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什么冒险去医院?”


    “…”


    “休息室那些紧张担心都是假的?”


    “…”


    他提问接着一问,步步紧逼。


    看着温宁时眉眼间的距离越来越,那些纠结都赤裸裸写在眼睛里。


    景湛深吸一口气,窝在她身体两侧的手指慢慢收紧,尽量放轻声音防止吓到她。


    如果他走了九十九步还没有结果,那么最后一步他依旧可以继续。


    从头到尾,都是他先喜欢上的她。


    是他一厢情愿。


    他刚准备开口,却听到温宁时一字一句道:


    “因为我也喜欢你。”


    有那么一瞬间,景湛觉得窗外的电闪雷鸣肯定是劈到了自己头上,否则他怎么出现了幻听?


    他喉头狠狠滚动了一下,“什么?”


    “我也喜欢你。”


    “再说一遍。”


    “我也喜欢你。”


    …


    他问了多少遍,温宁时就回答了多少遍。


    每一句都字正腔圆,无比恳切。


    景湛觉得自己的理智在出走,整个人濒临失控,他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温宁时平静地看着他,“我知道。”


    她无比清楚,从误以为景湛受伤,她冒雨赶到医院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就已经慢慢偏离轨道了。


    温宁时扪心自问自己不是一个很热情的人,甚至大多数时候跟人交往都很平淡。


    但濒临失去景湛的那一秒,那种像是突然失去氧气一般的窒息感和心脏一阵阵的刺痛袭来时,她才意识到他的存在是有多重要。


    无关乎任何的回忆和滤镜,只真真切切存在的当下。


    她无比确定,自己对景湛有感觉。


    这一次温宁时想试试拥抱太阳的感觉,不用害怕那些被灼烧、被暴晒、不用害怕自己无法承受的炽热。


    被烈阳温暖过太久,她已经不愿意再回到那个阴湿的角落。


    她想拥抱阳光,独享灼日。


    厨房里的洗碗机消毒结束的报警声突然响起,震地景湛突然后退了几步,狂喜席卷了大脑,以至于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应该是拥抱?接吻?或者表白?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问了个很简单的问题,“如果我今天不去医院,你是不是要等着被护士赶出去?”


    温宁时想到什么,突然笑了下,清淡的五官一下子生动起来:“应该是像你一样,被保安赶出去。”


    景湛气的发笑,随后恶狠狠地来捉她,把她揉进身体里,“你敢笑我?”


    温宁时被禁锢的严严实实,像是陷入了一床厚实的棉花被子,她回抱地更紧,“后悔吗?做了这么多,我却不记得你。”


    他那声音闷在她的脖颈里:“不后悔。”


    笃定的语气幼稚地像个小孩子,温宁时微微侧头,疑惑地盯着他通红的耳朵,“为什么。”


    “我不求你记得我。”他,我只要你快乐


    温宁时被逗笑:“这些话像是电视剧里背的台词。”


    她故意拖长声音猜测,“是不是下一句就是无论你跟谁在一起,我都会祝福你?”


    景湛突然用鼻尖凑近她的锁骨,惩罚似得往前顶了顶,硌得温宁时痛呼。


    他终于满意的抬头,那双漂亮到用画笔描出来的眼睛透着碎光,亮得惊人。


    他说,“只能跟我。”


    温宁时在瑞典多停留了三四天才回国。景湛送她落地国内,因海外展览行程临时提前,未曾片刻停留,又匆匆转机飞往美国。


    一周后,国家大剧院录取名单正式公示。温宁时以第一的消息一出来轰动整个舞蹈系。这相当于她可以直接跳过实习阶段,毕业与入职无缝衔接。远在外地实习的周沁与唐小禾得知后,纷纷发来祝贺。


    往后几日,温宁时一边认真筹备剧院的入职体检与资质审核,一边隔着时差,默默关注着景湛在美国的展览动态。


    景湛无论再忙都会每天给她发消息,报备日程,连带着一些工作进度。


    温宁时会在晚上忙完,集中回复信息,一张张仔细翻看他发来的密密麻麻的行程表和新闻链接。


    最新的一条消息是几天前景湛的作品获得了哥德堡大学的学院奖,被记者采访的视频。


    视频里景湛穿着灰色休闲卫衣和牛仔裤,姿态慵懒随意。


    记者率先问了关于《神女》系列的创作意图。


    景湛语调沉稳,回答地流畅:“遥不可及女神降临身边,给予世人幸福。”


    记者接下来又提了几个关于作品的问题,景湛也都一一回复,他话很少,但总能用最通俗的语言精准表达出意思。


    到了采访末尾,记者为了活跃气氛,提问了一个相对私人的问题:“Zhan,你是否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位神女?”


    记者本来无望从景湛口中得到回答,毕竟这位神秘的摄影师对于自己的隐私从来都是保护得密不透风。


    但这次,他却一改面无表情,嘴角露出些羞赧的笑,接着无比坦然地耸肩,视线直直地落向镜头,“我的小神女在等我。”


    采访在起哄中结束。


    最后一秒,温宁时与镜头里的人隔空相望,手机突然嗡了一声,震得她心头一颤。


    景湛说他到学校了。


    【在楼下。】


    温宁时没想到他会连夜赶回来,于是匆忙换了件衣服就下了楼。


    到一楼时,她看到视频上的人此时原封不动地站在楼下,等着她下来。


    无论是好是坏,他都在第一时间跟她分享。这种跟某人共享情绪,产生千丝万缕的情感链接的感觉很奇妙。


    温宁时小跑过去,“恭喜啊,大摄影师。”


    景湛勾唇,摸了摸她的发顶,“同喜,我的模特。”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来接你去看奖杯。”他的大手从柔软的发上滑落,轻抚她的脸颊,“有你的一份荣誉。”


    时间还早,温宁时跟着他回到住处。


    依旧是那栋中档小区房,景湛找人把客厅、浴室全部翻修了一遍,唯独有一个房间原封不动、还有居住的痕迹。


    景湛去厨房烧水,留她在房间参观。


    温宁时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房间,发现景湛的物品摆放方式跟自己的很相似,位置、角度完全一样。


    桃木的柜子依旧崭新,透着股木质的香气,柜门半掩着,里面的东西若隐若现。


    温宁时突然想起那天景姣欲言又止的神情。


    秘密。


    关于景湛的秘密


    她不知不觉的靠近柜台,慢慢打开那半掩的柜门,三层的隔间了摆放整齐的摄影设备,其中第三层中的一个木质的小盒子格外醒目。


    没有任何的logo,但透着股精巧。


    像是受到了什么驱使一般,温宁时鬼使神地打开了那个盒子。


    一些橘粉色的布料露出来,在灯光下显现来斑驳陆离的流光。


    温宁时小心翼翼地把它拿出来,一寸寸看它的款式,动作越来越慢。


    直到看到舞鞋后跟小织标的文字时,头皮上突然窜起一丝丝的电流。


    织布上用蓝色笔写了她的名字,她写上去的。


    本来已经模糊不清,但被人用蓝色笔一笔一画地描了一遍。


    那是她十七岁的舞鞋,被保存地无比完好,本来被林秀容扔掉的东西却平白出现在房间里。


    身后有温热的胸膛靠过来,把她整个人圈揽在怀里。


    “怎么有这个?”她声音发僵地发问,因为激动,手指都在发抖。


    他的嘴唇在她耳边耳鬓厮磨,“你不是想知道我的秘密?”


    “都是关于你。”


    “我的小神女。”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感谢每一位读者朋友的陪伴和支持接下来的细节我会在番外补充我们下!本!见!


    第81章


    在剧团排练两个多月后, 温宁时迎来了自己的舞台首秀。


    这次表演的编舞老师团队含金量很高,再加上几个知名舞者带队,一个星期下来, 剧院几乎是场场爆满、座无虚席。


    温宁时再次感受到了初上舞台的那股兴奋劲儿。


    舞台太受欢迎, 剧团临时决定加场,还给舞者发了一波家属票,陈老师、周沁、唐小禾都来了一遍, 就连路瑶都专程从国外飞回来看了演出。


    温宁时结束后一一道谢,但行程实在是太满, 为了不耽误演出, 剩下的饭局都交给了景湛安排。


    第二轮演出时,她意外的在观众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薛佳佳, 她跟以往没什么区别,乖乖地坐在前排看演出, 模样安静、行为举止也很内敛,


    她身边坐着的既不是爸爸, 也不是其他亲人, 而是另一位业界知名的舞蹈老师,应该是薛佳佳的私教。


    演出结束,温宁时进了后台,一眼就看到小姑娘抱了束花,在老师身边正乖巧地站着,她长高了些, 笑起来露出些豁牙龈,甜美中带着些属于这个年纪的娇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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