,眉眼都显得柔和许多,说:“我想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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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追你
“好。”陆淮予便点点头, 带她朝外走。
直等走出法式厅,时笙才意识到什么,古怪瞥他,“陆先生, 我说我想回去了……你跟着做什么?”
“你怎么回?”陆淮予停下脚步, 在灯火阑珊处回眸。
时下夜已阒寂, 离了宴厅遥望整个皇都盛会也恍若一座灯火辉煌的城堡,有隐隐约约的欢聚声传来。
灯火也将他的身姿面庞也晕染得不大真切。
时笙抿抿唇从手包里拿出手机打电话。她才想起, 今夜自从来的时候见到林秋野那一面此后就再没见到他了, 也不知道他的事办完了没有。
陆淮予并不知道今晚林秋野也在, 视线无意扫过她的手机屏幕,微蹙眉。
林秋野的电话这会儿却怎么都打不通了。
反复拨了几下, 声筒里始终传来着,“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时笙奇异地看看屏幕,“奇怪……没电了么?”
陆淮予的唇边几不可查地轻弯了下, 在她看过来时又瞬间掩唇轻咳地绷住。
时笙不甘示弱地盯他一眼, 又悄悄背过身去给蒋佳怡和韩安生打电话。
可还没等电话打出去, 韩安生的电话已经率先进来, 在那头支支吾吾地说:“笙笙,佳怡她……有些不大舒服, 我先送她回去了。秋野的电话打不通,你和陆总在一块儿呢是吧?你让陆总送你回去吧!太晚了一定要注意安全, 早些回来别玩太晚。”
……什么嘛!
夜太静, 有零星的话语飘进陆淮予的耳朵,陆淮予的唇角彻底压不住地扬了扬。
时笙这一次当真有些挂不住面了,古怪地瞟瞟陆淮予, 甚至有点怀疑了什么,迟疑问:“不会……是你搞得鬼吧?”
陆淮予当即轻抬了抬双手轻笑,“我可没那么大能耐,不说韩安生和蒋佳怡,你问问你那位赛车手朋友,会是轻易听从人的么?”
倒也是。
酒店园区灯光疏落,他今日因为喝了点酒,领带微微松散了些,此刻因为抬着双臂隐约可见衬衫下的锁骨,笑意轻浅,面庞俊逸。
时笙扫了他两秒还是有些不愿低头,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踏出园区,说:“我打个车!”
一出皇都盛会酒店的范围,四周更是荒无人烟。
郊区的街道空荡荡的,夜色将长街旷野更衬托得像一片孤城,别说打车,就连只路过的鸟都没有。
风一过,时笙甚至要听到上空尴尬的乌鸦声。
“……”
陆淮予更加忍俊不禁了,掩唇轻咳地笑着松了松领带,又闲适地解开了西装袖扣,右腿交叠在左腿之上抱臂在站牌前一靠,阖着眸就像要养神。
时笙奇怪,“你在干嘛?”
“你打车吧,我眯一会儿。”陆淮予闭着眼不咸不淡,“说不准一会儿天亮了。”
“……”
他不用看也能感知到她视线一定如利箭嗖嗖嗖地恨不得戳死他,唇边更俊逸地轻扬了下,终于轻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手机打了通电话。
不久,黑色宾利车在两人面前缓缓停下。
林杰走下车来为两人开门。
陆淮予走上前,站在车门前回眸望她。
有稀疏路灯掉落进他黑色的眸子里,衬得他的眼睛异常的明亮。晚风吹过,碎发轻飘,整个人也俊逸非凡,道:“走吧,时小姐。”
时笙默默抿唇盯了他一会儿终于败下阵来……无奈上车。
-
汽车平稳行驶在立交桥上,车厢之内一路无话。
时笙这一夜也喝了不少酒,直到坐在疲惫感才汹涌袭来,蜷缩在车左后座的窗边昏昏欲睡。
陆淮予悄声无息地让林杰将车开得慢一些,又提高了冷气。
但盛夏夜,她沉沉昏睡着颈上和额间还是渗了薄薄的汗,又因为冷缩了缩肩膀。
陆淮予脱了西装外套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又不禁多解开了一颗衬衫扣子,挽了挽袖口,额间也微微沁了因热渗出的汗珠。
直到到达静山居别墅,时笙还未醒来。
林杰透过后视镜用目光问询,陆淮予只悄声摇摇头让她先睡吧,和林杰走下车来站在路边透气闲聊。
车门微微嵌开一点小缝,有夏夜晚风轻轻吹过。
拂得熟睡的人也格外舒适。
时笙微拢的眉轻轻展开,少顷又因为西装外套的热闷得转醒。
晕头晕脑地睁开眼时,就见车不知何时已在路边停了,车门外正是静山居前的那片花树。
陆淮予和林杰站在不远处,正手插兜闲散地聊着天,夜月下合欢花树下的身影也沉静悠长。
她坐在原处揉揉太阳穴愣怔地望了会儿,看见身上的西装外套也微怔忡,推开车门兀自走下车来。
陆淮予和林杰一瞬都闻声看过来。
陆淮予声线轻浅,“醒了。”
“昂。”时笙囫囵地应了声,捏着西装外套有些无措,“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一会儿,也不久。”陆淮予随口说。
“那怎么都不叫我?”
“叫了,可有些人睡得太熟了,睡得太熟不说,还一直扯着我的衣服,说冷,抱住了就不撒手,抢回来就耍酒疯,就只能任她抱着了……” 陆淮予眉宇微挑睁眼说瞎话。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一步一步走向她,疏淡的月色与灯光映得他的白衬衫干净冷清,摘了领带与挽起袖口有几分随性,笑意轻浅谐谑。
时笙定定退了两步知晓他是胡扯,无语地将外套往他怀里一丢,白他一眼就擦过他就噔噔噔走了。
陆淮予也不禁勾了下唇角将外套丢给林杰,跟上她。
林杰接住外套暗笑摇摇头。
从静山居园区外到时笙所居的那栋别墅还有不短不长的一段小路,时笙在前陆淮予在后,一道沉默地往前走。
路灯将他们两人的身影也延得老长老长,陆淮予的影子直接匍匐在时笙的脚下。
时笙盯着他影子的轮廓不禁踩了踩。
陆淮予片晌感觉到了,便微弯唇往左挪了挪。
时笙顿了一下便也跟着挪过去,玩心大起似的提着裙摆一把踩在他的影子头上。
他便跟着她无声躲闹起来,又往右挪了下。
她连忙又跑过去用高跟鞋跟重重踏了踏他的“脑袋”。
路是沥青路,有很多细小的石子与坑洼。
她细长的高跟鞋也像裹了一圈碎钻,在路灯下亮闪闪的。某一瞬鞋跟恰巧踩中一颗碎石子,身子一斜就要歪倒。陆淮予刹那眼疾手快地上前扶了她一把。
时笙讶异抬眸,就着暗淡路灯看清他的脸。
他掌心也干燥温热,沉稳地抓着她的手臂,夏夜里也能感知到他的温度。
路边交错的光影投在他的脸上,将他冷峻立体的脸庞也映得半暗半明,只剩下一个冷峻的轮廓,眼眸更是如墨。
时笙片晌将手臂从他的掌中抽出来说:“陆总,我要到了。不管怎么样……今天的确是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可能不会有机会见到米希尔夫人,也没机会和瓦奥莱特女士交谈。这身礼服,我会整理干净后还给你的。祝你今晚也愉快,再见。”
夜色寂静,星月也疏落。
她转身朝着别墅的方向走。
陆淮予望着她被光线照得发亮的背影,忽唤道:“时笙。”
时笙回眸。
两人分别站在了两盏路灯底下,隔着一个路灯的距离,陆淮予望着远处光晕里的她低低地说:“不是。”
“什么?”时笙不解。
“不是替身。”他说得清晰而笃定,即便是明亮的路灯也照不清他眸子里的浓墨,仿佛要将她吸了进去。
时笙怔忡,他只轻浅弯着唇始终注视她徐徐说:“那天,你曾说,我把你当做我未婚妻的替身,我想对你说,你不是。很抱歉,我现在可能还无法很完整清晰地向你解释这一切,但请您相信我一次,我很清楚地知道,站在我面前的是谁。”
“时笙,是你,我要面对的就是你。”
一直都是你,也只有你。
时笙心弦像被猛然波动了,不知是夜色的缘故还是她今晚喝过酒,只觉得思绪忽然有些迷醉。而他望着她的目光辗转缱绻也像令人沉迷。
是你。
一直都是你。
他在他心里默默说。
三年前是你,三年后也是你。
今天的你,比往日更好了,而我永远都爱你。我一直爱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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