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佳君和徐商聿脸色都微微变盯着他的背影沉下脸。
再次转回到蒋佳怡的面前,蒋佳怡的状态似乎已平静下来一些,只是目光冷冷地瞪着姚佳君。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质问徐商聿。
姚佳君知晓此刻她在蒋佳怡面前也是夹着尾巴做人得好,默默地垂了垂睫对徐商聿说先回宴厅了。蒋佳怡却一把扯住她的手腕没让她走。
“你站住!”她怒道:“你也是个始作俑者,姚佳君!当初要不是你剽窃了我们……我们何至于这样!你和宋枝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都是害了我们的刽子手!”
姚佳君脸色一白。徐商聿也微微白了脸轻轻扯开蒋佳怡的手,努力安稳她说:“佳怡,你先冷静些。”
“你让我怎么冷静!”蒋佳怡的眼泪又淌下来了,盯着徐商聿,也怒道:“你还替她说话!”
她视线在他俩之间看了圈转而又变成了种刺讽的冷笑,冷哂道:“也对……你们当初都不是实验室的人,我倒都忘了你们两个还订过婚呢!又怎么能知道我们都经历过什么……又怎么能真正与我们共情的!”
她的话使他们两个同时僵了神色。
“当初,我们实验室被那么黑、被那么骂得狗血淋头!有人过来砸我们的店,笙笙高烧晕倒……也没见你们过来为我们说一句话,没见你们出来为我们证明过!”
“尤其是你!姚佳君,你们一个个都想把我们实验室给吞了,而你是想生吞活剥!你分明剽窃了我们的作品还逼着我们签下那份协议,还想让我们对你们感恩戴德,姚佳君,你无不无耻!宋枝是该死,可你也是凶手!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做一个原创的调香师,你就是一个偷人拿人的小偷!”
姚佳君心弦骤酸忽然有种想要汹涌落泪的感觉。徐商聿复杂望着她的神色,悄无声息地将她往自己身后挡了挡,平声说:“佳怡,姚佳君曾经跟我和时笙都道歉过了。那件事……她其实也有些难处,她做错了,也是真的知道自己做错了,你们有空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好好聊一聊吧。”
“她有难处,所以就能随便给别人发难了吗!”蒋佳怡更疾愤了,眼泪汹涌地掉落哭着说:“凭什么你们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我们就得原谅你?凭什么你们认为这件事情道过歉就算过去了,然后继续好好生活,反而让我们这些受伤害的一只在这个阴影里翻来复去地过不去!”
“现在笙笙也忘了……只有我还记得,只有我还在乎着,也只有我还在这里面一直意难平!凭什么啊凭什么啊!凭什么你们这些害人不浅的人生活得这么好反而让我们承担后果啊!”
她越哭越凶,仿佛要将这段时日以来积压的所有压力、苦闷、不忿、委屈等情绪全部发泄出来般,忽然蹲在地上抱着膝痛哭得孩子般不能自己。
韩安生这一晚上都要被各种突来的讯息惊得恍若雷劈了,怔怔地望着她说不出一句话。
徐商聿和姚佳君也无措,复杂地看着她少顷默默地对视了一眼,只余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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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笙在餐厅用完餐,已经有了想走的想法。
她看时间,已经快九点多了,视线在大厅梭巡了一圈却始终没找到韩安生与蒋佳怡的身影,只能靠在桌边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高脚杯。
恰逢有人上前同陆淮予耳语,陆淮予了然地点点头用目光示意时笙稍等片刻。
时笙就见他起身走向不远处一圈正晏晏言笑的人群,那被人群围在中央的正是威尔逊先生,正举着酒杯跟几位肤色各异的宾客大笑。
远远见陆淮予朝着这边走来了,威尔逊先生顿时如见一位熟识晚辈唤道:“哦?Leon!”
陆淮予便上前与他贴心地贴面礼,微笑与他寒暄起来。
米希尔夫人也在他们身旁温柔聆听着。
他们似是欢畅地聊起来了。时笙收回视线,想着要不要趁机开溜。
正当她想默不作声地离开时,陆淮予的视线却忽然看向了这边,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唤了声:“笙笙。”
时笙一讶,惊愕回眸。
他似乎也才反应过来自己唤了她什么,脸色也有一瞬的僵怔和慌乱。
但很快还是恢复了自若的神色,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微笑地朝她招了下手道:“来。”
立刻有几位围在威尔逊先生身边的外国人们笑着过来围住她,时笙怔怔地被他们推到陆淮予的身边,陆淮予的手掌虚拢了下她的腰窝,将她往威尔逊先生的方向带了带,用法语道:
“威尔逊先生,这位,就是我的未婚妻,笙。”
“Oh~”威尔逊先生便格外惊讶也慈和地打量了时笙两眼,偏头与威尔逊夫人笑着交流了什么。
时笙用英文做了自我介绍,威尔逊夫人便更像喜爱似的夸赞了她几句,这时乔恩和路易斯也上前雀跃道:“嘿!爸爸,妈妈,就是她!刚才我们跟您说的那位堪称天才的闻香师,她刚刚……”
他们显然是方才已经跟威尔逊先生提过她,威尔逊先生便更觉惊喜般地主动跟时笙碰杯了一下,道:“原来,你就是方才我两个儿子提到的那位闻香天才。”
时笙无奈地看了他们一眼立道:“威尔逊先生,感恩您的赞赏,但您真的过誉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调香师,并担不起天才之名。”
“年轻女孩,有实力,有才华,还很谦虚。”威尔逊先生反而更赞道:“不知你愿否和我们的调香师交流交流——瓦奥莱特!”
他转头向不远处唤了声,就见一位穿着金色缎面礼裙的欧美女士,原本正在与人闲谈,闻声看过来,然后微笑了下款款朝这边过来。
瓦奥莱特·戴维斯——威尔逊家族品牌总部的首席调香师,也是在国际香水界都赫赫有名的名人,时笙仅在各种时尚娱乐新闻中见到她。
时笙刹那更惊讶了,讶异地看了看瓦奥莱特对威尔逊先生说:“威,威尔逊先生,如果能够和瓦奥莱特女士交流一些心得,那真的太好太荣幸了!希望我不会打扰到你们,也真的祝愿你们今晚轻松愉悦。”
瓦奥莱特已经走近主动跟时笙清脆碰了杯,道:“Wow!你可真是年轻!”然后一手搭住她的肩带她到一旁交流。陆淮予望着她们走去的方向轻弯唇。
今夜有不少的人都在等着与威尔逊先生交流,威尔逊先生也已去同他人交际了。
时笙跟瓦奥莱特在一旁交流时,陆淮予也和米希尔夫人在一旁闲谈起话。
“说真的,才几年不见,你们……为何会变成今天的样子的?当初,我真的觉得你们就像宿命般的伴侣,那么相配。”
陆淮予垂着眸,明曜灯光疏落在他身上,也显出几分清疏冷感,听不出语气地说:“是我的错。”
他望向远处的时笙。
“不过,能够再相遇,已是恩惠。”
米希尔夫人听他说完大概的经过后也不禁感叹,眸光微动浅笑,“你可否知道巴黎圣心大教堂上,有一句诗。”
陆淮予看她。
她朱唇微启,灯光照耀她立体的欧式面孔也有种西式的浪漫,徐徐的像念起一首优美的法式诗:
“Car vois-tu chaque jour je t''''aime davantage,Aujourd''''hui plus qu''''hier et bien moins que demain. ”
这是法语。
——每一天,我都更加爱你。
胜于昨日,不及明日。
陆淮予眸光微漾。她说道:“你们中国似乎也有一句古语,和它的意思有些相近。‘往事不可追,来者犹可忆’?”她用不大熟练的中文说了句。
“既然已经是过去的事了,那就让它过去好了,不管忘没忘记,你爱她的心没有变化,那么,就永远有追留她现在的可能。只要你今日爱的比昨日多一点,明日爱得比今日多一点,往日的爱恨,又算得了什么呢?普鲁斯特效应是能让你们想起曾经的回忆,但并不是让你们去追寻。没有人能活在回忆里,要追寻的,永远是现在的。”
陆淮予弯唇笑了视线投向远处的时笙,低声说:“我明白的,米希尔夫人。”
米希尔夫人倾身上前抱了抱他在他耳边说:“祝你们好运。”
待远处时笙与瓦奥莱特交谈完毕,米希尔夫人也已与旁人去交谈了。
陆淮予遥遥望着时笙与瓦奥莱特微笑摆手告别。
她明显已经欢快了起来,从唇边到眉眼都蕴着发自内心的笑意,在转头的刹那与陆淮予的视线相对上。
法式宴厅,金碧辉煌,灯火也明亮,灯光疏落地落在他身上。
将他身上深色的西装都映得像散发些许光。
他站在约莫距她十几米开外的位置,身后是空旷辉煌的大厅与灯火人流,插着手随意地站着,俊挺颀长,沉静清疏,望着她的眼眸也如山霭般净透、也捉摸不透。
时笙微怔多看了他两秒。他已微弯唇径自走向她微笑道:“都聊完了?”
“嗯。”时笙点点头,偏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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