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乃一愣,回忆起上次她跟龙马提到神斐的时候,龙马的反应。


    "神斐姐姐?"


    "额,就是幸村同学……那个……"


    "以后别这么叫她了,她不过就是个比我们大不了多少的一年级而已。"


    也不懂她和龙马为什么对这种事这么执着,心里仿佛一瞬间有什么想法闪过,但立马被她否认。


    看着樱乃身边这个扎着双马尾、正用敌意目光盯着她的女孩,神斐扯起嘴角:“这是你朋友?”


    “这是小坂田朋香。”樱乃小声介绍。


    朋香冷哼了一声,敌意毫不掩饰:“我可是龙马后援会的会长!你就算当了经理,也别想对龙马少爷打什么坏主意!”


    神斐愣住,原来青学也有这种东西啊,她还以为只有某个华丽大爷带领的骚包学校才会有后援会这种东西。


    她看着眼前这个气鼓鼓的女孩,突然觉得这种低幼的占有欲,真是久违的鲜活。


    樱乃似乎已经习惯了朋香的口无遮拦,歉意地拉了拉她的袖子,转头看向神斐:“神斐姐姐,等下部活结束,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神斐余光扫过球场上顶着夕阳沉默跑圈的越前龙马:“好啊,叫上越前那小子一起吧,今天姐姐请客,请你们吃汉堡。”她想,她此刻的表情,应该能用高深莫测来形容了。


    樱乃的脸上立刻闪过一抹隐秘的红晕,乖乖点了点头。


    朋香却暗自咬牙,这女人果然对龙马少爷别有居心!


    “那你们在这等他,我去换衣服,一会儿直接在A街的快餐店见。”神斐说完,光速遁走。


    ……


    离开青学后,神斐独自一人走在去快餐店的路上。


    昨晚严重的失眠,她整个人像踩在棉花上一样,精神极其涣散。


    她沿着一条不知名的街道往前走,直到脚尖突然踢到了什么东西。


    神斐低下头。


    在路灯昏暗的光晕下,一把明显有着明显使用痕迹的网球拍,安静地躺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拍框边缘有一道很深的裂口,不知道是本来就坏了,还是刚才被她踢裂的。


    谁这么无良把球拍放在大马路上啊!还是进口名牌新款,神斐有些发愁地盯着它,如果真的是自己弄坏的,她上个月打工的钱毫无疑问泡汤了。


    她抬起头,顺着这把球拍滚落的方向看过去,她记得上面是……网球场?


    怪不得她觉得这段路眼熟,这里分明就是迹部和桦地经常来打双打的那个街头球场。


    她记得那时候迹部跟她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在冷战,他似乎心情不好就会来这,那次他也来了。


    向日岳人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特意跑来告诉她,说部长在这个球场里看上了一个新的女孩子,嘲笑她马上就要被抛弃了。


    那时候的她,为了演好那个“死缠烂打的未婚妻”角色,立刻杀到了这个球场,嚣张地控诉迹部给她戴了绿帽子。


    犹记得当时那位高高在上的冰帝帝王神情依旧高高在上,站到她面前,刚打过球的他气息却不见任何紊乱,拿下巴看神斐:"有这回事?"


    她震惊地看着他,迹部什么时候学会死不认帐这个技能的?当即便拉上证人:"向日可以作证!"


    "哦?"迹部双眉轻挑,余光看向正冲进球场的人。


    向日立正,疯狂摇头:"没……没这回事!"


    他觉得迹部的眼神仿佛在告诉他——等会打一场!


    神斐感受到来自世界深深的恶意,自己居然被队友出卖了!


    嗯,完全忘记自己刚才把向日毫不犹豫卖给迹部的事实。


    她愤愤报上那个女孩子的名字。


    迹部露出认真回忆的样子,好一会才一脸茫然道:"那是谁?"


    想到这里,神斐不免轻笑,自己虽然对迹部没什么爱情类的感情,那时候还存了刻意惹他生气的念头,没想到那次他居然不生气,反应还有些可爱。


    盛夏的风吹起几缕血一般鲜红的发丝,吹起她垂在腰际的衣摆,吹得灰尘四起,颇有卷地百草折的意境,不过几秒钟便恢复平静。


    她拎着那把破球拍,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走到离墙壁还有十来米的时候停下,旁边不知是谁遗弃的破旧网球仿佛长了眼睛似的滚到她脚边,她弯腰拾起,看了看手上的破球拍。


    反正都坏了,应该不会介意她用一下吧。


    这么想着,就真的这么做了,她的姿势不算标准,但每一球都能接住,只是跑动的时候脚步有点拖,回球的角度也越来越窄,打了不到十分钟,额头上的汗已经顺着眉骨往下滑,呼吸也重了,都是越前那小子,又让她燃起这种热情了啊啊啊!


    医生的话言犹在耳,但她根本无法停止……


    "阿斐。“一个极度熟悉的声音,突然穿透了击球的闷响,落在了她的身后。


    “你的网球,还是跟以前一样。"


    第9章 修罗场 2.0


    “阿斐,你的网球,还是跟以前一样。”


    “哐当”一声,那把裂了口的旧球拍从手里滑落,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神斐整个人僵在原地。


    胸口因为体力透支而剧烈起伏的喘息还没平复,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滴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小的深色水晕。


    她顺着声音转过头,视线越过斑驳的球网,停在十米外那个人身上。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常服,领口边缘隐约露出一小块毛糙的浅色痕迹——约莫是连日上呼吸器,撕掉医用胶布后没洗净的残胶。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有一会儿了。”幸村精市应得很轻。


    他走上前,微微弯下腰,把那颗顺着墙根滚落到脚边的破网球捡起来。


    没嫌脏,只是在手里轻轻掸了掸灰,然后妥帖地搁在旁边那张长椅的边缘。


    站直身体后,他拢了拢被风吹起的衣襟:“走吧,去吃饭。”


    “我约了越前他们。”神斐下意识回绝。


    “嗯,”他连停顿都没有,“那便一起。”


    神斐攥紧了身侧的拳头:“你昨天才出院,不用回医院躺着?”


    “医生说,需要适量运动。”


    “适量运动?”神斐扯了一下嘴角,“你现在又不能吃快餐,走二十分钟到快餐店看别人吃饭,你们医院的医嘱挺特别的。”


    幸村既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他甚至顺着她带刺的话,轻轻应了一声:“嗯。那我们走慢一点。”


    说完,他转过身,朝阶梯的方向走去,脚步声依旧平稳,仿佛刚才那句尖锐的嘲讽只是一阵无关痛痒的风。


    神斐一口气瞬间全憋在了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她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拿起那把破旧球拍,认命地跟了上去。


    她这辈子,似乎都没在嘴上赢过他——因为这人压根不接她的招。


    刚快步走到他身侧,手腕忽然一紧。


    幸村的手指毫无预兆地圈在了她的腕骨上,力道其实很轻,神斐下意识往回抽了一下,却抽了半寸。


    倒也不是真的挣不开,只是那几根扣着她的手指,实在是太凉了,凉得让人心惊。


    她愣愣地垂下眼,视线落在那只手上——大病初愈的皮肤薄得透明,手背上赫然是一小片还没褪干净的、扎得发青的针眼。


    他也微微低头,视线也落在她被扣住的手上,大拇指在她手心轻轻摩挲了一下,另一只手掏了一张手帕,放在她手里,然后松开了她。


    “你手上有汗。”


    神斐把手帕收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蜷缩了一下:“刚打球打的。”


    “嗯。”他没再看她,继续往前走。


    一路无话。


    路边的街灯一盏一盏接连亮起。


    经过一家挂着锁的甜品店时,神斐的目光在贴着“草莓冰山塔”的卷边海报上停顿了一秒,很快移开。


    当年在神奈川,丸井总想骗她一起翘训去买这个,切原在旁边瞎起哄,真田每次都能黑着脸精准抓包。


    幸村走在旁边,顺着她刚才的视线,也看了一眼那张海报。


    “这家店,上个月在神奈川开了分店。”他突然开口。


    神斐准备离开的脚步细微地顿了一下。


    “是吗。”她没有回头,看着前面被路灯拉长的影子,闷闷地接了一句,“那丸井和切原大概又要被真田罚跑圈了。”


    “嗯。”


    然后两人都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


    推开快餐店的门,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 ,神斐抱了点侥幸心理,想着越前他们说不定等不到她说不定已经走了,但...事与愿违。


    靠窗那张方桌,龙崎樱乃和朋香坐在最里面 。


    越前龙马坐在外侧,面前横七竖八摆着三个空了的芬达罐 。


    桌上摆着餐盘,里面的汉堡和薯条已经冷透了,谁也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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