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夜回去修改了项链,在中间加上了一颗蓝钻,就要像一颗蓝眼泪。
她给这条项链的取名也叫做:Love/hate and tears。
而那两位女士,她至今还记得。
一位,叫赵明澜;
另一位,叫林曼。
……
…………
林秋野的呼吸越来越快,胸膛深深起伏着,他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愤意与怒意不使眼泪落下来,紧攥着项坠的手已崩成青白。
有血珠微微从他指缝中渗出来,尖锐的痛也让他一阵清醒,他此刻的思绪却一片空白整个人也仿佛在痛的清醒与酒精的麻痹中感觉翻来死去。
他不信;
他一点都不信关沛说的话!
他不信自己的母亲是个第三者……不信自己是个偷情的野种!
在他的印象里,他的母亲一直都是这世界上最美丽也温柔的人。她与人为善,也教他坦荡清白。又怎么可能会是她话中的样子?
所以关沛一定是在骗他!谁都不能玷污她!谁都不能中伤她!
何况……还是陆向琮。
陆向琮、赵明澜……
那他和陆淮予岂不就成了……
岂不就是……
所以,他不信!关沛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不信!
不信、不信!不信!!
“……秋野?”
时笙感知得到林秋野的状态像越来越不对,他浑身都在用力紧绷着发抖着,紧绷的青白的拳更是像块剧烈颤动的石头。
有微微的血色从指缝中渗出来。
时笙大惊,连忙去掰他的手,“秋野……你出血啦?”
“秋野?秋野!”
林秋野能感知到她的掌心微微烫,覆盖在他的手背上也如一枚温热的火种。
他微顿,莫名的竟觉自己的情绪像被渐渐抚平下来,遍身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松懈下来,好像置身于一片温暖的水中。
是包容的、也是温柔的,不自觉静默感受了会儿,而后还是不由分说避开了她的手将项链随手往衣兜里一揣,深晦看她一眼起身道:“没事……刚刚不小心被碎玻璃划了一下。”
时笙望着他的身影看他走到书桌旁,随手拉开抽屉从中找创可贴或绷带。
翻了半天却没找见。
他最终索性手握成拳抵在桌边静默了会儿,再转回身面向她时已恢复了如常的神色,视线在她身上的礼裙上定格一秒,辩不出情绪地说:“陆淮予送你回来的?”
时笙顿了一下微笑点头承认。
林秋野的目光一瞬深晦。
他猜想得到什么,唇边不由自主讽笑了下。他记得的,韩安生和蒋佳怡都说她的礼服被那个女人给泼了。
可她身上的裙子却分明干干净净,一丝污渍也无。
一分一寸也都完美地合衬着她的身材。
时笙已经起身从随身的包包里掏出一张创可贴上前递他道:“秋野,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是心情再不好不也不要这么酗酒跟自虐。发泄的方式有很多,伤害自己身体健康可是最不可取的。”
林秋野深深地盯她一眼。浅蓝色卡通创可贴躺在她的掌心,好像是她握住的一弯小月亮。
少顷才默不作声地接过边撕边说:“还说我,你不也是。”他低声,“早就告诉过你,陆淮予那个人……对你目的不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离他远些。”
时笙讶异地睁了睁眼却反而诧笑了,上前在他脑袋上就囫囵揉了一把道:“没礼貌!他是我们的投资人,又是合作方。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你个小不点!”
林秋野正撕创可贴的手刹那停顿了一下,感觉到她的手掌就像抹一闪而逝的风,在他头上软绵绵地一过,像囫囵揉了把小狗一样。
他捏着创可贴的指尖不自觉捏紧了,片晌才不动声色地撕开说:“时笙。”
创可贴中心的药棉刺得他掌中的伤口也有阵阵刺刺的疼,他的声色也很低,“我不小了。”
“我24了。”林秋野一瞬不瞬盯住她说。
“那你知道我多大了吗?”时笙却反而更巧笑起来,歪头仰面看着他,眼睛一眨一眨,像有几分小得意又像哄小孩一样。
林秋野眼神一瞬更深。
林秋野忽想起,当初他刚到时家时,时钰因为发现他很会开车,便总是缠着他教东问西,然后追在时笙的屁股后面让他跟他一同喊她“姐”。
而他总是淡着脸,偏喊她“时笙”。
时钰对此格外不满意,觉得他“以下犯上”,无论从年纪还是按时家对他的恩惠而言,他都应当叫她一声姐姐的。
可他偏不叫,偏要叫她时笙。
时笙、时笙、时笙……
仿佛这样,他就能够遗忘他跟她年纪的差距,仿佛这样他就能执拗地拉近他跟她的距离。可现实的、家境的差距他尤还能拼力一试。可是年岁的差距他却无论如何都无能为力……
屋里壁灯黯淡,却反而映得她身上的衣裳妆容更加明亮,仿佛遍身都洒落了一层星霜一样,一闪一闪。
她的笑容在一片光亮里更显得明媚耀眼。
他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她的唇上,眼瞳深沉。
她的唇瓣莹润饱满,吟吟向上弯翘着,好像片落了蜜的樱花瓣,泛着点点水润的光。
林秋野的心脏在胸膛里忽然乱成了一团乱麻!忽然很想拥抱她、想亲吻她!想将她紧紧地禁锢在自己的怀里,想将她揉进骨子里!
想将她永远留在自己的身边,永远像此时此刻一样仰着头看她、眼里只有他一个人;想让她的目光永远只投向他,再看不到旁人!甚至想让她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忽然很阴暗地想……曾经,她也是这样满心满眼地看着那个人的么?
而那个人……也是如他这想法般亲吻过这个唇吗?
他感到自己的胸膛里忽然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炸开!是嫉妒、是愤怒!方才喝下的酒明明早已经清醒了,此刻却忽然又一片眩晕,晕得他浑身血脉偾张仿佛就要爆炸,太阳穴也一跳一跳地发烫。
“秋野?”久未等到他话,时笙再一次狐疑地看看他。
林秋野倏地手掌紧握成拳别过眼哑声道:“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我也要休息了……”
时笙没有坚持,便点点头嘱咐他好好休息,转身快到门口时又犹豫道:“秋野。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开心,但无论发生什么,如果你愿意的话,都可以和我跟安生说的,我们一直都在。当然,如果你不愿意说,我们也并不勉强你。天大的事先好好睡一觉,一定都能解决的,别丧气。”
她又弯弯唇角和他笑一笑挥手转身,林秋野黝黑的眸始终注视着她看她阖上门。
时笙走后,房间里再次岑寂下来,林秋野倚靠在桌边静默了很久很久。
他垂眸闭上眼,默默地缓了好一会儿,感觉到胸膛里那股烦躁一点点平复下来才悄声无息地叹了口气,抬起手掌看了看掌心。
淡蓝的创可贴贴在掌心中央,崭新干净得像枚小月亮。
他静静瞧着默默将手合紧。
陆淮予。
什么都是你的。
为什么什么都是你的?
那有一样东西,我永远,都不会让她成为你的……
陆淮予……
-
威尔逊家族的宴会后,日子又恢复成往日平淡无澜的状态,平静随常稳步向前。
实验室的学弟妹们好奇不已,在第二天纷纷缠着蒋佳怡和韩安生她们兴奋地询问昨日在宴会上的细节。
是不是真的特别豪华特别奢靡?是不是看到了好多名人的?还有威尔逊家族的少爷公主们真的就像镜头里那样美丽帅气么……
蒋佳怡和韩安生都不大想谈论昨日在宴会上的事,回答得便也闪烁其词。
倒是徐商聿平易随性,简单地透露出一些粗浅的细节,便已惹得学弟妹们啊啊啊地欣羡不已。
而时笙直接向他们转述了一些瓦奥莱特女士和米希尔夫人对他们工作室目前技术上暂存的一些问题与建议,声称是昨日取经的结果。
得知她曾看见了米希尔夫人和瓦奥莱特女士、甚至和她们面对面地深入交谈过,大家就更是激动不已,仿佛带入了自己和瓦奥莱特女士跟米希尔夫人交谈,工作时都仿佛打了鸡血,一连几天都干劲十足。
韩安生最近倒有些苦恼。
自从先前得知了时笙的往事后,她每每面对时笙便总莫名有种心虚也愧疚的感觉,尤其每当她提起有关陆淮予、或陆氏有关的事情的时候。
可偏偏,自从威尔逊家族的宴会过后,她就总觉得时笙和陆淮予的关系像有种不易察觉的改变。
她也说不上来这两人间的关系究竟有种什么变化,可在一些隐然细微之处,她却分明能够感觉到这两人之间是有种千丝万缕的变化的。也如抹无孔不入的风来得措手不及。
例如许多次,韩安生都在静山居门口遥遥看见陆淮予等待着时笙、或亲自送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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