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听到动静,抬头看过来,视线先是扫过神斐手里的破网球拍,然后直直越过她,钉在了跟进来的幸村精市身上 。


    桌边的空气瞬间安静了。


    樱乃小声喊了一句:“神斐姐姐……”看到幸村后,后半句话直接卡在了嗓子里 。


    朋香在桌子底下拽着樱乃的袖子 。


    越前放下拉罐,看了一眼桌上冷掉的快餐,又看向神斐。


    “你迟到了。”


    “路上捡了把破拍子,没忍住打了一会儿。”神斐硬着头皮走过去,把拍子往桌腿边一靠。


    “那个……这是,幸村精市。”她尽量用最平淡的语气介绍。


    幸村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桌边几个瑟缩的青学后辈,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笑。


    “幸村精市。”他轻声开口,语气平缓,“打扰了。”


    朋香的腿抖了一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樱乃脸色微白,强撑着站起来鞠了个躬,声音细如蚊呐:“幸村部长,您好……”


    “嗯。”幸村礼貌地回应,视线并未在后辈们身上停留太久。


    他扫过桌上的芬达罐子,看向坐在最外侧的越前,迎着他的目光。


    “越前君,似乎对芬达<a href=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arget=_blank >情有独钟</a>。”


    语气里带着一种年长上位者特有的如沐春风的宽容:“真像个小孩子。”


    越前的动作顿了一下,帽檐阴影下的眼睛看不清神色,只有握着杯身的手指微微收紧,这句“小孩子”,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他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青涩而沉重的执拗里。


    “看来幸村前辈是忘了被小孩子打败的事情。”


    神斐站在两人中间,察觉不到那些细微的暗涌。


    幸村精市丝毫不生气,自然地拉开越前对面的空椅,从容坐下。


    “看来,越前君并不欢迎我。”幸村微微一笑,“不过既然遇到了,不介意我坐这儿吧?”


    您都坐下了,人说介意您能回头吗?神斐忍住吐槽的冲动,丢下一句“我去加点吃的”,就有些落荒而逃地走向柜台。


    等她端着新点的东西回来时,桌上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越前并没有扔那些散乱的罐子,只是将它们默默地往自己手边挪了挪,像是在桌面上划出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神斐把刚才点好的餐食放到桌上。


    “先吃吧。”


    她刚准备拿那杯冷饮,幸村的手指却先一步按在了可乐的杯盖上,直接将那杯冷饮顺手挪到了桌子最边缘。


    “刚才打了球,喝这么冰的对身体不好。”


    他语气平平淡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日常小事,随后从自己的随身包里取出一个保温杯,推到她面前。


    “温水,喝这个。”


    神斐的手指在半空中僵了一下,那种“理所应当照顾你”的熟稔感,比任何言语的攻击都要让她感到局促。


    坐在对面的越前龙马没说话,帽檐下的视线低垂着,盯着盘子里的汉堡。


    对面的樱乃看看某高冷美人部长,又看看神斐,心理冒出一个想法——


    幸村部长对妹妹可真好哇。


    神斐不想再理会这桌子上的氛围,开始和樱乃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她学校的琐事,樱乃显得很拘谨,但在神斐的引导下,也开始小声说着学校考试的话题。


    幸村精市坐在一旁,偶尔抬眼听着,神色淡然,既不显得突兀,也没有想要加入的意思,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


    接下来就是神斐在努力维护着樱乃和朋香不被幸村的气场压垮,越前也仿佛觉得食难下咽,全程就吃了一点薯条,也一声不吭。


    一直到这顿饭吃得差不多了,越前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拎起网球包站了起来。


    “走了。” 他没再看神斐和精市一眼,径直走向店门。


    樱乃和朋香紧跟着告别她们,逃似的出了门,这几个小鬼就这么丢下她走了!


    店里瞬间安静了下来,神斐正在想用什么借口走人,幸村却先开口了。


    “赤也这会在医院复查上次的伤,明天他也会去青学,和不二打一场练习赛。”


    神斐愣了一下:“不二同意了?”


    “嗯。”


    “切原现在赢不了不二,他又对胜利这么执念,为什么?”


    “他之前关东大赛和不二的打的那场觉醒了无我境界,但还没完全掌握住。”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窗外,声音沉静。


    说完这句,两人都没再开口。


    以前在立海大的球场边,他们也总是这样,因为切原的网球争执吵架,现在的她,似乎没有立场说这些。


    “之前关东大赛也好,全国大赛也好,有立海大的地方,你都没有出现。”


    神斐没应声,只是低着头,手指在杯壁上漫无目的地划了一下。那层冷凝水被指尖带下来,汇成一股,顺着指节滑进掌心。


    “大家都说是因为迹部君的订婚宴十分华丽,定在东京最耀眼的地方,他们说是因为你忙着当你的迹部夫人,没空理会这些无聊的事。”


    他微微侧过头,那双一贯温和的眼睛里,此刻竟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不再是平日里的温润如玉,反而带了几分近乎刻薄的嘲讽。


    神斐只感觉喉咙里像被塞进了一团带刺的棉花,嘴巴一张一合,却涩得发不出声音。


    她想说什么呢?说是,这一年她确实一直在躲。母亲偷偷发来的消息,她都只敢在深夜里看一眼。


    说他手术那次,父亲知道了母亲在私自联系她,大发雷霆,逼她切断和幸村家的联系。


    然后为了手术室的守护,她答应了父亲那句:“最后一次。”


    但那天在日美友谊赛,她是真的失控了。


    她只是听到学校有人无意间提了一句,说幸村的手术后情况并不好,那种深藏了整整一年的恐慌,瞬间冲破了她所有的理智,于是她大病一场,病好后就去了日美友谊赛,去见了真田。


    幸村精市看着她,希望她否认一句,但面前的人只是低着头,仿佛是一句反驳的话也编不出来。


    他站了起来,快餐店的椅子在劣质瓷砖上擦出短促的“呲”声。走到门前,手搭在门把上,他没有回头,微微侧了侧脸。


    “幸村神斐。”


    他连名带姓地叫她,极轻的语气里,淬着一丝不动声色的寒意。


    “你看起来过得很好。”


    他没有等神斐回应,便推门走了出去,只留下神斐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桌前坐了很久。


    外面的天色慢慢完全黑透。


    她伸手拿过那杯早就没了冷气的可乐,咬住吸管吸了一口。


    冰块已经全化了,糖浆被水稀释得寡淡,咽下去,只剩一股子透心凉。


    第10章 他比我们三个都重要吗?


    周三下午的阳光有些晃眼。


    神斐抱着沉甸甸的器材走到铁丝网外时,大老远就瞧见场内有个顶着嚣张海带头的少年,正背着网球包往休息区走。


    “赤也,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大石拿着记分板有些诧异。


    切原随手把网球包往长椅上一搁,扯着吸管猛吸了一口手里刚买的冰饮,闷声应着:“部长今天去医院复查,让我自己来。”他嚼着吸管,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往四周瞥。


    手冢已经在场边等着了——两手环胸,站姿跟立海大那位副部长一模一样,只是表情更冷。他看了一眼腕表,视线越过球网,落到对面正选练习的球场上:“不二,上场。”


    切原终于找到了神斐的位置,拎着网球拍往神斐那边走了几步,走到大概三步远的距离停住了。


    嘴唇动了一下,好像想说“我来了”又觉得太正式,想说“喂”又觉得太随便,他挠了挠后脑勺。


    神斐没有抬头,只是低头整理着怀里的器材,没有吭声。


    切原站在原地站了片刻,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快步走上场。


    “切原君,好久不见。”不二站在网前,眼睛眯成一条线,他的球拍垂在身侧,姿态跟平时一样放松。


    “嗯。”切原看起来心情不佳,没有多聊的意思,压腿、拉伸、把鞋带又紧了一圈。


    裁判席上乾拿着笔记本,笔尖悬在纸面上。


    荒井一行人在场外围观,问桃城:“那个海带头怎么来了?”


    “他不是海带头,他叫切原赤也。”


    神斐抱着器材,冷不丁硬邦邦地丢过去这么一句。


    荒井被她突如其来的冷淡语调弄得噎了一下,下意识扭头看她。神斐却已经别开脸,顺手扯过旁边堆着的白毛巾,站到离切原和不二打球的球场最近的铁丝网外。


    场内,第一拍击球声砸在地面上。


    开场是切原的发球局,他没有试探,高高抛起网球,直接打出了一记有攻击性的外角发,不二的脚步移动得极快,在球弹起的瞬间,拍面轻巧地自上而下一切,黄色的网球带起一道奇异的弧线越过球网,在切原的半场落地后,竟然没有弹起,而是贴着地面急速滑行了出去——燕回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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