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夏季,时光庄园的鲜花无垠怒放着,她同几个玩伴在花海里肆意地奔跑,追着蝴蝶玩。


    爸爸牵着一个陌生女孩到她面前,笑道:“笙笙呀!这是咱家新请的工人的女儿,和你差不多大,跟你长得还有点像呢!要不你们一起玩?”


    女孩当真有着张和她有些相似的脸,却衣衫朴旧,始终低埋着脸。她眨着眼睛打量了她一会儿笑道:“我叫时笙,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若男。”那女孩低着头有些难以启齿地道。


    ……


    “若男……若男……”时笙轻喃着。


    “笙笙,你说什么?”


    卧室里,陆淮予猝听见时笙的呢喃连忙撂下水盆中的毛巾到她跟前,小心凑近她,“什么?”


    “若男……”


    ……


    然后是学校的排练室里。


    她跟若男穿着一样的公主裙。


    女孩蓦地被一个男孩大力推倒在地上,穿着王子妆造的男生用道具剑逼在她的脖子上怒道:


    “哼!你这个假公主,冒牌货!今天,终于让我们所有人看见了你的真面目!看我如何判罚你的罪……”


    一剧目落,她立刻走上前扶起她道:“齐思赟,你能不能轻点呀?再把人真推坏了。”


    男孩子便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伙伴们共同上前来问:“若男,你没事吧?”


    她仍旧只是埋着脸摇头,沉默不语。


    ……


    装扮温馨的粉红公主房里,她翘着双腿趴在床边吃葡萄,打量着一旁书桌前端端正正认真写作业的侧脸说:“若男,他们都说,你和我长得有些像,但我怎么觉得,我们不太像,你比我长得好看些。”


    “明明是你更好看些。”女孩握紧笔尖低头,“他们都更喜欢你。”


    她笑道:“可能是因为我记性不太好,有些小迷糊,所以他们都更照顾我哄我罢了!”


    女孩唇边也不禁被逗笑了,转身还是嗔怪似的睇她一眼,“不过说起来,你怎么总是那么迷糊?三年级的诗句都能写错了……还不快些写作业?”


    她就更有些惭愧地笑起来,想了想忽然神秘兮兮地对她招手,“欸,若男,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什么?”


    她轻轻伏在她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若男的神色瞬时讶异。


    “啊?真的?你真的会……都忘了?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真的呀。”她叹息,“就比如我现在,就一点都想不起来一二年级的时候都发生过什么了,不过没关系,它也不是很影响我!只要你们每天都在我身边,我们永远是朋友,我就不会忘了你们的!”


    ……


    场景最后又变成了那片迷雾,冗杂的、凌乱的……


    楼梯里脚步声错乱,不时传来惊恐的嘶叫。


    她像没头苍蝇似的在那片浓烟里寻找打转,对着一道身影仓皇招手,“同学!”


    “同学!你怎么还在这儿啊?快跟我走!”


    那身影起初看不见脸,渐渐的,他在一片浓烟里渐渐浮现……


    那是一张少年的脸。


    少年眉目清隽,气质冷淡,明明被浓烟熏得十分狼狈,却仍旧很有辨识度。她怔怔地望着这张脸,总觉得他熟悉又陌生。那竟是……


    竟是——


    “陆淮予!”——


    时笙猛地张眼醒来,大口大口地呼吸。


    浑身的冷汗将她浸得像被水泡过般,却在这一瞬透来沁骨的冷,她盯着房间的顶棚惊愕失神。


    陆淮予险些被她猝来的声响吓了一跳,转而是讶异的惊喜,连忙上前来上上下下地检查她一番,指尖轻触她的额头。


    “笙笙,你觉得怎么样笙笙?还难受吗?有没有哪儿觉得不舒服?笙笙……”


    时笙眼眸虚焦地望着他,怔怔地,呆呆地失神。


    陆淮予伸手擦去她额上的汗水,又扯来被子将她裹得紧紧的,轻抚她的脸,“笙笙?”


    “陆淮予……”她只是一直盯着他看,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是通过他看另一个人。


    她瞳眸惊忡而虚无,眼眶有怔怔的泪掉下,讷讷呢喃着:“陆……陆淮予,陆淮予……”


    “我在,我在。”陆淮予轻手为她擦泪不明所以,“怎么了笙笙,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她的眼泪却越坠越多,像控制不住的断线珠子,一直哑喃道:“是你……陆淮予……是你……”


    “是我,是我。”陆淮予上前紧紧拥抱住她轻揉她的头,“笙笙,是我,我在呢,我一直都在呢……”


    猝地,有大片的眼泪汹涌地落下。


    洇湿他肩膀。


    时笙在他怀里无声哭泣着、抽噎着、大口大口地呼吸……却说不出一句话。


    所以……不是她……


    不是姚佳君;


    从始至终,一直是她……


    是她……是她!是她!!


    她越哭越凶,仿佛被一股巨大的悲伤淹没,是被命运捉弄后的荒诞与无措。


    抽泣着、流着泪,像要把所有的眼泪流尽一般。


    “笙笙,我在呢,我一直都在呢。”陆淮予几乎要被她的泪水给灼伤到,肩膀潮凉,心脏酸酸的,唇角却不禁微微扬起来。


    是欣喜也是酸涩。


    将她拥得紧紧的轻抚她的发涩声安慰:“你不用怕,什么都不用怕……”


    “一切都会过去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分手


    半个月后, 有关Decuria品牌总监姚佳君疑似抢占部门实习生创意设计的新闻,突然空降在热搜。


    新闻中称,姚佳君上一季所设计的主打款“13°雪山”,其实香调总设计结构是出自组内一位实习生之手。


    Decuria总监姚佳君不仅将设计冠名权据为已有, 还将实习生在参与设计小组中除名。而从始至终, 姚佳君所参与该设计的内容不足20%, 却堂而皇之坐收名利,可谓假手于人, 德不配位。


    很快, 有更多的媒体号陆续下场, 发出了更多证据。


    有“13°雪山”最初立项的调香日记证明,“13°雪山”的最初香调研制的确是出自一位叫高璐的实习生之手;


    还有一份录音, 记录了一场私下谈话,是姚佳君称赞高璐的香调很好,让她再在某几个方向做些修改。


    而那录音中隐约提到的几款原香料,正是“13°雪山”的配方。这些证据一出, 立即又在市场引起一片轩然。


    Decuria先前因与Rosie的争斗, 如今正是方兴未艾之势, 而这新闻的出现迅速让Decuria目前的势头有了裂缝。


    且目前Decuria也正处于与Rosie利益交割的最关键时刻, 新闻一出后,Decuria近来节节攀升的股票都接连掉了两个点。


    有专业人士重新将“13°雪山”的香调解构研究过, 跟姚佳君往季的作品做比对。结果发现,“13°雪山”的确与姚佳君往期的作品大不同。


    其实自从姚佳君担任Decuria的调香总监开始, 除却名下“蝴蝶兰2.0”和“银色月”两款香还颇受好评外, 其余的都平庸无奇。


    这不禁让人怀疑爆料中所说的八九不离十都是真的,甚至猜测那连“蝴蝶兰2.0”与“银色月”,恐怕都非出自她手吧?


    甚至有人阴谋论, 恐怕那款“遗失的灵魂”说不准真的是剽窃的时笙。一时间,Decuria、姚佳君、高璐、时笙、记忆气味实验室等等词条再次冒出大众视野,又是一场热烈的大狂欢。


    ……


    赵明澜匆匆走进陆淮予的办公室,将一沓厚厚的调查资料重重摔在他的办公桌上,声冷怒斥,“看看你那好未婚妻干得好事!”


    陆淮予的视线只平白在那资料上一扫,声色不动。


    这些新闻正是时笙找人发出去的。那日时笙病后,持续了几日,终于渐渐见好转。但人又莫名变成了先前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一日一日地坐在窗前望着屋外的冬景发呆。


    陆淮予心情沉重,不知道她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猜测是那一日的撤诉申请将她又拽回到原先的情绪里。


    他心中愧疚陈杂,涩意难言,又无可奈何。


    偏近些时日来Decuria刚刚收购了Rosie,诸事百废待兴。


    他每一日也繁忙得也几乎奔命,无法时刻陪伴她,只能再三拜托林姨仔细照看她,如有什么问题及时跟他通电话。


    好在,虽沉默,时笙的生活状态却还算不错。


    每日按时地吃饭、起居、晒太阳发呆。


    一日,她照常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接到一通陌生电话。


    “喂,请问是时笙小姐吗?”


    电话那端是高璐。


    时笙其实并无意参与她们<a href=Tags_Nan/Zhi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a>的内斗,也不想和高璐合作,但她可以帮身微力薄毫无背景的高璐跟媒体搭个线。


    她也并非要报复姚佳君什么,她和她之间,已经不是她报复什么她就能轻易还清的了。


    只是,她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霸占别人的东西,过得那么舒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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