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位女同学向魏燎表白了,但魏燎没答应。


    陈文峥是在他同桌刘序安口中得知这件事的。被拒绝的那个女生是他的亲妹妹,听她说,放学后魏燎还主动请她喝了奶茶,让她好好学习。


    “羞辱!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刘序安啧了好大一声,翘着凳子吊儿郎当地和他朋友撺掇着今天放学后去堵魏燎问他什么意思。


    “不识好歹。”陈文峥写着卷子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况且,喜欢别人被拒绝很正常,你凭什么要求别人也喜欢她?”


    刘序安见他出言挑衅,早看他每天的假清高样不爽,二话不说一把夺过他的笔往垃圾桶一扔,又把他的试卷撕开揉成团,丢回他桌上。


    陈文峥冷着脸卷起课本用力往他脑袋上一砸,他动作利落到其他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两人的火气一触即发,老师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见他们俩闹起来,一同喊进了办公室训话。


    陈文峥成绩优异平时又寡言少语不跟别人起冲突,老师自然偏袒他,聊了几句就放他回了教室,只剩下刘序安在办公室挨训。


    放学时陈文峥还是担心魏燎,一打铃就背上包去了高一一班,没找到魏燎,反而在二楼走廊上看到魏燎在楼下翻墙。


    他肩膀上搭着校服和书包,两下跳上墙头,腰腹一动便翻了过去,转眼就不见人影。


    陈文峥赶紧下楼跟上去,在自行车棚那找到了魏燎,提醒他这几天放学等自己一起走,又问他是不是有人跟他表白。


    魏燎顾及着别人的名声,也不愿意把这种事拿出来当谈资,随口道没有。


    刚准备掏出钥匙开车锁,原先在校门口蹲人没蹲到的刘序安和他的狐朋狗友们就找了过来。


    先是幼稚地放一些狠话,气势汹汹地“威胁”着魏燎答应他妹妹的追求,不然就要揍他。


    魏燎笑吟吟地低头看着他没说话。


    刘序安比他们两矮了快一个头,本就挺胸直腰地仰视他们,觉得魏燎这样是在阴阳嘲讽他,气得脸涨红,挥拳就要动手。


    魏燎往后退了一步灵活躲开,陈文峥上前一把攥住刘序安的胳膊,眼底隐隐烧起怒火,正欲开口,魏燎忽然拉住他往后跑。


    他跑得飞快,陈文峥勉强才跟紧他的脚步。


    刘序安没想到他们俩人高马大的选择装怂直接跑,愣了一会儿才喊人追过去。


    陈文峥不知道跟着他跑了多久,最后跑得差点吸岔气魏燎才慢慢停了下来。


    陈文峥一边大喘气一边说:“你为什么要跑?”


    魏燎习惯每天锻炼,几下就匀了气,说:“不跑留在那儿干什么?”


    陈文峥不理解:“你不解决他,他还会找你下一次。”


    魏燎满不在乎道:“那让他找,他长得还行。”


    “......”陈文峥的心跳缓了过来,“你怕他?”


    “激将法没用,不吃这套。”魏燎说。


    陈文峥原本只是气愤,看到魏燎一副无关痛痒的样子,甚至还关注夸赞别人的相貌,他顿时散了气,心里又添堵。


    “他都准备跟你动手,你不反击?”


    “以德服人以文化人,你不要坏我道心啊我告诉你。”魏燎似乎毫无察觉他的情绪,继续跟他勾肩搭背,“我学武是为了强身健体,学习无畏无悔坚韧不拔的精神的,不是跟人打架的。”


    陈文峥“嗯”一声,不说话,兴致不高。


    魏燎自己冷他可以,但陈文峥冷他不行,当即就敛了表情收回手,一个人迈开腿走了。


    陈文峥察觉到他对自己的冷淡,两步追上他,话又多了,特意跟他解释:“他是我同桌,之前老师点我起来回答问题,他把我凳子拿走,让我摔倒,还丢我笔,撕我卷子。”


    听到他说出这些被刘序安欺负的事迹,魏燎居然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


    陈文峥不太懂他为什么笑,问他:“你笑什么?”


    “好吧,不好笑。”魏燎把胳膊重新搭在他肩上,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过去,“我是觉得他的把戏太小儿科。”


    没骑上自行车,他们俩只能走回武馆。魏燎打着哈欠犯懒,走路慢悠悠的。


    陈文峥由着他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想了一会儿,问:“你不喜欢她,那你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能让我笑的人。”


    “你怎么样才会笑?”


    “开心不就笑了。”


    “你怎么样才会开心?”


    “我会因为很多事开心。”魏燎嫌他话多,用指腹碰了一下他后颈中间的小痣,“问题真多。给你关机,你现在不能说话了。”


    陈文峥小幅度地抖了一下,呼出一口气。


    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配合闭嘴,没再说话。


    第24章


    如果当时他知道后来魏燎还会和刘序安纠缠在一起,那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在那天选择听魏燎的话,让自己闭嘴。


    魏燎总会有他的办法让别人在他面前收起尖牙,袒露真心。


    陈文峥不例外,刘序安也不例外。


    没出几天,他们俩打游戏时便多了个人,写作业也多了个人。


    他们俩会写题但刘序安不会,一开始还老实本分地写两题,转眼就被树上的小鸟吸引,打着哈欠看鸟窝,手上不停地敲笔。


    魏燎分神用笔敲了下他的头让他停,刘序安顿时暴跳如雷要跟他动手动脚。


    魏燎两下制止他,由于注意力被分散语气带着不耐,但脸上还在笑。


    “安静不了了?坏掉了?”


    刘序安气得鼻腔喷气都没走,拿着笔在习题册上一通乱写。


    陈文峥不知道刘序安到底是怎么安分下来的,他开口去问,魏燎不回答他,刘序安更是烦他烦得很。


    有一次刘序安似乎因为魏燎生气,甩脸色跑了。魏燎倒是一脸无所谓,看到陈文峥来,又笑着装无辜,说:“有只小猫对我冷冰冰。”


    陈文峥蹙了下眉,想了想,说:“养不熟的动物不要也行,养熟了的,怎么样都不会跑丢。”


    大概是他的回答魏燎不太满意,魏燎只是拍拍他的肩膀也走了。


    他又变成了不受待见的那一个。


    魏燎现在真的离他越来越远了。他们俩以前会在固定时间一起打周本,一开始是在固定时间前魏燎就和别人打过了,但还是组队带着他又打一遍,然后是魏燎让他自己去找野队,再到现在,魏燎甚至都不回他游戏私聊了。


    在学校课间魏燎要学习和写题,他不能去打扰,中午在食堂他的身边有好些个朋友,陈文峥挤不到他身边的座位,放学时魏燎直接不见人影,好像连肚子饿要吃东西都忘记了。


    每个见过魏燎的人都很喜欢他,都想靠近他,但也只能让他选择他想让谁靠近。


    武馆的那几台电脑每天都有人,陈文峥只能在家用自己电脑重复地给魏燎发信息。


    尔冬:在忙?你这周周本打了么?要不要一起?


    尔冬:打完了的话要不试试首通新本?[兔子加油.GIF]


    尔冬:我们这周的情缘任务还没有做,你可以挂机我带你。[兔子比心.GIF]


    魏燎的游戏头像亮着,但依旧没有给他回复。


    陈文峥只好等待,思索着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事让魏燎烦了,不然为什么忽然对他这么冷漠。


    “叮叮”,两声游戏提示音响起,他连忙点开去看。


    禾边鬼:怎么了?想我了?


    禾边鬼:[^]-[^]


    看到回复后陈文峥的心脏漏跳一拍,打字回复。


    尔冬:嗯,想你。你可以出现么?


    禾边鬼:你想我,是你想见我。


    禾边鬼:你想见我,应该是你来找我,而不是我出现在你面前。


    禾边鬼:明白没?


    他怎么会不明白,他以为魏燎回了信息后是允许他再次靠近的信号,但魏燎太恶劣了,一次热情只会换来更多刻意的疏离。


    他的忽冷忽热反复无常,这种无止休的折磨让人抓狂又无措。


    陈文峥心烦意乱,眼底下淡淡的青黑色挥之不去。


    他们班和魏燎班级在周三有同一节体育课,但平时都被其他任课老师霸占了,这次难得地看见了体育老师,带着他们下楼去了操场。


    魏燎在和同学打篮球,动作利落,和其他人并肩奔跑,眉眼带着笑。


    陈文峥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跑完操后解散自由活动,他走向坐在观众席休息的魏燎旁边,递过去一瓶带着冷气的茉莉蜜茶。


    魏燎坐在树底下躲阴,一条长腿屈起踩在石阶上,胳膊伸长随意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捏着个小巧的mp3,垂着脑袋专注地看着小屏幕,估计又在看小说。


    斑驳的光影落在脸上,将脸上的轮廓晕得模糊。魏燎头也没抬,声音就传了出来。


    “你刚偷看我?”


    “没偷看。”陈文峥有种不知何起的紧张,可能因为有段时间没有面对面说过话,“光明正大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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