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休止、完全未知的等待。
墙上的秒针像是被放慢了无数倍,每一帧走的都无比艰难。
配合着那块石头砸向她的眉心。
温宁时心跳地很快,思绪一遍遍的闪过新闻里的那些报道,又自动在某处卡壳,不敢继续去想结果,如此循环往复。
护士见她脸色不好,反复走过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忙,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询问受害者的情况。
那人听了面露难色,“这些情况暂时不便透露。”
温宁时此时连词汇都记不起,只能结结巴巴地表示:“我需要确定…身份,他很有可能是我的朋友。”
“拜托你,我需要知道他的名字。”
“只要名字就好。”
护士再次对着她摇头,见温宁时跟着她走到外面,停下来请她回去。
休息室有不少人注意到这边,纷纷看了过来。
两人正僵持着,突然一条有力的手臂把温宁时拉了出去。
温宁时只觉得恍惚,直觉应该是某个医生或是护士,采取强制性的手段要将她赶出去。
她眼前眩晕了一瞬,踉跄着失去了方向,跟着面前的人走,一直走到了休息区,那人依旧没有放手。
手臂上的力气大得惊人,仿佛像是两个炙热的钳子要镶进她的皮肤里。
温宁时心里烦躁,用力甩开。语气也不耐烦,“我自己会走。”
那人听不懂她说话一样,没有放手。
她终于抬眼看他,想要再用英语说一遍。
但看清面前人的下一秒,一切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是景湛。
他的头发湿透了,还在往下滴水,顺着脸颊、下巴,在领口处留下一片湿痕,脸上平静,只是胸口处微微起伏。
除此之外,全身上下都没有一处伤痕,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温宁时死死盯着面前的人,生怕下一秒就人消失不见。
他的目光沉沉的,气息有些不稳,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会。
他突然嘶哑着开口:“怎么没走?”
温宁时的语言系统突然间丧失,一声不吭地看着他。
“你以为出事的是我?”
景湛看着她还惊魂未定的样子,本来极力克制着嗓音,但还是忍不住笑了下,“我有这么容易死吗?”
某个关键字突然击中了温宁时的神经,她浑身一抖,应激似地反驳:“那是枪击,谁都会死…”
“那你还这么大的胆子,这个时候敢来医院?”景湛呛她:“万一那人跟来了呢?”
“靠近受害者…”他靠近了一些,垂眼看她,沉着声音吓唬她:“你不怕有危险?”
温宁时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确定人没事之后,才发觉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
“你没事就好。”她尽量显得平静,“那我去先回去了。”
“回哪去?行李呢?”景湛四处望了望。
温宁时这才发觉自己的行李都忘在了机场,人鱼龙混杂的,也不知道还在不在,她的证件电脑都在里面。
她心中懊恼,但看到景湛探究的神色又觉得这件事说出来有些丢脸,于是随口:“寄存在机场了。”
温宁时急着离开,“我打车去就可以,你去忙吧。”
“这个点没有航班了。”景湛提醒。
温宁时没想到这个,“那我在附近住一晚,明天再说。”
景湛看她匆匆要走的背影,没有转头,单手把她重新拽了回来。
“见了面要走、见面又找我。”
他慢慢悠悠地开口,一双眼睛微眯着似乎要把她剖开、看透,“温宁时,你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温宁时被更大力地拉住,一时间也跑不掉,只能直面他的问题,她只能不断重复着,尾音都有点颤,“你没事就好…”
医院里两人站了这么久,有医护人员过来沟通,景湛跟他聊了几句,转头:“回我宿舍吧。离得近。”
不像是商量的语气。
温宁时机械般的拒绝:“不太方便…”
景湛打断她:“我一个住,没有其他人。”
温宁时:…
听起来更不方便了。
但看着他笃定的样子,她一时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跟着他走。
两人先打车去了机场拿行李,好在行李被机场的工作人员妥善保管了起来,没有丢失。
暴雨仍在继续,没有任何要停下的意思,处处都被蒙上一层雨雾,机场外的积水已经到了脚踝,有工人正在疏通街道的下水道。
这个点退签的乘客不少,两人费了好大功夫才打到车回学校。
景湛的宿舍是硕士身份申请的单人间,一室一厅,看起来干净整洁得像是没有住过。
一进门,景湛让她先去浴室洗澡,他简单拿毛巾擦了擦头发上的水珠,转身进了厨房。
冰箱微弱的灯光打在他脸上,照出一小片白色的痕迹,衬得他的眉眼的轮廓更加清晰。
外面的雨声被窗帘已经遮盖的模糊,但是浴室里淅淅沥沥的声音却无比清楚。
景湛从来没有过这么奇妙的感觉,日思夜想的人就在身边,就在隔壁不到五米的屋子里做着自己往往常会做的事情。
调解水温时印上去的指纹。
挤出沐浴露、洗发水的动作。
以及门口那块地垫中心的脚印。
是否都一样样重合?
她在他的房间里撒下一致的生活轨迹,跟他的影子共存,而他们的的影子在地上重合、拥抱。
在这场异国他乡的雨夜里,一切像是在做梦一样。
雨还在下,会把这一些冲刷的不留痕迹,等雨停之后,是不是这场美梦就醒了。
淅沥声突然中止,景湛的思绪回笼,他有些口干舌燥,匆忙拿出冰箱里仅剩的食材进了厨房。
十几分钟之后,两碗热乎乎的鸡蛋面被摆在了桌子上,被暖光笼罩了一层,显得格外诱人。
温宁时坐下来看着那碗黄澄澄的鸡蛋面时才发觉肚子饿了,于是也没再客气。
吃完饭,温宁时主动提出要刷碗,到了厨房发觉景湛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他斜倚在
温宁时有种被监视的感觉、手上的动作都有些,
她抬眼,斟酌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你是…”
“怕我洗不干净吗?”
她看到景湛的眉头动了动,随后似乎是愣了一下。
温宁时认认真真擦洗了两遍,放置碗筷时却没找到地方,求助地看向景湛。
他朝着一个方向看过去,那里的黑色的壁橱上有个很隐蔽的红点。
温宁时惊奇于这个设计,咦了一声,摁了摁,红点响了几声,突然展开,里面是一些堆了些碗盘的框架。
是个自动洗碗机。
温宁时:…
那她忙活半天到底算什么?
她放碗筷的动作多少带了点怨气,起身时却发觉身后一个高大的黑影。
温宁时惊呼一声,双手扶住柜台,因为离得太近,凝了凝神才看清景湛凑近的脸。
“我还没弄明白一件事。”
温宁时看着他认真的神色,心底隐隐不安,她声音收紧:“今天很晚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
她转身要走,却被两只手臂固定在怀里,不能动弹,耳边阴侧侧的声音传来:“今晚不弄明白,我睡不着。”
温宁时觉得自己的面部表情快要硬生生的裂开,那道裹挟着热气的声音像炸弹一样落在耳边:
“你对我到底有没有感觉?”
温宁时脑子嗡地一下炸开,像是千万只蜜蜂涌了上来,我试图为自己的行为寻找合理的理由:“情况太紧急,我不可能放着朋友不管…”
景湛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需要确定你的安全。”
景湛缓慢地点头,舌尖在后槽牙上舔了一下:“你对男性朋友都这样?”
温宁时没法回答,她没有其他的男性朋友,所以根本没有参照的对象。
“所以…我是特别的朋友?”
看着温宁时紧抿的唇瓣,景湛振振有词:“特别的朋友就是唯一的朋友。”
“而唯一的朋友就是男朋友。”
温宁时一惊,“哪有这么换算的?”
景湛接住她眼里的惊讶和隐隐的怒气,却满脑子都是面前的人怎么连发脾气来还这么好看,像是只水灵灵的桃子,让人想肆意揉搓啃咬。
他看着那颗桃子慢慢慌乱,慢慢熟透,随后沁出甜蜜的汁水。
高大的影子很快把温宁时全部罩住,两人的身体都快要粘到一起,他本来就生的好,一旦刻意释放魅力,会让人招架不住,他刻意压低声音,带着浓浓的蛊惑:
“你告诉我,这笔帐要怎么算?”
温宁时手心已经出汗,几乎要从边缘处滑落。
算账?什么账?
“你为什么要从机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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