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最终接受了陆向琮的提议,决心赌一把;


    他想,只要给他两年的时间,最多两年;


    等他有了足够的资本和能力,一定就能站在她的面前说出那句,“是的,我喜欢你。”


    所以他跟姚佳君订婚了,在第二天就跑到了国外去。


    小心翼翼也逃避的,不想让她听见这消息。


    可他算来算去,最算不准的是命运。是世事无常,是没有人永远在原地等你。


    晚了就是晚了,错了就是错了。


    他一步错,步步错,那他就希望她永远洁白快乐,永远高悬在那让他仰望之地。


    ……


    徐商聿流下泪微笑,“时笙,我承认,这件事,是我错了,也是我输了;”


    “而你当时说的真的没错,输赢,原来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体验那过程的本身,是对世事无常的敬畏。是我把自己的初心丢了,我咎由自取,所以,我要付出我该付出的代价了,但时笙,我还是那句,你是一直真诚的,坚定的。”


    时笙也又哭了,低下头来簌簌掉下眼泪,啜泣着说:“学长,我知道……陆家对你有恩。”


    她红红的眼睛看着他流泪说:“可是……你这样值得吗?值得吗……”


    “我也不知道值不值得。”徐商聿笑着叹息,“但可见这世界上很多东西,原来给你的时候,就已经标好了价签,所以,我也必须要偿还了。”


    远处有一辆黑色汽车在无声渐停。他兜里的手机也微响了一下,徐商聿顿了下拿出来看。


    是新的传唤消息。


    该走了。


    他将手机揣回兜里,望向她的眼神也愈渐深刻,像想将什么深刻印在心底,试探着问:“时笙,我能抱你一下吗?”


    下次见面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


    而这一刻,应当是他此生距离她最近的一次了。


    他抓不住她,只想触碰她一次。


    时笙淌着泪主动走上前,在他身前轻轻抱了他一下。


    徐商聿身姿僵硬,手臂也很轻很轻地拢在她背后抱了抱她。


    “学长,虽然现在说祝你前途璀璨好像很讽刺……”松开后,时笙流泪仰头对他说:“但我真的希望你,前途璀璨,前程似锦……”


    徐商聿红着眼对她微笑也道:“你也是,时笙,照顾好自己。”


    徐商聿走后,时笙长久站在原地,一直望着他的背影渐行远去。


    太阳也已经下山了。


    时笙良久良久伫立着,缓慢转身。


    身后远处却有一道沉默的影子。


    她脚步微微顿。


    他默默地站在那里,黑衣深沉,望着她,深色的眸仿佛化不开的层层雾霭,顷刻间就要消融在这暗下的夜里。


    -


    黑色汽车平稳匀速地开在马路上,时笙和陆淮予并肩坐在后座,一路无话。


    时笙头靠窗呆呆望着窗外,望着街道两旁明灭的灯光照亮冬季寂寥的街景。


    陆淮予不时侧眸望她一眼,几番欲言又止。


    她的手平平地放在自己的膝上,指尖被冷风吹得通红。


    陆淮予迟疑了一下,还是小心而试探地轻握住她的手。


    时笙在那一刻猛然瑟缩了一下,惊慌似的回眸。


    他也僵住,手掌就轻覆在她手上面不敢继续了,复杂对上她惊忡的眼神。


    但她顿了顿最终还是没将手抽出来,又默默望向窗外。陆淮予心头暗喜默默将她的指尖握紧。她的手已经被冻得像块冰,触手一片冰凉,他紧紧将她的手握在掌中努力去回暖。


    陆淮予笑说:“怎么出来了都没有说一声?”


    时笙平平一笑,“你干脆,把我软禁了算了。”


    陆淮予深怔住,仿佛泼天的冷水在冬季里当头而下,她指尖的凉烙着他的掌心也一路蔓延到心脏。


    到静海别墅,时笙直接上了楼。


    林姨在他们两人身后追问有没有吃饭?要不要现在准备?陆淮予迟疑了一下简单敷应过林姨,匆匆追上楼。


    “笙笙!”三楼的过道旁,陆淮予追上她,轻轻扣住她的肩膀涩声问:“笙笙,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


    他眸光陈杂往复也似含痛盯着她的,时笙只是平静地望着他这双眼平淡道:“我们解除婚约。”


    他又深怔,转瞬坚决道:“不可能。”


    他呼吸滞涩目光又难捱了,嗓音也泛起涩哑,“笙笙,别这样行吗?不解除婚约……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能不这么怨我?我怎么做能让你开心些?”


    时笙心底也有一闪而过的酸涩,偏开眼,仍淡道:“那你就去发声明说Decuria剽窃了我。”


    陆淮予眼神微晃。


    “做不到?”她反而轻轻笑起来,笑意却凉凉淡淡,强忍着心底的涩意说:“也是,目前正是你们Decuria要收购Rosie的关键时刻,不能出差错。算了,当我没说。”


    陆淮予扣着她的肩膀微微紧了紧,蓦地放开手道:“我现在就去发声明。”


    他转身要走,时笙这一刻却紧紧地拉住他。


    他微微挣了两下没挣开,这一瞬陆淮予也莫名来了气意,倏地反扣住她的手腕,深色眼睛盯住她的眼低低问:“为什么不让我发?你在害怕什么?”


    时笙抿唇不语。他薄唇轻翕两下似乎并不想将那层膜撕破,却终还是自虐似的说:“就因为你和我妈做了交易,你愿意撤诉、愿意签下那份协议——只要求她保下徐商聿,是吗?”


    时笙长睫轻颤并不意外地低眸。


    ……


    那天在医院,陆淮予走出病房关上门,站在门口听见了她们后来的谈话。


    “赵阿姨,我可以签下那份协议。”


    赵明澜讶住。


    “但我有两个条件。”时笙说:“第一个,我要你以陆氏集团的名义,保下徐商聿,为他争取最高程度的减刑;”


    “第二个……”


    她辗转许久声音也低了,“让我跟淮予解除婚约吧。”


    ……


    闭了闭眼,时笙也彻底放开了,坦然抬头望向了他,“是。”


    陆淮予几欲被她这目光化作的刀刺伤,涩声道:“为什么啊笙笙……”


    他心底沉痛,眼眶红了,仿佛在烈焰与冰霜里滚过,“你是多骄傲坚定的一个人呐?为什么要为了徐商聿……就要放弃了坚定你自己?他对你……就这么重要?你对他……就这么不顾放下一切也要这么好、保下他么?”


    “我乐意。”时笙对他说,眼眶也红了,“起码,他从来没有承诺过我什么,也就没有伤害过我什么。”


    陆淮予僵住。


    她不再理会他转身回屋。陆淮予这一刻却突然跻身进她的屋里关上门抓住她的手腕,将她逼在墙与他之间质问:“我问你……如果,当初你问他喜不喜欢你的时候,他承认了,是不是,你就跟他在一起了?”


    “你放手!”时笙扯拽。


    “我不放!”陆淮予眼眶猩红,反而握得更紧,“你告诉我,你是真的喜欢过他的……是吗?如果后来没有因为因缘际会跟我订婚,你是不是……就跟他在一起了!”


    “你弄疼我了!”时笙红着眼挣喊。


    陆淮予手掌僵了一僵,还是微松开了一些。时笙趁空将手抽出来猛推他一把。


    他将她的身子再次扳过来按住她的肩膀,目光盯住她的眼再次有了恳求,“我不在乎……笙笙……”


    眼泪坠下来,他声色也低了,“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喜欢过他……我不在乎你现在是不是还喜欢他!我们别解除婚约……好吗?答应我,不解除婚约,好吗?”


    “陆淮予,”时笙眼里也平静流出泪抬头看他,“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还有意思吗?”


    “……有。”


    他辗转着踌躇着,最终撕磨似的说出这个字,流着泪手掌轻抚她的脸,“有……笙笙,有,我不放开……有……”


    指尖轻颤着抚过她鬓边的碎发与脸颊,他手掌蓦地托在她脑后低头吻上她的唇。


    时笙在那一刻疯狂地去推他!去挣他、去打他!


    她手掌拽住他后背的衣裳用力向后扯,指尖死死地抓着他的胳膊去拧去掐。


    陆淮予任她打、掐。


    唇只是轻颤地轻吻在她唇上,轻轻地去舔吮辗转。


    有泪水的咸味在两人的唇齿间弥漫。


    时笙眼泪也疯狂流下来用力去咬他的唇,用了十足十的力量——死死掐着手横着心用力咬下去!


    陆淮予整个身体吃痛地一僵,却仍旧执拗把她抱紧。


    吻忽然又有了浓烈的血腥味,在他们两人唇齿间肆意弥漫着,混合着泪的咸、血的腥,再分不清了……他轻轻轻轻地用舌尖舔舐着她唇角的腥咸温柔轻颤。


    时笙忽然哭了,在他的吻里泣不成声,双手用力地捶他打他掐他怒骂:“陆淮予!你混蛋!我讨厌你!我恨你!你混蛋!你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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