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还能看出是赞恩的轮廓,但更高大一些,肩线更宽,气质完全不一样,却十分贴合这样的相貌,似乎这才是他本该有的样子。


    “吾名卢锡安赞·恩底弥翁,”雄虫深邃忧郁的眼睛垂下,“您可以叫我赞恩。”


    如海浪般起伏的碎发垂落在脸颊,让本不食人间烟火的脸上又添了一丝不真实的柔和。


    约尔觉得自己的脸莫名烫了一下,他别开视线,雄虫的气势让他语气都软了下来:“赞恩...先生。”


    再要说话却卡了壳,这是赞恩,那宫殿里的那个又是谁?


    思绪刚刚流转,有铺天盖地的雄虫信息素裹挟而来,脸颊被雄虫捏住抬起,“是什么让你觉得,在我面前可以想别的虫?”


    雄虫的力道让约尔脸颊泛红,极浓郁且霸道的信息素入侵让身后瞬间濡湿,约尔慌得眼眶都红了,被捏住脸颊只能含糊示弱:“唔....疼....”


    指腹下是渴望了无数岁月的虫母,卢锡安赞·恩底弥翁留恋地摩挲几下,才喟叹道:“真是被宠坏了,这点疼痛都无法承受。”


    银白的手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收成了手臂长的一截,冰凉的金属来到令约尔惊恐的入口,沾染到了那片水渍。


    可怜的虫母吓得立刻起身,他跪在床上,一把攥紧雄虫银白的制服领口,“你敢!你要是敢,我就.....”


    属于虫母的磅礴精神力凝聚成一团,就要压下自己的信息素,让雄虫无法得逞。


    雄虫冰蓝色的眼睛里却毫无波澜,充斥着污染的精神力涌出,只轻轻一触,虫母只觉得精神海剧痛,精神力再也不得寸进。


    没用...这个程度的精神海力量,这个程度的污染.....


    跟眼前的虫比起来,连当初的列奥尼乌斯,都只能算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雄虫对于自己的信息素过于得心应手,三两下就挑起了虫母的本能,约尔几乎扛不住,想要靠在雄虫的肩头喘息。


    仅剩的理智与尊严在微弱呐喊,这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虫,不知好恶,怎么能就这样臣服。


    卢锡安赞·恩底弥翁却没有这样的顾虑,他缓缓低头,在虫母的颈间深嗅,已经情动的虫母信息素,让镇定如山的雄虫也有一瞬的恍惚。


    常年的忍耐此时起了作用,雄虫抬起头,以最后的耐性解释,“卢锡安赞·恩底弥翁,净部领主,看清我,记住我。”


    约尔迷茫抬眼,盯着眼前的雄虫,近距离看,更是....惊人的美貌。


    与赞恩无比相似的轮廓,可以轻易通过赞恩设置的基因认证,压制塞拉斐尔的精神领域,无声无息带走自己。


    这个虫的身份已经很明显了,净族上一代领主——卢锡安赞·恩底弥翁,赞恩的父亲,赞恩的名字、身体全部继承于他。


    早该湮灭的雄虫见约尔眼底闪过明悟,确认对方已经记住了自己,再也不客气地低头,攫取虫母的唇舌。


    比想象中,更离谱的甜美....


    带着污染的精神力,无法抗拒的信息素,脱力的双手怎么也无法推开雄虫,反而引来雄虫唇舌间又一轮的攻伐。


    唇舌被凶狠攻占,连氧气都变得奢侈,窒息感上涌,更要命的是,遍布舱室的雄虫信息素,激活了虫母本能,蜜液汩汩流出,很快打湿了衣物。


    丝绸质地的睡衣轻薄舒适,却承载不住蜜液的浸润,贴在身上。


    察觉不对的雄虫低头,漫长的虫生中幻想过无数回母亲赐予蜜液的场景,就在眼前,不由震在原地。


    ....想要母亲赐予....想要看清母亲…


    飞船的灯光甚至都随着主人的心意,自动调整到最亮,被强烈的光源刺激,约尔原就朦胧的眼眶,立刻流出泪来。


    亮如白昼的灯光,让约尔手忙脚乱去扯被子,从薄薄的布料中获取安全感,然而挣扎间早就乱七八糟的薄被,怎么也扯不动。


    再抬头,雄虫冰蓝的眼眸,已经像是一片深海,蓝到透着黑。


    蜜液....


    陌生的雄虫,压迫感让虫母失声哭了出来...


    虫母的挣扎并没有换来雄虫的怜惜,已经被蜜液彻底迷惑的雄虫,只顾埋头,直至将蜜液掠夺一空。


    涕泗横流的虫母彻底脱力,心里恨极,却也只能靠在罪魁祸首身上,试图平息身体的战栗。


    来自虫母的甜美蜜液,对雄虫刺激显然也不小,之前的自持早已被丢弃,原本梳理整齐的发丝,贴在了颈后。


    他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失控,强迫自己停了下来。


    可怜的虫母获得了喘息的空间,他拼命克制着颤抖,虽然还带着哭腔,但还是嘶哑道:“到....到此为止....”


    看向雄虫的眼神虽然满是水雾,但掩不住决绝,“...我...我至少还能自爆...如果虫族不想失去虫母...”


    “我劝你不要,”雄虫重新拿回手杖,虽然用力到几乎将极硬的杖身捏折,但语气似乎还是那样胸有成竹,“你自己的性命可以弃之敝履,他们也是吗?”


    虽然因为精神污染,不方便与虫母进行精神链接,但年长的雄虫对精神力的运用早已是另一个层级。


    他的手杖微动,约尔的眼前,凭空出现一副场景,是年轻雄虫们,从未给母亲看过的惨状....


    荒芜的星球表面,灰褐色的土地干裂成碎块,缝隙里渗着暗色的液体,但真正让约尔呼吸停滞的,是地面上的东西——到处都是尸体,中低级虫族的尸体堆叠在裂隙之间,有的蜷缩成团却残缺不全,有的四肢伸展开来,内部...明显被掏空。


    数量最多的还是战虫,偶尔也能看到净虫和蜜虫的残躯,后者更小,更不起眼,有的还保持着变回原形的状态,甲壳蜷曲,鞘翅下塌,末端被拖拽出几道清晰的痕迹。


    几乎每具尸体,都有啃咬的齿痕,但又没被吃光,那些逞凶者,有时甚至不是为了饱腹,只是为了...杀戮、取乐。


    没有救援,没有收殓,尸体就那么散落在那里,在风吹日晒中缓慢地消亡,整个画面寂寥到令人心慌。


    卫族在逐渐苏醒,在这之前,约尔对此毫无实感,而如今....


    约尔看着那些画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嘴微微张开,手指还攥着薄被的边缘,攥得太紧了,指甲的边缘陷进织物的经纬里,几乎要戳破细密的布料。


    雄虫手杖再次挥动,虫族边境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因为领主结茧沉睡,带着一大批高级虫封闭了舰艇,征战的战虫们失去指引,战力本就大幅下滑,吃力应付敌人的同时,还要承受卫族时不时的偷袭。


    正常的战争损耗不足以让战斗机器停摆,但令虫胆寒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到来的无意义减员,来自基因中对卫族的畏惧,以及...不知前路在何方的无助,足以磨损掉战虫的斗志。


    战虫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地上,颓唐靠在各处,他们不再小声交流,也不再计算军功,原本会因为战斗而兴奋的部族,眼神一日日空洞。


    整个营地,压抑且绝望。


    这场战事或许是失去了上级指挥官,这些剩下的虫连去收拾战场的心里都没有,任由战友横尸荒野。


    约尔的目光忍不住从一具具尸体上移过,他仔细查看每一具尸体,生怕从中看到德克斯特的脸....


    直到所有的尸体看完,约尔才发现自己握住了那截手杖的末端....


    没有德克斯特,但这只是众多战场的一隅,只要卫族还在,情况就只会一天天变得更糟。


    是,自己或许可以豁出去自爆,但....正在前线为了他们那个小家奋斗的德克斯特,为后勤奔波忙碌的利马、赫尔曼,源源不断制造战备的卓洛呢....?


    更不用说,被卫族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几个领主...


    自己能一死了之吗?


    自己敢一死了之吗?


    惊惧、难受,约尔摸了一把自己的脸,不知不觉,早就泪流满面。


    卢锡安赞·恩底弥翁终究有些不忍,将虫母抱进怀里。


    “如果有得选,我也不想逼迫您。”


    额角的一缕湿发耷拉下来,卢锡安赞·恩底弥翁在虫母面前终于难掩颓丧,“卫族沉睡,是我这一代的所有领主,终日沉浸在精神海中压制的结果。但现在您醒了,我们.....”


    能压制这么多年跟卫族本身放弃挣扎不无关系,但虫母的出现,卫族再次嗅到甜蜜的芬芳,蠢蠢欲动,他们这些年本就是强弩之末,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当初选择镇压,其中放弃自由、放弃一切,包括死亡的权利,甚至域虫领主自愿燃烧成为瞭望者,只为给下一代虫找到虫母提供一些模糊的指引,他们这代虫的牺牲自不必提。


    子世代同样过得艰难,因为父辈没有完全湮灭,无法接受完整的领主传承,只能靠着教习不熟练的指导,跌跌撞撞成长,又在瞭望者留下的牵引下,寻回虫母,吃尽苦头。


    他那个子嗣,身体都只剩了一颗头颅,但得到的只是虫母的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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