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远处看,越过漆黑的栏杆,很远的地方有一汪波光粼粼的湖水,绿油油的树木互相掩映着,在下面的红色跑道投下一片阴凉。
有人穿着健身服在跑步,有的人在骑行,还有小孩在玩耍,很热闹。
蛇呆立住了。
这些人好自由。
不用躲躲藏藏,都不害怕天敌吗!?
蛇看了一会儿,折返了。
蛇心想,要是它变成人就好了。
这样它也不用老是躲起来了。
蛇烨之顺着人的椅子爬到桌上,它把自己圈起来了,蛇的身体够圈成三圈,它小小的脑袋搭在最上面。
蛇睡觉是不需要闭着眼睛的,它对细微的声音非常敏感,一点风吹草动都足以将它惊醒。
因此,在听到锁匙扭动的一瞬间,蛇立马醒来,一扭头,钻入了书柜的挡板后面。
缓缓地,门被推开了。
它探出脑袋一看,就看到一个阿姨出现在门口。
阿姨头发有几丝花白,面容慈祥,身上穿着围裙,手上拿着一个扫把。
阿姨弯着腰扫地,蛇烨之探出头看到门没关。
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它顺着书柜的边缘溜下来,又顺着门缝溜了出去。
地板是瓷的,凉凉滑滑的。
地面很干净,一根头发丝都没有,亮堂的都能倒映出蛇的影子。
蛇烨之游到了走廊上。
它吐了吐信子,扭头看了看,这是一层走廊,有四五个房间,有的房间没有关门。
蛇烨之一扭一扭地过去了。
在门口探看了一下。
感觉每一间都过分地......奢华,一点都不温暖。
到处都透露着诡异的冰冷,一扇扇华丽的房门,走廊上的壁画、精致的壁灯,干净反光的地板。
蛇烨之仰头看着能倒映出蛇样子的壁灯。
灯的黄色金属壳把蛇的脑袋照得很大,拖在后面的尾巴很小,把它照得好像一个大老鼠。
“嘶嘶......”
蛇扭头就走。
它是小蛇,不是老鼠。
蛇烨之吐吐红色的信子,心想,人窝一点也不温暖。
还没有它以前住的叶子窝暖和。
房子里的窗帘都没有拉开,到处都开着灯,看上去毫无人气。
一到晚上,这些灯就会熄灭。
好像研究员以前说过的一个词——生活在古老的西方的神秘生物,好像叫.......
吸血鬼。
它回想了一下谢息延,皮肤很白,头发总是盖住眉眼,它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上半张脸长什么样子。
并且蛇多次感觉到了这个人颓丧的气息。
这个人好奇怪,住的窝也奇怪,好像吸血鬼。
蛇烨之默默地游了回去。
它想它的蛇窝。
软软的干草和腐叶盖在头上,地下的泥土暖暖的湿湿的暗暗的,蛇窝小小的,但是非常有安全感。
不像这里,虽然大,但是让蛇很不安。
这里过于干净整洁了,没有生物生存的迹象。
也就没有食物和水源。
蛇烨之的动物脑袋本能地觉得有点危险,毕竟,它在野外生存过三个月。
食物和水源非常重要。
没有食物和水,蛇就会饿死。
蛇烨之在研究院的时候,没有学过什么捕猎的技能。
大部分时候,它只要观察人类发音,爬到正确的卡片位置,就能从研究员手里获得食物。
如果学错了,同伴都有食物奖励它就没有了,还会饿肚子很久很久。
蛇烨之吐了吐信子,心道,人为什么要带他回来呢?又不教它学习人类的东西,也不把它放回到野外。
这个人真是奇怪。
-
晚上有一个急诊,谢息延加班处理了一下,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但是他的计划依旧是要进行的。
推开门,客厅里传来的饭菜香气让他有一瞬间的厌恶。
抑制住反胃的感觉,走到餐桌旁,他就看到厨师们门按时上门做好的三菜一汤。
摆盘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
只是,他最近没什么胃口。
把食物放到冰箱,才发现冰箱里已经堆满了这两天的剩菜。
或许是已经心存死志,他最近都很厌恶进食。
谢息延给厨师长发了消息,让他们明天不用再来了。
今天就是最后一晚了。
毕竟那条小蛇昨天观察了他一晚上。
应该已经发现他没有防备了。
没有任何一条正常的蛇会放过这种捕食机会。
昨天没有咬他,今天一定会攻击他。
他有这个信心。
回到卧室,洗漱完后,谢息延给他的遗产代理律师发了个消息。
-xxy:明天早上执行。
-严律:好的,您确定吗?
-xxy:确定。
他关了灯,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尽量不让自己想太多。
不去想白天的工作经历,不去想从小到大的优绩主义,不去想这些年的梦魇......
也不去想,他最应该关注的那条蛇现在在哪里。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刻意忽略屋子里那条蛇的存在。
他不在乎它现在在哪里。
不在意它。
也许在衣柜里,也许就在枕头边蓄势待发地盯着他了。
谢息延很期待。
他闭着眼,怀着必死的决心,静静地等待大自然审判的降临。
-
记忆中那天天色是昏暗的,像是要下雨,但是太阳被遮盖在云朵后面,发出昏黄的光线,像是末日要来临。
事实上确实是他的末日来临了。
汽车在地上刹过时刺耳的声音,挡风玻璃破碎,巨大的声响让人耳鸣。
有玻璃碎片扎入了他的侧脸,还有胳膊上。
但更多的地方被挡住了,他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抱在怀里。
还没来得及有更多的反应,血糊住了他的眼睛,但是他很快就意识到,那不是他身上的血。
而是抱着他的人流出来的,滚烫的鲜血,流到他身上。
撞他们的是一辆货车。
年仅八岁的谢息延额头流血,流到了他的眼睛里,他费力抬起眼皮,视线模糊,看到货车的驾驶室里坐着一个瘦削的男人。
看到他惊慌的打转方向盘,驾着车逃窜离去。
他听到了头顶上从喉咙里呼出声音,像破旧的鼓风机。
嗬......
嗬嗬嗬......
谢息延攒着劲,从翻倒的车底下爬出来,地上都是细碎的玻璃渣,插入他的掌心里。
他跌倒在地上。
他看到他乘坐的一辆小轿车侧翻严重,车前凹陷进去,撞到的铁栏杆也已经歪曲变形。
好多血......
血......从车底下流出来,弥漫到他脚下。
-
谢息延猛地从床上坐起。
看一下闹铃显示的时间,现在才只有六点半。
心跳剧烈跳动,他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
他又梦到了那个场景。
二十多年来这个噩梦始终折磨着他。
缓了一会儿才发觉,背后出了一身冷汗,谢息延疲惫地掀开被子,脚刚踩在地上的时候动作一顿。
......差点忘了一个事。
他还活着。
所以,
蛇呢!?
==========作者有话说:==========
蛇:努力游来游去,标记领地,驱散人味
乒乒乓乓,乒乒乓乓......
人:该咬了吧?
第5章
蛇烨之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去上班了。
小蛇的睡眠时间很长,因为它们可以很长时间都不吃东西。
它是被一阵刺眼的光线照醒的。
金黄璀璨的太阳光线将昏昏暗沉的房间照亮,蛇烨之探出一个脑袋来,才发现,原来是那个阿姨又来了。
蛇血红的眼睛在太阳的照耀下变成了细细的一条竖线,阿姨正拿着鸡毛掸子扑打窗帘,一边念念有词道:
“多少还是要通通风晒晒太阳的,成天闷着家里像什么话。”
蛇烨之扭着身体,刚好趁着门打开的时候再次溜出去了。
—
谢息延今天晚上下班回来的时候依旧很晚。
最近几天都很忙,科室的主任去外地交流学习了,手术安排不过来,很多手术是都主任临时叫他顶上的。
白天工作很忙,按理来说,晚上应该会睡得很好,然而到了晚上他依旧没有睡着。
过于优绩主义的人生总是让他感到人生无趣,时常在想,下一步还能做什么。
答案是,没有了。
没有能做的了。
毕竟,他一出生就实现了财富自由。
谢家从祖上往上数三代都是商人,在 T 国都赫赫有名,产业最大的时候就连 T 市市长都要给三分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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