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次接触,程轶对此人自然有所判断,就算事与愿违,他也有应对之法。
“威远侯那里,我会设法试探一二。”
老国公沉声道。
如今威远军在他长子手中,但程轶说过那人就是个平庸无能之辈,而威远侯虽然勇猛,却已退下多年,如今更是老了,他的那帮子孙没一个能撑起门面的。
唯有被程轶送到北疆的刘思鸣还稍微有点指望。
都是曾经手握重兵之人,活到这把年纪自然能看清上面那位是个什么德性。
单看那老头怎么选择了。
而程轶此行的目的除了镇北军,还有安南军。
倘若他此行顺利,那么整个大曜便已几乎等同于握在他手中。
若再拿下威远军,整个大曜的兵马便已尽数落在程轶之手,这与掌控大曜没什么区别。
至于朝堂,工部尚书为程琅岳父,大理寺卿是肖泉,户部尚书乃姜允山父亲,这些都已在谋划之内。
程轶有上一世的记忆,是以很多事,他无非是再做一次罢了。
老国公的人多在兵部,活到这把年纪,这样的地位,自然是有些人脉的,尽管他这些年历尽低调。
赵权也被程轶塞到了兵部,在程轶离京这段时日,老国公要做的,就是暗中架空兵部尚书。
如此,兵部也在掌控之中。
至于刑部,刑部尚书背后没有世家或是皇子支撑,加之有大理寺分庭抗礼,不足为惧。
再就是礼部,礼部主管科举,这是国之根本,可礼部尚书做了什么?如今他的好女婿可正是上一任的状元,一个窃取他人成绩的状元。
况且,他有二皇子那样一个变态的外孙,要扶持那样的人,礼部尚书又能是什么好人。
所以二皇子得死,礼部尚书也得死。
到时候再推合适的人顶上便是。
最后是六部之首的吏部,沈云鹤与王家绑在了一起,又是五皇子党,自然也是留不得的。
更何况他对沈易忱的伤害,因此,于公于私他都得死。
所谓兵权在手,天下我有。
实际上程轶只要手握兵权便能轻易获得天下,可他要的是兵不血刃,因此必须筹谋朝堂权势。
如此,皇帝唯一能依仗的便只剩下他的三万禁卫军,以及皇家暗卫。
说起禁卫军,上一世程轶送谢玉凛登上龙椅,是直接杀了禁卫军统领裴虎。
此人对谢承安可谓忠心耿耿,哪怕谢承安昏庸无道他也没有半点异心,极其死心眼,是个愚忠之人。
因此程轶亲手杀了他。
所以程轶直接放弃攻略此人,他的结局只有死路一条。
但是,裴虎身边有个副统领名叫苏进严,此人与裴虎有夺妻之仇。
是以,可以从此人身上下功夫。
“好,此事交给我来办。”
程琅接下这个任务。
其实程轶还有一枚暗棋,极重要,不过不到关键时候不会用。
一切安排妥当,又询问了父亲身体情况,而后程轶便准备回毓秀轩陪小夫郎了。
却在这时,一直安静躺在一旁的程霁墨突然开口。
“千机阁。”
祖孙三人微怔。
千机阁是一个著名的情报机构,传闻其手眼通天,可遍布全国,甚至是延伸到其他国家。
任何消息他们都能第一时间拿到,不仅涉猎范围广,且传递消息也极快。
若是能掌控这样这个机构,便等同掌控了整个大曜的情报。
可是,千机阁早已销声匿迹,只因它是前朝的存在。
据说,在谢氏执掌天下之时,千机阁就因为拒绝谢氏招安而遭到毁灭性的绞杀,随后便销声匿迹了。
皇室不可能允许这样的危险存在,所以当年就算有幸存者,只怕也所剩无几。
三人都不知程霁墨为何突然提起,但如今他们所图之事,倘若有一个这样的情报机构在背后支持,定然是如虎添翼的。
只听程霁墨解释,当年他还年轻时,最爱广交朋友,他因此结识过一个忘年之交。
那人的祖辈曾是千机阁重要成员,他曾透露,在千机阁出事之后,其实大半千机阁成员都成功逃脱。
他们干的正是情报传递之事,消息最为灵通,又有自己独特的消息传递之法,是以第一时间收到消息,曾经的阁主与高层便做出解散千机阁的决定。
加之千机阁之人都是散布在各处,不少人都有各自的身份,若非自己暴露,很难被人找出来。
因此,想要彻底绞杀他们谈何容易。
不过为了避难,从那之后,千机阁便算是彻底解散了。
但是,据他的那位友人所说,随着谢氏江山逐渐稳固,不少人又开始重操旧业,毕竟这是祖辈留下来的门路,且赚钱极快。
但谁也不敢冒这个险,因此都是些小打小闹,如前朝那般辉煌强大的千机阁却是不可能的。
得知程轶所图之事,程霁墨没有半点反对的意思,有的只是对帮不上忙的愧疚和无奈。
方才听着程轶一番部署,他心中欣慰,但也发现了这个致命缺陷。
不管谋划如何完美,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程轶要统筹一切的关键在于他的指令要及时传到,他也需随时掌控所有动向才能给出正确指令。
当年的安国公谋反便是个例子,倘若他及时收到宫里消息,他就不会贸然入宫,就不会踏入皇帝圈套。
倘若安南军及时收到消息,直接带军围住京城,皇帝也绝不敢轻易动安国公一家。
还有,当年若是知道狗皇帝的阴谋,他又如何会落得今天这幅田地?
所以千机阁很必要,也很重要。
可程轶马上要离京,老国公和程琅都有各自的事,关键他们是皇帝重点关注对象,自然不适合做此事。
程霁墨发出一声低笑,被折磨了十多年的身体已然孱弱得不成样子,可他那阴郁的眼底却终于不再是一片死寂。
他望着程轶,对这个儿子他除了亏欠,还有说不出的陌生。
可他在他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但,又比那时候的自己更加坚定,沉稳。
血脉是个神奇的东西,他清楚的感觉到,这是他程霁墨的儿子,也将会是整个大曜仰望的存在。
他的儿子,必将名垂千古。
作为父亲,他岂能不助他一臂之力呢?
“此事,我来做。”
祖孙三人更加诧异,程轶也有些犹豫。
“父亲?”
“我只是腿废了,不是脑子废了。”
老国公霎时红了眼,他又想到当年的小儿子,何其风光,但此刻他眼底迸发的光芒,不输当年。
“好好好,就这么定了。”
老国公一锤定音,他程破虎的儿子绝非孬种,哪怕被那血蛊折磨十余年又如何!
于是最终,程轶又给父亲分了十余暗卫,此事若能张罗起来,却是能帮上他大忙。
回到毓秀轩,沈易忱还等着他。
程轶上前就将人捞到了怀里,不等他开口便将头靠在小夫郎肩上。
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让为夫靠靠。”
明明瘦小的肩膀,他靠着却极为安心,疲累的身心也莫名得到了舒缓。
第52章 分别
“忱儿肩膀好软, 舒服~”
程轶干脆将脸埋入小夫郎肩窝里,嗅着熟悉的气息,他只觉得安心, 于是不自觉将大半重量都压在了沈易忱的小身板上。
沈易忱心底本来是有些埋怨的,怨程轶在要离开之前也不争取多跟他待些时间,显得好像只有他一个人舍不得似的。
可瞧着他这模样哪里还怨得出来。
他心疼还来不及呢。
“怎的这般累,我给你揉揉?”
“好, 多谢忱儿。”
程轶顺势在他白皙的脖颈上亲了一口,这才将人拉到床上坐下,他则是轻车熟路的往小夫郎腿上一躺。
沈易忱无奈的叹了口气。
行吧,再而衰, 三而竭, 本想撒点小脾气的,看来是不成了。
不用想都知道,接下来必然是他揉着揉着就会被某人勾下去亲得上气不接下气,亦或者突然翻身扑到他身上这样那样……
果不其然。
“唔~”
一阵天旋地转,程轶的唇埋入他脖间。
他下意识仰起头, 却更方便某人的动作, 高大的身形几乎将他完全笼罩在身下。
“你不准再……再无视我的控诉……”
“好……”
信你个鬼,总是说话不算话。
一番云雨之后,沈易忱力竭,整个人瘫在程轶怀里微微张着唇喘息。
一张小脸都红透了,可是累得不行,浑身酸软无力。
好半晌, 他才在某人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嘶~错了错了, 为夫下次一定注意。”
程轶连忙将小夫郎的手抓到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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