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燎这会儿才抬起头,嘴角噙着笑,完全没有他这种不自然感,好像也忘记了自己的故意冷落。


    他顺手收了mp3,指了下旁边的篮球,和以前一样笑着和陈文峥说话:“玩么?”


    陈文峥顿了顿,这种群体活动他除了学校强制要求外根本没有参与过。


    “我不会打。”


    “随便玩玩啊。”


    魏燎总是经常说“随便”,别人怎么看他说他,随便,自己输了游戏还是赢了游戏,也随便。


    无论是什么事对他来说好像都无所谓,其实人也是一样的,陈文峥觉得自己也变成了“随便”。


    “很简单的。”魏燎从来不在意别人会不会玩这种小事,单手抓起地上的篮球往上抛了一下又稳稳接住,起身往篮球场走,“我教你。”


    魏燎教人说的少,多数是让人直接上手学。


    陈文峥总觉得只要是他教的东西就会变得很简单,这次他也学得很快并且投篮很有准头,跟放了海的魏燎打得有来有回。


    陈文峥看出他的故意放水,不想束缚他跟自己待在一起玩低级游戏,对他说:“你去跟同学玩吧,我自己再学学。”


    “不想去。”魏燎假意挡了下他的球,“你以为和那么多人待在一起不烦么。”


    陈文峥还是第一次听他说出这种话,毕竟魏燎只要在外面基本上身边都有其他人,并且永远笑眯眯的模样,看上去一直很开心。


    陈文峥说:“打篮球不是群体活动么?”


    “思想狭隘了。”魏燎顺势抢过他脱手的球,反身跳了一下把篮球投进篮球框,“一个人可以做,两个人可以做,一群人也可以做,世界上所有事都是这样的。”


    陈文峥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好像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他想再开口,但是下课铃响起了,魏燎收了球回了班。


    今天放学后魏燎需要去广播室播报,陈文峥下了课就直奔广播室,靠在门旁的墙上,手里捏着个魔方转动着,听着广播等魏燎念完稿。


    白天在体育课上他还有很多话没有说,想找魏燎说清楚。


    稿子讲完,广播里旋即放起了歌曲,歌声里夹杂着细碎的电流,听起来遥远又模糊。


    陈文峥刚准备推门而入,却忽然听到门内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魏燎...”


    “一直叫我又不说要什么。”魏燎的声音也传了出来,“我怎么知道你要我做什么。”


    “你别太过分,喜欢你的是我妹,不是我!”


    “她喜欢我,那你讨厌我?”


    “你这什么逻辑?!”


    “你讨厌我怎么不推开我,不想?还是不敢?”


    “你...诶!你他//妈放开我...”


    “色厉内荏。”魏燎轻嗤一声,“胆子这么小还敢来招惹我。”


    “什么...谁招惹你了!明明是你先...”


    魏燎打断他:“到底谁先招惹谁你心里清楚。无聊的把戏陪你玩一次两次就够了,你是把我想的太好,还是你觉得自己很重要?”


    他说完,空气就陷入了死寂。


    刘序安半晌才抖着声音说:“你在说什么?两个男的这样你不嫌恶心我还嫌呢!”


    陈文峥听着屋内响起推搡的小动静,默不作声地恢复方才的姿势,垂下眼继续转动手里的魔方,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又不肯挪动脚步。


    手中的魔方被他打乱,复原,又打乱又复原,再到后来被他一通乱扭,大脑空白一片,也想不起来那些简单的公式了。


    他揉了揉眉心顺带着按了按眼睛,沉沉地吐气。


    屋内的动静变大了,似乎起了争执。刘序安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魏燎的声音依旧一如往常。


    “你个变//态!我要告诉所有人你特么就是个毫无底线的流//氓!”


    “行吧。”魏燎轻叹口气,对他这种态度无可奈何,“多谢夸奖了。”


    广播室的门猛地被打开,刘序安冲了出来,临走前瞥见陈文峥,脸上挂了几滴泪还梗着脖子啐他一口,飞速跑下楼。


    魏燎也背着书包从屋内出来,视线与陈文峥撞上,脸上没半点错愕,分明是早就猜到他的出现,还笑着问:“没睡好?眼睛这么红,白天好像没这样。”


    “有点吧。”陈文峥说。


    “之前不是给你推荐几个助眠博主了么?没看?”魏燎说着从他手里拿过魔方,六个面都扫了一眼,手指翻动,帮他复原还回他手里。


    “看了,没用。”


    陈文峥把魔方揣进兜里,有千言万语想和他说,想问他为什么不回信息,为什么不能一起玩,为什么拒绝自己的靠近,为什么故意疏远。


    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我好可怜。”魏燎恶人先告状,两句话堵住他的嘴,“被他恶意诽谤,到时候没人愿意陪我玩了。”


    陈文峥硬生生咽下自己的话,回他:“有我在。”


    魏燎把他揽过来,两具身体紧贴,声音响起。


    “对啊,你可要一直陪着我。”


    “嗯。”陈文峥在他怀里点点头,三根手指竖起来,“我发誓。”


    他太严肃反而引得魏燎发笑。


    陈文峥怕他因为这事影响心情,带他去了琴房给他弹琴,为了哄他开心。


    魏燎对他会这个技能表示诧异,懒散地坐在窗台上直视他,看他弹琴,听他的琴声。


    琴键蹦出的音符轻飘飘的,调子干净,起伏不大。不过魏燎这人没什么音乐细胞,分辨不出节奏和旋律,只能主观判断好听还是不好听。


    结束后魏燎问他这首歌叫什么,陈文峥合上琴盖,侧头看他。


    魏燎坐在窗台前,逆着光,下颌线的弧度在光影里格外清晰,看不清神情,只知道镜片后的一双眼睛正注视着他。


    “不想告诉你。”陈文峥承接不住他浓烈的视线,躲了一下又回视过去,轻声说,“你想听的话,以后我再弹给你听。”


    说罢,他又补充一句。


    “不管你想听多少次,我都会弹给你听的。”


    第25章


    事情没有预想的那么糟糕,刘序安传出去的流言蜚语魏燎不在乎,魏燎的朋友们也不在乎。


    除了课间闲谈多了个无聊的谈资以外,魏燎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影响,甚至身边的朋友更加多了,一个个的都怕他心情不好,反来安慰他。


    没多久传闻就变了势头,主人公变成了陈文峥,想来也是刘序安见没法影响魏燎特意来拖陈文峥下水。


    他本就寡言少语的没什么朋友,在班级里也没有关系不错的同学,有几个秉承公道的女同学替他说话,问那些说闲言碎语的人是不是仗着人家成绩好看不惯才欺负人。


    陈文峥从始至终都一声不吭,似乎成了一种默认,那些个女同学见他自己两耳不闻窗外事,也没再理这件事。


    陈文峥只觉得走在路上多了些不算友好的目光,也听到不少的背后议论,他依旧不作为,反正学校又不能把他怎么样。


    他只在乎魏燎又不常回消息了,昨天放学后魏燎不见踪影,武馆也没见到他人。


    陈文峥半夜睡不着,料想魏燎也没睡,问他要不要出来吃夜宵,结果等了一晚上,魏燎这个骨//灰级夜宵爱好者都没回信息。


    放学后他去高一找人,还没走上教学楼就看到魏燎拄着单拐靠在墙上,右脚脚尖点地,似乎在等人。


    陈文峥飞快跑过去拧着眉毛问他:“你昨天扭到的?怎么回事?”


    “下雨没注意,扭到了。”魏燎云淡风轻地撑了下拐杖,往前小跳一步。


    陈文峥扶住拐杖没让他走,弯下腰单膝跪地,掀了点他的校裤裤脚,看到他脚踝上缠着好几层绷带,想伸手碰,在半空中又僵住,最后还是把手收回,怕控制不好力度弄到伤口。


    “你...”陈文峥抬头看他,正好对上魏燎俯视自己的视线,“我背你出去。”


    “你能背动?”魏燎居高临下地看他,“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你不用想我能不能背得动,总之不会摔着你。”陈文峥起身拿过他的拐杖,把自己的书包递给他,“帮我拿一下。”


    魏燎拎过他的书包,按了把他的肩膀让他转过去,二话不说跳上他的背,胳膊钳制住他的脖子。


    他猝不及防跳上来陈文峥当真踉跄好几步差点摔趴下,维持好姿势背稳后,他才心惊胆战地说:“别这么突然。”


    “哪突然,我动你肩膀的时候你就转身,”魏燎说着用指节碰了下他后颈的痣,“碰这儿的时候你就关机。”


    陈文峥咬牙,闷声说:“我不要关。”


    平时看着魏燎也不胖,没想到是肌肉又沉又实,吃这么多体重还当真不轻。


    陈文峥背着他往校门口走,步伐还算沉稳,但气息有些乱。


    魏燎看不惯别人在他面前从容自如,把胳膊横在他肩上,忽然用力把他往下压。


    陈文峥的上身压弯了些,怕把两个人都摔了,急忙喊:“魏燎你别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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