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海市一身酒红色的英伦外套,配着精致的百褶裙,那张脸漂亮得扎眼,此刻正微微扬着下巴,用一种冷淡又挑剔的目光扫视着整个球场。


    今天一放学,她便鬼使神差地坐上了开往东京的电车。


    听了哥哥那句“可能要看很久了”之后,她就知道想要哥哥放弃是不可能了,哥哥她劝不动,那她就要来找神斐,当面打破那个女人的妄想!


    “你找谁?”桃城拎着拍子走了过来。


    “幸村神斐呢?”海市看着他,“叫她出来。”


    菊丸抱着后脑勺凑过来,眨了眨眼:“啊?你找小斐?她退部了。”


    “退部了?!” 海市皱了下眉,咬牙道,“缩头乌龟,就知道躲!”


    刚从器材室抱着球筐走出来的堀尾揉了揉眼睛,视线在海市那张精致如玉的脸上来回打量,突然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叫了出来:“等等……桃城学长,菊丸学长,你们快看!她长得好像立海大那个……”


    被他这么一嚷,连不远处正拿着记录本的乾贞治都转过头来,推了推反光的眼镜。


    “相似度高达百分之八十二。”


    桃城武也愣了,试探着问:“你……也是幸村部长的妹妹?”


    球场边的窃窃私语瞬间静了下去,越前也分了个余光过来,看见她的模样,心领神会,随即撇过头。


    正准备扭头就走的海市听到这话回过头来,紧皱着眉,脸瞬间冷下-180℃。


    “我哥哥只有我一个妹妹!”


    “啊?那神斐学姐是……?”堀尾有些摸不着头脑地抓了抓头发,“她不也姓幸村吗?”


    海市冷笑,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嘲弄:“神斐那个小怪物喜欢我哥喜欢得要死,怎么可能当他妹妹。”


    “哐当”一声,堀尾手里的球筐直接掉在地上。


    “哪、哪种喜欢?”桃城武整个人都傻了,舌头差点打结。


    海市横了他们一眼,双手抱胸,对他们问出这种愚蠢又可笑的问题不置可否: “你说呢?想一起吃饭,一起聊天,要永远在一起的那种喜欢啊。”


    轰隆—— 青学网球部的上空,仿佛凭空劈下了一道惊雷。


    这群生机勃勃的少年石化在了原地。


    而神斐此时正在公交车上靠在幸村肩头睡得流口水,对青学球场上发生的那场“大地震”浑然不知。


    ......


    “阿斐,下车了。”幸村拍了拍她的脸。


    “啊...哦。”


    “阿斐,下个月,和我们一起去澳洲吧。”下了车,神斐刚被冷风吹得清醒几分,就听见幸村在耳边冷不丁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神斐有些怔愣。


    ......去澳洲,去看他站在世界的顶峰,她比任何人都想去。


    可是她的心脏承受不住越洋长途飞行,而且,马上也要到手术的日子了。


    她轻轻咳了一声,把下半张脸缩进外套衣领里,声音有些发闷:“才不要。”


    “飞十几个小时太折腾了,而且去澳洲还要办签证,麻烦死了。”她理直气壮地抱怨,“我宁愿缩在家里吹暖气看转播。”


    幸村垂下眼静静看着她。


    “好。”他没有再劝,轻声应允了,“那就在东京看转播,等我回来。”


    “我这拐个弯就到了,你先回去吧。”神斐避开他的目光。


    直到看到那道披着外套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神斐才转过身朝公寓走去。


    路过楼下街角的一家老旧花卉店时,她停下步子,视线落在玻璃橱窗里那些生机勃勃的绿植上,推门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正戴着老花镜修剪枝叶的老板娘抬起头,和蔼地笑了笑,“小姑娘,想买点什么花?”


    神斐的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轻声问:“老板,你这……有卖矢车菊的吗?”


    “有的,不过现在马上入冬了,矢车菊不好养活哦姑娘,即使养活了,看着也不会太好看。要不要看看其他花?我这有圣诞玫瑰,大雪天也能冒花苞。”


    “没关系。”神斐看着角落里那几株被放在冷僻处,有些蔫巴巴的矢车菊幼苗,嘴角一弯,“就矢车菊,谢谢老板。”


    5分钟后,她从店里走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粗糙的小纸袋。


    买个花盆,把它们种在公寓的阳台上吧。


    小姑娘抱紧纸袋,笑得见牙不见眼,有些温暖地想——


    等他世界赛胜利,回来就能看到盛开的矢车菊,还有一个健康的自己。


    第49章 悬丝


    神奈川,幸村宅。


    川上站在门口,双手交叠,弯腰的角度分毫不差:“精市少爷,先生在书房等您,请现在过去。”


    幸村将外套脱下挂起来,礼貌应了一声。


    他顺着长廊往里走,书房门半掩,沉水香的苦涩气味丝丝缕缕地渗出来。推门进去,他停在长桌前。


    长桌对面,背光坐着的幸村父亲脸色阴沉得厉害,一双不见沧桑的眼睛定在自己最骄傲、也最难以掌控的儿子身上。


    “你最近去东京的次数,是不是太频繁了?精市。”幸村清治端起面前的茶盏,语气平平,“那个最近一直以家属身份陪你去医院的,是谁?”


    这是一个不需要答案的问题,空气陷入沉默。


    “一个养女,已经被逐出本家,让她攀上迹部家已是我给她最大的恩赐。”见他一言不发,幸村清治冷哼了一声,将茶盏重重扣在桌面上,“难不成你还指望把她接回来,做回幸村家的大小姐?”


    窗外的风刮过庭院里的枯枝,发出沙沙的声响。


    幸村没有像幼时那样反驳父亲那些难听的词汇,只是在长久的沉默后,缓缓抬起头,眉眼带笑,语气却极尽冷漠。


    “不。”


    他平视长桌对面的男人,一字一顿,重若千钧。


    “我想娶她。”


    “啪——!”


    茶盏连同桌上的茶壶被骤然扫落。


    滚烫的茶水瞬间泼溅开来,打湿了少年的裤脚边缘。


    “混账!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幸村清治霍然站起。


    幸村精市视线越过满地狼藉,对着愤怒至极的父亲礼貌地弯腰,鞠了一躬。


    “夜深了,父亲早些歇息。失礼了。”


    ......


    神斐这边刚把那几株矢车菊幼苗埋进花盆的土里,又把花盆搬到切原送的小金鱼旁边,然后就盯着它发呆,大有一副“眼神助长”的架势。


    扔在沙发角落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


    神斐跑过去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人信息,嘴角不自觉弯起。


    “怎么,刚分开不到两个小时,就急着查岗啊?”


    “嗯,查岗。”幸村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和风细雨般清淡。


    神斐撇撇嘴:“你有精力少操心别人,今天医生怎么说的?说你肩膀估计还要有一周左右才能完全康复,你现在在哪?没偷偷去网球部练球吧?→_→。”


    本来按进度今天就该彻底痊愈了,结果某人上周非要强行去打那两场选拔赛。


    “阿斐把我当成赤也了吗?”幸村语气透着一丝无奈,“遵医嘱这三个字,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不过……”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带了点蛊惑人心的笑意。


    “医生只是说不能碰网球,没说不能看烟花,明天有冬季特别花火大会,一起去吗?”


    “好呀。”这两年她都没再看过烟花了,神斐一口答应下来,嘿嘿一笑,“不过伤患君你到时候要是挤不进去,我可不管啊。”


    “放心,我还能牵着阿斐,保证你不走散。”


    “......”


    “明天见。”幸村不再逗她,挂断了电话。


    夜风吹过,刚才在书房被茶水泼透的裤腿,早就冰凉地贴在脚踝上。


    他仰头地看着天上的弯月。


    ——阿斐。


    ——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


    ——希望你也一样。


    ……


    周五,青学。


    神斐一边收拾背包,一边想着晚上穿什么。刚走出教室,就看到有个人靠在墙边不动。


    自从那次退部之后,这人就再也没跟她说过一句话了。


    越前单手插在裤兜里,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视线交汇的一瞬又飞快地移开了目光,看向走廊外的天空,仿佛只是偶然站在这里发呆。


    神斐反倒尴尬起来,十分自觉地往墙边让了半步,准备像这一个月来的每一天一样,安静地当个背景板从他身边走过去。


    两人交错的那一瞬间,少年的脚步突然动了。


    “喂。 ”


    怀里被塞进一个精致小巧的礼物盒。


    “Happy birthday.”


    他没有回头,只留下这句轻得不得了的短句,随后压低了帽檐,消失在她身后的走廊拐角。


    神斐僵在原地,捧着那个还带着少年手心温度的盒子。


    原来今天是她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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