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陆淮予任她打着、掐着,裸露在外的手臂与锁骨渐有了淤痕与抓痕,唇边印着血痕,却执拗将她抱紧了声声说:“不分开,不分开……”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luckywy”的营养液灌溉~晚安


    第48章 想起


    12月中旬, 有关陆氏集团Rosie品牌闹得沸沸扬扬的经济案有了初步的眉目,以Decuria签订了Rosie的收购协议而告终。


    Rosie的总负责人兼陆氏董事陆向琮,被罢免了所有集团职权,关于他有没有更多的职务侵占、关联交易利益输送等问题, 后续仍在陆续调查中, 陆向琮的股份也被强制稀释, 以谈判后的价格被协议回购。


    这场争持了数年的两派相争,也彻底以陆向琮的一败涂地结局, 整个陆氏集团也即将面临着一场大换血。


    有关徐商聿私募基金转移的案件, 目前也在仍在立案调查中。但在首次公共开庭当日, 赵明澜以陆氏集团的名义联合了Rosie几大股东签订了谅解协议,只要求徐商聿交出自己手中的剩余股份与转移公款。


    然而公款转移案件仍旧要面临司法机关的相应追责, 有专业人士计算猜测,获得谅解书后,他大抵会面临三年左右的刑期。


    如今Rosie几乎已成为Decuria的子品牌,整个集团大半也几乎由赵明澜所领导。


    Decuria更是在这场争斗中到达了新一层如日中天般的状态。


    而在这些纷纷扰扰的消息中, 还有一个几乎被人忽略的消息, 隐匿在这场不见刀光血影的商战浪潮里——


    记忆气味实验室先前坚持对Decuria品牌的起诉, 撤诉了。


    先前, 网络上人人都骂是记忆气味实验室剽窃了Decuria,将它骂得狗血淋头;


    但很快, 有人隐约扒出来说,记忆气味实验室的负责人时笙, 似与陆氏集团Decuria的总裁陆淮予关系不浅。


    ——时笙, 应当就是年初时与陆氏联姻新闻里那个南江时家的小千金。


    而Decuria宣告收购Rosie的第二天,便有确切新闻称,时笙已承认, 记忆气味实验室的“记忆生花”是源于Decuria的数据授权,只因两方利益分割没有谈好,才私自上线闹出乌龙。


    如今两方已经重新洽谈过,时笙也承认了“记忆生花”产权所属于Decuria,故到法院提起撤诉。这前后时间点,也忽然让一些大众猜测这场剽窃风波从始至终怕不是Decuria自己在作秀?


    但无论是与否,Decuria胜局已定,大众吃瓜看场热闹便也过去了。


    陆淮予和时笙近来的相处状态也仿佛从一个极端步入另一个极端。


    先前,她成日失魂落魄,萎靡沉沉,不肯跟他说一句话;


    但在那之后,她反而渐渐恢复了生气,不仅主动开始推进实验室后续的收尾事务,甚至还能主动跟他说上几句话。


    只是她人变得雷厉风行也无所顾忌起来,同他说话时不是公事公办,便是要钱。


    有时说着说着,甚至还能笑悠悠地跟他阴阳怪气呛两声。


    陆淮予不敢跟她反着来,就几乎有求必应斟字酌句,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对了她又冷下脸扭头就走。


    这样终日的小心翼翼让他疲惫,但也不失庆幸。


    好在,她再也没有提过关于解除婚约的事情。


    他想,慢慢来;


    她心中的那道坎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轻易消弭的,他消去他们的隔阂也需要时间。


    只要她不跟他解除婚约……只要他们还在一起,他就永远有机会,去消弭挽救这一切。


    十二月下旬,时笙先前提交法院的撤诉申请也下来了,这一日到法院去办理最后的手续。


    时笙在窗口提交了所有的确认资料与证件,经过了层层审核后,工作人员给了她一张签字单嘱咐:


    “你确定好了啊,一旦签了字,撤诉成功可就不能反悔了。”


    时笙执笔的指尖顿了顿,最终一笔一划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时笙


    走出法院大门时,阳光正晴。


    北方冬季的空气凛冽清新。


    她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仰头深深吸了口气。


    一切都结束了……


    正午明晃晃的太阳灼得她闭上眼都有些发痛,她却笑一笑沉默将那撤诉书撕成了碎片丢进垃圾桶里走了。


    回静海别墅的路上,时笙打了个车,静静地望着道旁的景色发呆。


    深冬了。


    北方的城市一到深冬连片绿色的叶子都没有,明明是阳光灿烂的日子,却总显得寂寥。


    从法院到静海别墅要经过东林路,路过曾经的实验室时,时笙不觉僵硬了身体怔怔坐直身。


    记忆气味实验室的牌子如今已经被撤下了,变成了一间画室。


    正有几个小孩儿背着画板往里走着,年轻的美术老师站在门口呵着手召唤着远处走慢的小朋友快些进门。


    她的视线长久追随着它回头看,直到它看不见了,才又怔怔地转回身来,良久良久红着眼睛一笑。


    出租车又拐入几个街道后,司机忽然在某一瞬踩刹车刹停——


    时笙的身体整个往前倾又被安全带拉回来,下意识惊愕抬头,“怎么了?”


    “好像……前面是着火了。”


    司机也惊惶地道。整个街道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前方有嘈嘈嚷嚷的声音不断传来,还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群。


    很快,有交警队过来紧急开展疏散工作,火警的鸣笛也彻响了天际。


    世界像更混乱了,不远处有滚滚的浓烟飘来,晴空万里的天也逐渐变得像乌云压境,压得人心脏也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时笙原本想跟司机在车上等待交警将交通疏通开,但他们后方也有源源不断的车将道路堵住,彻底将他们堵死在中央。


    司机收了到目前的路费,告诉她不然先下车步行到旁边的路口再打辆车吧。好在静海别墅距离这也不算特别远了。


    时笙道了谢,开门下车。


    却在开门的刹那不自觉捂了下嘴巴。


    空气中有浓烈的浓烟味飘来,还不仅仅是普通火焰燃烧的味道。


    那像是木头被点燃的碳化味、混合着塑料被烧灼后的焦油味;


    头发被烧焦的恶臭、纸张烧灼后碳灰、火焰吞噬化纤物的酸腥味……所有味道全部混合在一起疯狂地涌进她的嗅觉系统里!


    她心脏瞬间狂跳!浑身的血脉与细胞都似一瞬偾张——疯狂地叫嚣着嘶吼着什么般,要将什么东西撕裂!


    时笙甚至感觉自己好像能听到火灾里有人的哭泣声和嘶喊,身上有高温灼过的幻痛。


    这个距离……前方那个着火的门店她明明应当什么都听不到,可她就是听到了,大脑一阵眩晕,后脊渗出一层密密的汗在冬季凉风里一阵激凉。


    她忽然生理性地想吐。


    回到静海别墅后,时笙还不及换鞋就匆匆冲进一楼的卫生间,抱住马桶就疯狂地吐起来。


    她没吃什么东西,吐了半天也只是一些酸水,到最后甚至连水都吐不出来了,就瘫在马桶边阵阵干呕。


    林姨被吓坏了,端来杯温水为她拍背,“唉呦……这是怎么了?早上不是还好好的?是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怎么能吐成这样……”


    时笙摆着手示意自己无恙,浑身都是汗,话已经说不出来了,浑身瘫痪似的发软。


    当晚,时笙就忽然发起高烧。


    陆淮予夜里听闻林姨的动静从公司急忙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烧到将近要说胡话的状态。


    体温恒定在39度5居高不下,家庭医生来了数次,退烧药和物理降温法也都用了数遍,总是稍稍降下一点又迅速升上去,整个人如水洗般满面惨白昏睡着。


    陆淮予用指尖轻轻触碰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灼得他的心底都一瞬发慌,“怎么会烧成这样?她最近身体不明明好多了吗?她今天去哪儿了?衣服穿得不够多吗?”


    “我也不知道……本来今天出门的时候都好好的,衣服也是够的,但回来后就一直吐。”林姨担忧说,又迟疑,“不过……时小姐今天去法院了,撤诉申请……今天下来了……”


    陆淮予一顿隐约猜测到什么,转瞬心底又划开难抑的涩意,声线哑了,“我在这儿守着她,再观察两个小时。要是再不退,叫救护车。”


    这一晚,陆淮予就守候在时笙的身旁照顾她退烧。


    他将浸凉的毛巾一遍一遍地放在她额头上,用酒精擦过她的腋窝,用棉签蘸了水一点一点润湿了她干裂的唇,调整输液的滴速将被子拢得密不透风。


    时笙却觉这一夜似乎都在一片光怪陆离的场景打转,诡丽的、碎片的……


    ……


    梦里,大楼的楼梯错综繁复,整个回廊都是一片浓烟灰雾。


    烟雾呛得人呼吸都不畅通,她捂着口鼻拼命地咳嗦,惊慌失措地去寻找出路,绕来绕去却总是绕回到原地……


    然后某一瞬,那些浓烟都不见了。


    风吹烟散般浮现出一片广阔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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