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加雷斯干巴巴地说。
他掩上门离开,一边穿过走廊,一边盘算着杀了楚临后要如何在楚临墓碑前堆满祭祀的<a href=Tags_Nan/QbI.html target=_blank >咸鱼</a>干以作羞辱……
想象酣畅淋漓,加雷斯有些丢了神,下楼梯时险些撞上迎面走来的侍从。
“怪……御医长大人!”侍从端着托盘,勉强稳住身形。
被越级提拔后,加雷斯在布钦汉斯堡的地位彻底改变了。
人们在背后还会用怪胎格雷文这个旧的外号称呼他,嫉妒得牙痒痒,当面无不毕恭毕敬。
“这是准备去干什么?”加雷斯自然地摆起御医长格雷文的架子。
“这些都是为陛下休息时准备的东西。”
加雷斯扫了一眼:“药水里要加至少两勺蜂蜜,否则喝着太苦。漱口水太凉,洁面的毛巾太烫。还有……”
侍从心说果然是新官上任,对陛下照料已不只是妥帖,简直如溺爱骄纵。陛下怎就这样娇气了?
“是,是。”但侍从还是点头如捣蒜。
“按我说的去准备吧。”新官的语气俨然和房间里那位王一模一样。
二人擦肩而过,没走几步,加雷斯也想起什么:“等等。”
侍从心有余悸地停下:“御医长有何吩咐?”
加雷斯侧身:“路过后厨的时候告诉厨师长,就说今天晚上额外加两道菜——”
话音未落,又有人一头撞进加雷斯怀里,加雷斯扶住楼梯扶手,回头:“小心看路,撞到别人是小事,若是陛下,他身子本就……”
话音戛然而止。
加雷斯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对方,侍从奇怪地往下走了两步,看见来人,又惊又喜:“你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那人抬起头,看见加雷斯的脸,登时僵在原地,左手的小皮箱砰的掉下来,顺着台阶咕噜噜滚到最下方。
“哎唷,这不是巧了!”侍从去捡起小皮箱,蹬蹬跑回来,塞回那人手里,“你们还不认识吧,也难怪,最近发生了太多事,从前那位御医长洋槐他早就,唉,不提也罢……我来介绍一下吧,二位!”
侍从热情地喋喋不休,加雷斯全身仿佛石化,心脏怦怦直跳,浑身血液箭矢离弦般飞速冲向头颅。
他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与自己四目相对的少女。矮小的身材,稚嫩却气质稳重了不少的脸蛋,以及那一身唤醒他记忆的侍女装……
同一时间,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侍女珍妮瞳孔紧缩,捂住嘴巴:
“您,您不就是那个死了的——”
==========作者有话说:==========
“恨还未成形,爱已先一步做出反应。”
第44章 不速之客
砰!
地窖的门大力摔上, 加雷斯把肩上疯狂挣扎的珍妮和小皮箱一齐丢下来:“安静,珍妮,你先听我说!”
“放我出去!”地窖里回荡着女孩的尖叫声, “有本事你杀了我,来啊!我不怕你!”
两分钟前,就在珍妮那句“死去的加雷斯·拜伦王子”即将脱口而出之际, 御医长格雷文突然一把将珍妮拦腰扛起, 在侍从困惑的注视下拔腿就跑。
一路上无数人对这个聒噪而混乱的组合报之以同样迷茫的眼神,但鉴于干出这档子事的是备受王宠爱的怪胎,人们纷纷忽视了珍妮绝望的呼救……
“你怎么在这?”加雷斯背靠着门,随时防止珍妮扑上来夺门而出,“布钦汉斯堡所有的卫兵和仆从都换了, 连马夫也不例外,怎么唯独——珍妮!你疯了?!”
回应他的是一个迎面砸过来的酒桶:“让——开!”
加雷斯闪身躲开的同时眼疾手快地抓住珍妮的肩膀:“你冷静点!看在主仆一场过的份儿上, 就不能好好聊聊?”
“珍妮现在是陛下的人,而不是您的, 加雷斯·拜伦殿下!”珍妮拳打脚踢,奈何胳膊腿实在不够加雷斯肌肉结实的手臂那么长,活像扑棱翅膀的旱鸭子, “倒是您, 您回来能有什么好事?有本事试试能不能跨过我的尸体, 离开布钦汉斯堡!”
“你的陛下现在活得好好的!”加雷斯急得低喝, “咱们做个约定,别告诉任何人我的身份, 行不行?”
“陛下!”珍妮扯着嗓子大喊, “来人呐!”
“够了!”加雷斯把人拽住,“你误会了, 好姑娘,我不是来找他复仇的!”
“陛下!!——”
“我是来杀了圣主教尼克洛姆的!”加雷斯急中生智,“我要推翻圣教,推翻维护他们残忍统治的,腐朽的贵族!”
珍妮挥舞的拳头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珍妮难以置信,“你怎么可能也会对圣主教——”
“为什么不呢?”加雷斯慢慢松开珍妮,向她摊开双手,“这片大陆上有炼金术,有魔法,有异兽,有各种各样的信仰和种族,可蔷薇公国却是个法力凋零的国家。不觉得奇怪吗?看着我,珍妮,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从那场必死的大火中活下来了么?”
加雷斯指着自己的眼睛:“拜伦家族的眼睛本来是绿色的,不好奇它为什么变成寻常的棕色了么?不想知道我是如何能听能言的么?”
“我——我不管!”珍妮警惕地鼓着嘴,“这和圣教有什么关系?”
“是圣教让魔法在大陆式微啊!他们垄断、封锁、杀人灭口,而我正是有了巫术和魔法才得以重获新生。我可以隐姓埋名地活着,可圣教会发现我是个持有魔法的人,即便我不是加雷斯·拜伦,一样会遭到追杀,除了打倒他们,我还有什么选择?”
珍妮死盯着加雷斯,语气却软化下来:“说来这段时间,我在各处确实也见到有关魔法的一些蛛丝马迹,包括教皇国的异兽……”
“这就对了,”加雷斯活像个诱骗犯,“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没办法,我得回来,哪怕这座城堡的主人如今是——”
“可谁知道您会不会对陛下心存怨怼?”珍妮再次拔高声线,“毕竟他曾经是您的侍卫长,还对您……”
你还知道他是我的侍卫长,你还当过我的侍女呢,还不是偏心现在的主人?
加雷斯耐着性子:“他有他的苦衷,我怨过他,但不恨他。没有他,我照样会和我的父亲拜伦七世决裂。”
“真的?”珍妮狐疑。
“真的,”加雷斯声情并茂得自己都快信了,“我潜入布钦汉斯堡这么久,要杀早杀了,何必——何必等到现在?”
满地酒水中,一抹倒影一闪而过,像极了某个同党嘲讽的笑脸,加雷斯差点咬了舌头。
“既然没藏着杀心,那为什么不和陛下坦白?”
“他会相信么?他掩藏锋芒二十年,策划了整场革命,现在我回来了,他怎么会接受?”
“也是,”珍妮嘟囔,“陛下一定会生气的。”
加雷斯心一梗。
生气?谁生谁的气?
要不是为了稳住珍妮,他真想对这愚蠢的小妮子大吼,有没有搞错!
珍妮:“您是怎么混进布钦汉斯堡的?”
加雷斯一五一十说了,珍妮有些卸下心防,露出小女孩特有的天真神情。
“您不是可以改变眼睛的颜色么?”她问,“为什么不干脆连样貌也变了,这样岂不是连我也认不出你来。”
加雷斯哽住。
他不敢说自己没想过这个问题。
改变容貌对现在的他不在话下,甚至治好楚临的眼睛也只是他一个弥撒咒的事,在魔法方面他是莫妮卡承认的天资过人。
可若是他哪天一时兴起,像吃掉老鼠前必要亵玩一番的猫一样,大发慈悲为楚临复明……
睁开眼的那一刻,看见的若不是自己这张脸,所有的羞辱该多么索然无味啊。
“这不是没想到你还在这里么。”他摆出懊恼的表情。
珍妮骄傲地挺起胸膛:“从今往后我回来了,陛下身边还由珍妮近身侍候。不管您说的是真是假,总之您都没有下手的机会。”
加雷斯心不在焉:“是啊,拿你这个王最信任的侍女没有办法嘛。”
珍妮抱着胳膊,煞有介事地思考:“明白这点就好。看在的确为陛下精心医治的份儿上,暂且不告发您。”
“从酒窖出去后,不论是在他还是谁面前,都得替我遮掩过去。”加雷斯放低姿态,“最近我好不容易和他搞好了关系……”
“我懂,”珍妮一脸讳莫如深,“这事珍妮有经验。”
加雷斯刚要松了口气,听见珍妮又道:“修复感情嘛,就像我哥嫂那样。珍妮的哥嫂曾经大吵一架,差点闹到修道院让教士为他们主持离婚,后来哥哥后悔了,半夜把行李藏起来不准嫂子回家,还派珍妮去劝……放心,珍妮很会看情况行事。”
加雷斯要拉开门的手一抖,差点将木门把手掰断。
主啊,这都什么跟什么。真该让至高神瞧瞧这傻丫头的表情,像个八卦的婆娘!
但看着女孩莫名其妙有些兴奋的脸,加雷斯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默默打开酒窖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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