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你。”他说。
目光沿着唇角、脖颈往下滑,最终落在林彦朝胸口的旧疤上。
徐暮盯着那道疤,缓步靠近,直至情不自禁地落下一个吻。
那个吻太轻,轻得过于珍重,以至于好像连心脏都被徐暮亲吻了一下,又酸又麻。林彦朝感觉有血直冲上头,尚未得到纾解的反应顿时更加强烈。
忍耐不了,也无法忍耐,他反客为主地握住徐暮的手,将人抵在冰凉的瓷砖上。
“徐暮,我说过我很传统。”
不再是徐医生,他叫出徐暮的名字,粗重的呼吸从唇齿间渗出来,“如果今天我把你变成了我的,此后无论我的身体,还是我的心都会忠于你。”
拇指用力滑过徐暮的唇,林彦朝用尽最后一丝理智,深深看着他,掌心滑到胸口,隔着润湿的衣服布料贴近徐暮的心脏,“但同样的,你这里我也要,你确定想清楚了吗?”
浴室里残余的热汽还没有散尽,徐暮被热出了汗,抬眼时,眼睛被水润得发亮。
“林队好像忘了,我跟你,是我先动心的。”他懒散地笑了声,抬起胳膊勾住林彦朝的后颈,将林彦朝拉得更近,认真地在林彦朝耳边说了句,“林彦朝,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林彦朝看着他,眸光沉沉。
狭小逼仄的空间盈满水汽,他任由徐暮解开浴巾,落到地上砸出一声闷响,而后伸手将他握住。呼吸大乱,他用力闭了闭眼,发红的眼底在瞬间布满浓烈的情欲。
“徐医生魅力太大了,我认输。”林彦朝倏然沉下肩,说完这句话后,他再次抬手扣住徐暮后颈,指节抵住下颔强迫他抬起头,重重吻了下去。
*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台风已然过境。
雨后初霁,明亮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刺得徐暮皱了皱眉,他睁开眼,瞪着天花板,脑海中闪过无数刺激的画面,睡意连忙跑了大半。
从浴室辗转至客房,两人前后胡闹了三次,每一帧画面都足够让人提神醒脑。
除去最后一步,所有该发生和不该发生的,全都发生了,甚至此时掀开薄被都还能看到他腿根处蹭红的皮肤,和林彦朝帮他上的膏药。
只一眼,徐暮耳根就止不住发红,不敢再细看。
他捏着眉心缓了缓,翻身坐起来,重新套上林彦朝提前放在床头的居家服,走出卧室。
林彦朝起得早,已经煮好了粥当早餐,屋里弥漫着清甜的香气,徐暮伸着懒腰走过去,拉开岛台的椅子坐下,语气淡淡道:“林队果然是个正人君子,这都能坐怀不乱。”
某人自己昨晚舒坦了,什么忙也没帮上,现在还非要得了便宜再卖乖。林彦朝也不辩解,他确实没想过要发展那么快,即便理智趋近于无,他还是克制到了最后,宁愿用别的方式,也不想要他疼。
林彦朝将盛好的粥放上桌,笑笑说:“先欠着。”
“行吧,那就先欠着。”徐暮勉为其难道。
热粥的碗口氤氲着薄薄的热气。
不是白粥,里面有切碎的青菜和其他看不出种类的食材,徐暮捏着陶瓷勺尝了一小口,感觉味道不错,问:“这是什么?”
“放了点山药和薏米,养胃的。”林彦朝说。
徐暮抬起了眉。
其实胃不好这事儿,徐暮自己还真没怎么在意,外科医生大多都有点胃病,疼起来吃两粒药挺一下就过了,没什么大不了。
可没想到的是,林彦朝听兰姨提了一次后,还真放到了心上。
很难压得住嘴角,软烂的小米粥顺着喉咙滑进胃,暖得五脏六腑都发烫,徐暮一口接一口,连食欲都好了,不知不觉就喝了大半。
余光中扫到桌面有一只牛皮纸文件袋,他随口问道:“这是什么?”
林彦朝看过去,放下汤勺说:“这是星航里那套房子过户的协议,昨天习然送来的。”
闻言,徐暮端碗的动作一顿,林彦朝抽出里面的资料解释道:“我和习然分开后做了资产分割,原本有一些基金股票和保险,不过他没要,只要了星航里那套房子。”
这是林彦朝无法回避的过去,他本就打算跟徐暮说,丝毫没有半分遮掩。
“明白,”徐暮对此也并不在意,还放下碗看着林彦朝说,“不过你其实不用跟我解释,就算你把所有钱都给他,徐医生也养得起。”
林彦朝挑眉看了他两秒。
尽管没有做到最后,但以昨晚那种程度的坦诚相见和只对彼此的亲密,对两人而言,并无区别,因而眼底的温柔未散,林彦朝越过流理台,自然地低下头,亲吻他的嘴角。
是短促而轻柔的吻,只有嘴唇贴合的一瞬。撤开后,徐暮问他:“还会觉得难受吗?”
“不会。”林彦朝摇头,掌心贴着徐暮侧脸轻轻摩挲,“我说过,徐医生最擅长修补心脏。”
有过互通心意的亲密到底还是不一样。
只在目光对视的几秒间,眼神便勾勾缠缠,林彦朝的手搭在岛台边缘,徐暮仰着头,两人隔着流理台,不知何时,呼吸渐渐交缠,很快又接了一个漫长温情的吻。
好在有电话及时响起,避免了再次擦枪走火。
“在哪儿呢?”林彦朝点开接听,谢邱宇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股明显没睡醒的起床气,和莫名的烦躁。
林彦朝看眼徐暮,说在家。
大早上的,谢邱宇因为泡吧撞上方时鞍突击检查,两人在家里大吵了一架,这会儿谢邱宇被撵出门,正愁没地方去,“那出来喝早茶,我就在你家附近的和记早茶店。”
林彦朝移开屏幕,询问徐暮的意思。
徐暮颔首说可以,林彦朝于是对着电话说了句:“好,待会儿见。”
离开前,林彦朝把徐暮带到门口,拽住他的手,重新按下门锁,将徐暮的指尖贴近屏幕上方的感应区:“给你录个指纹。”
“林队这是要给我特权啊?”徐暮愣了一下,任由他动作。
“嗯,识别不了的话,可以输密码,密码是990628。”数字是他俩的生日,林彦朝设置好指纹,又说,“不会有别的人来,连谢邱宇和宋老师都还没来过,到现在为止,来过的只有你。”
这是在回应徐暮昨晚那句‘怕你聊着聊着把人领回家’。
金属材质的密码锁触手有点凉,徐暮甩了下胳膊,眯眼笑起来,笑完感觉好像哪里不对,看着林彦朝说:“我怎么有种狗圈地盘的感觉?”
“好像是有点,”林彦朝也没忍住笑,“不过这话是你自己说的。”
徐暮没忍住轻嘶了一声。
*
和记早茶店就在附近。
大雨过后,南城空气清新,行道树被吹倒在路面上还没来得及清理。两人散步走过去,早茶店已经坐满了人,谢邱宇靠在卡座里,没动筷,眼神不时往另一桌打量。
林彦朝在他对面坐下,问他看什么。
“还能看谁,凃明呗,”谢邱宇收回目光,语气里是带着不加掩饰的嫌弃,“也是够晦气的,到哪儿都能碰上他。”
林彦朝顺眼瞧过去,发现凃明跟几个公司同事坐在一起,正有说有笑地聊天。他端起茶壶,清洗了两套干净的餐具,说:“你管他干嘛。”
“我就是看不惯他装逼,没事就忽悠公司不懂的小姑娘,”谢邱宇鼻子哼哼一声,“不就开过380吗,是他开的飞机大,又不是他打的飞机大,有什么好神气的。”
徐暮去了趟卫生间,晚到一步,刚坐下就听谢邱宇说着荤话吐槽,喝进去的茶都差点没绷住再给吐出来。
“在说谁?”他扫眼四周问。
“就你之前劝那个小姑娘交的渣男对象。”谢邱宇一句话总结,林彦朝对他的信口胡诌有些无奈,接话解释道:“严格来说也不算,上次是他的账号被人冒用了。”
谢邱宇却不以为然,喝着茶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反正我看他就不是好人。”
周围人太多,耳边充斥着哄闹的杂音,徐暮不认识凃明,也不关心。
但视线无意间落在隔壁那桌时,徐暮明显动作一顿,望着那张带着几分混血轮廓,甚至既陌生又熟悉的侧脸,飞快地皱了皱眉。
“叫凃明,”谢邱宇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往嘴里塞了只虾饺又道,“据说是中德混血,父母定居德国,原本是在汉莎航空飞的,不知道是有什么病突然回国到我们公司,还从空客转到波音。”
话音刚落,林彦朝拉了下他的衣袖。
“拉我干嘛?”谢邱宇正要出声,转头看见凃明正朝他们这桌走过来。
谢邱宇敢爱敢恨,向来坦荡,坏话当面也能说,当即吆喝道:“哟,说曹操曹操到。”
凃明没有看他,走到卡座旁边,先朝林彦朝点了点头:“林队。”然后转过去,将目光落在徐暮身上,微笑着说:“本来以为认错了,没想到真能在这儿遇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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