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龇牙咧嘴地甩着手缓了半天,看着陆淮予更是暴跳如雷,“你谁啊!”
陆淮予眼眸蕴着怒火,气压低沉,声线已寒到可怕。
“别给脸不要脸。”
男人更加气急了,鼓恿着周围的人们便道:“大家伙们,看到了吧!他们就仗着背后有人,有钱也不给我们钱!他们实验室里那些仪器还能值点钱,我看咱们今天就先把那些仪器给抢了!就算不给咱钱也能卖点钱!”
“冲啊——!”
他一声令下,一群人就多米诺骨牌般疯狂往前涌。
他们人多,实验室里又大多是女孩子,抵不过这股力量尖叫着被他们破门而入。
时笙苍白着脸拼命去扯拽他们去阻拦,却反被重重推到一旁,眼见就要跌倒,最终被一个怀抱仓促扶起。
抬头看到陆淮予,时笙抿了抿唇就蓦然甩开他毅然决然冲进实验室。
实验室里此刻几乎已乱成一团,那些人不知道这些仪器的作用与重要,干脆见仪器就抢见玻璃瓶就砸,一瓶瓶香精瓶摔在地上。
“不要抢!不要砸!”
“这些东西不值钱……不值钱!”
“不能砸啊!”
蒋佳怡和学弟妹们哭着喊着去阻止,已经有胆小的学妹吓得在旁大哭。
他们冷漠地推开他们,扯坏了电线,将一瓶瓶香精香水摔在地上。
满世界都好像是各种浓香芬芳混合香味。
陆淮予见状都格外心惊,试着去阻了几把,最终颤着手打电话,“喂,110吗?东林路记忆气味实验室……”
更多的玻璃瓶在他们脚边最砸碎,红的绿的蓝的流沙的液体在他们脚下混合流淌在一起。
看在时笙眼里却仿佛变成了一片片血红色。
她看着那些液体渐渐流淌着、被他们踩踏着,最终变成一个又一个脏污粘稠的脚印。
不知道为什么,时笙这一刻的世界反而静了下来。
她静静地看着周围一切的混乱,感觉世界真的突然变得特别特别安静。
那些混乱的嘶吵声她都听不见了,眼前也渐渐化开一片温暖的光晕,身体是温暖的,也变得特别轻,轻得好像是一片能随时被风吹走羽毛一样……
轻轻闭上眼倒下去。
晕倒的那一刻,她坠入了一个清冷温暖的怀抱里。
她的鼻息间化开一抹熟悉的味道,那味道独一无二,是由檀香、雪松、沉香等气味混合在一起的,明明是偏冷的香调,可她从来都觉得温暖。
可是这一刻,她却觉得无比无比的凉。
凉得好像这十一月的冷风,包裹着她,再也无法回暖。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隔壁李”的营养液灌溉~晚安-商战的部分我查了一些资料,但是肯定写得不专业,宝宝们见谅,在努力扬长避短一笔带过了
第46章 冷战
医院VIP病房里, 针管刺破血管倒流出一截鲜红的血液,护士调好了滴速对陆淮予说:“没什么大事,她最近是不是太焦虑了?没太好好吃饭也没怎么休息,有些低血糖了, 还有点营养不良。注意让她后面一定好好吃饭和休息, 提高免疫力。等这瓶快打完, 你再叫我。”
陆淮予道了谢,目送护士离去了。
目光转回病床上的时笙, 又不由眸色涩沉。
时笙脸色苍白得可怕, 整张脸没有一丝血色, 薄得也仿佛一片脆弱纸片。
他手掌悄无声息地握住了她输液的手,药液冰凉, 徐徐无声地流淌进她的血管里也令她的手一片冰凉。
她得手也削白得仿佛一用力就能折断一样。
他手掌轻轻地将她的手覆住了,努力去回温。
“陆总,你让我买的东西,我都买来了!这——”
就这时, 病房的门被从外大喇喇推开了。
林杰风风火火进门。
陆淮予蹙眉警告地睇过去一眼, 林杰看着还睡着的时笙立刻会意做了个封嘴的动作, 把塑料袋放在桌上悄声退出去。
袋子里放着的是一份清粥, 还有毛巾与暖宝宝。
陆淮予撕开暖宝宝用毛巾覆盖住垫在她的手下,手掌握住她的指尖去传递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 时笙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缓缓张开眸。
陆淮予手还握着她的指尖趴伏在她床边,敏锐地感知到她的动作立刻抬头, 看着她一点点张开的睫立刻微笑, “醒了。”
时笙的视线缓慢转移到他脸上,眼神虚空,片倾才像记忆回笼般变得沉默而陈杂难明。
陆淮予的心脏几欲要被她这眼神割伤到, 但还是努力微笑,“那伙闹事的,警察已经控制住带走问话了,是你先前合作的那个纸盒厂雇的人。他们觉得你的工作室应当是办不下去了,怕你不给钱,也想趁机捞一笔。纸厂的负责人已经被警察叫走了,很快会有处置的。”
手掌轻轻地摩挲握着她的指尖,他声线低涩,“你工作室……一些仪器被砸烂了,但是没事的,所有的损失我来承担,我都给你换新的,你不要怕。”
时笙的眼眸很轻很轻地动了下,涩声叫道:“淮予……”
“我在。”
大抵是晕倒太久,她嗓音也有点发哑。
“我们解除婚约吧。”
陆淮予手上的动作因这一句而顿住,低着头沉默了很久很久,很快又努力暖了暖她的指尖端起一旁的粥说:“医生说……你最近都没有怎么好好吃东西,都要营养不良了,怪我……最近一直没顾得上你。饿不饿?先吃些东西吧,这粥我刚刚晾了一会儿,现在温度刚刚好,趁热喝。”
“你不用顾左右而言他。”时笙道:“我知道,你听见了。”
陆淮予握着汤匙的指尖僵硬许久,涩哑道:“你先吃点东西再说。”
病房的门这时突然又被另一人推开了,赵明澜进来时还有些情绪不明,隐有问责之意,“你们这动静闹的,可真够大。”
她将几张像新闻照片的东西撂在桌上,一抬头看见时笙的状态顿了神色,似也不好再继续问责,只沉了口气道:“刚刚有几家新闻险些要发,被我压下来了。以后你们出面做事,都斟酌着点,先想想是不是被人下了套。淮予,”顿了顿,她迟疑道:“你先出去,我和笙笙说两句话。”
陆淮予这一刻却冷冷地瞥向她,目光有种极度警戒的冰冷。
赵明澜平静与他对视,亦是不肯相让。时笙说道:“你先出去吧,没事的,我跟赵阿姨说。”
陆淮予看回她,眼神更涩杂了,似有无数情绪欲说还休百转千回。
时笙默了默只是倾身上前,轻轻在他手中的粥上啜了口。陆淮予眸光轻晃,转瞬欣然地对她笑一笑听话起身往外走。
在擦肩走过赵明澜时,他还是沉下脸抿了抿唇。
看都没看她径直擦身而过关上门。
屋中只剩下时笙和赵明澜两人,气氛沉默,窗边的百合花轻轻摇晃。
赵明澜望着她良久良久叹息说:“我知道,你是个挺倔的孩子。”
“也知道,这次的事的确委屈了你。”
窗外有一片黄色银杏在风中摇曳将落未落,时笙望着那片银杏听她说。
“但是笙笙,这次的事,也只能是这样了。你这次受的委屈,我和淮予未来都会尽可能地补偿你。你又何必要这么执拗,非要自伤成这样呢?”
时笙只是淡淡弯唇笑了,看回来,“赵阿姨,您又干嘛不放过您自己呢?”
“你说什么?”赵明澜蹙眉。
时笙直直望着她的眼睛苍白的唇轻颤,像挣扯了很久很久说出了一句话。
赵明澜讶住。
等她一一说完,时笙才像耗完了所有力气般重新看向窗外呢喃似的道:“您放过您自己,也放过淮予……”
“更放过我吧……”
时笙这一病,就病了整整三天。
三天后,她的体力和精神终于都有了好转,陆淮予也接她出院,在静海别墅寸步不离地守候。
实验室后来的事时笙都没再管,只听陆淮予说对于纸厂的惩罚已经在走依法程序了,就点点头。
外界的风风雨雨她都想不想再听再管了般,关了所有的网络,专心在静海别墅休养。
陆淮予就每日陪伴在她身边带她散步、照看她吃饭、起居。
那日她说分手的话,在他心头始终是把悬而未落的刀,磨得他日夜难捱,辗转沉痛。
他生怕哪一天这把刀就坠下来了,或是她突然消失不见了。
就小心翼翼地陪伴,谨小慎微地相守,也悄然无声的回避。
好在,在那日之后,时笙再未提过相关的话。
可取而代之的却是沉默。
一天比一天沉默。
她会在窗前摆弄花草,也能在院子里看小狗跑跳看夕阳,一坐就能坐上一整天。
却一天都说不了几句话。
有时两人静默相伴,可能一整日下来都没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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