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有机会,他绝不会放弃为安国公报仇。
萧勇一番声泪俱下,将压在心底十几年的隐秘一股脑倒出,方才的那点倔强终是被泄了气。
他膝弯一软就跪在了程轶面前。
“程少将军,您既拿到了安南军虎符,又让人将我寻来,想必是有用得到我,用得到铁甲卫之处。”
“我萧勇在此立誓,只要您能为安国公平反,还他老人家一个公道,我萧勇这条命就是您的,从今往后,铁甲卫任您驱使。”
萧勇说着恭敬拜服。
程轶连忙将其扶起,这才收起方才神色道:
“我知你不易,当年那般情形,铁甲卫能活下来已然了不起,方才那般言语相激,不过是想听你亲口道出真相罢了。”
此时程轶已全然换了副神色,萧勇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方才程轶就是故意激他。
但他心中不仅不怒,反而更加信服,对这个新主人也越发尊敬。
知道萧勇最在意什么,程轶遂提起安国公谋反一案。
虽未完全掌握证据,但根据这段时间的调查,程轶几乎已经能对当年之事有一个大概的推测。
安国公谋反一案就是一场针对安国公以及安南军的构陷,一切都不过是设计好的圈套。
从君后与侍卫私通被捉奸在床开始,为的就是引诱安国公硬闯皇宫。
传闻安国公是个火爆脾气,但却是个极护短之人,尤其是对君后,安国公在他未婚之前便对其极尽宠爱,嫁于谢承安之后他也是全力辅佐,直至助谢承安登上龙椅。
试想,安国公捧在手心养大的孩子,从小懂事又得体,婚后又成了一国君后,更是安国公心尖上的骄傲,却在某一天被突然告知他与侍卫私通,且还被皇帝捉奸在床。
以安国公的暴脾气,他第一反应必然是不信,是愤怒,而后便是冲到皇宫向皇帝问个清楚。
当晚具体是如何程轶不得而知,但大体可以猜测到。
安国公满腔愤怒只是想找皇帝问个清楚,却不知皇帝早已在宫中为他编织了一张名为“造反逼宫”的大网,只等他一脚踏入。
安国公为救君后,不惜逼宫造反,多么合情合理。
于是安国公有去无回,第二日他造反的消息便满城皆知。
而后便是满门抄斩,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因为这张名为“造反逼宫”的大网早已编织好,只等安国公一脚踏进去。
皇帝此举图的就是安南军,所以在接手安南军的同时,必然也会提防着死忠于安国公的铁甲卫。
倘若当年萧勇不跑,等待他们的唯有绞杀。
隐忍多年的痛楚,如今终于得到了认可,那一刻萧勇当真有几分想哭的冲动。
程轶随即又提到王家。
安国公一倒,王家随后便慢慢崛起。
而君后薨逝后,虽后宫之主空置了七年之久,可程轶查到,当年在君后薨逝之后,王国公之女,也就是如今的王皇后,当初只是一个小小的嫔妃,却在那件事之后很快她被晋升为贵妃。
所以其实那七年,她已然是后宫之主,直至成了真正的皇后。
这绝非偶然,程轶猜测当年的事必有王家出力,且王家在那件事中绝对扮演了重要角色。
否则皇帝不会给王家这般荣宠。
萧勇听完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冲进皇宫杀了那狗皇帝,还有王家那老匹夫。
可他也清楚,如今王家权势滔天,皇帝更是皇权稳固,他想为安国公<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只会比当年更难。
所幸安国公谋反真相终于被人知晓,眼前少年不仅气度非凡,实力强大,关键他还是镇国公的孙子。
镇国公与安国公一样功高震主,遭皇帝忌惮,如此,眼前少年的态度很可能就代表着整个镇国公府的态度。
想到北疆二十几万镇北军依旧握在程家人手里,搬倒皇帝似乎不是不可能,他心中忍不住激动万分。
他期待着国公爷被平反的那一天。
可同时,比起镇北军,他们安南军却早已落入他人之手,他当年既没有护住国公爷,也没替他守住安南军。
想到此萧勇顿觉羞愧难当。
更让他羞愧的是,十多年过去,当年无坚不摧的铁甲卫更是不复当年。
他们不仅是因为老了,实力不如当年,而是这些年早已消磨了大家的斗志与勇气。
他正这么想着,程轶恰好问起铁甲卫的情况。
萧勇面有羞愧,但还是如实相告。
“除去这些年病逝的,伤亡的,还有些不愿再离开深山的……恐怕只剩半数不到。”
萧勇只觉羞愧,方才程轶骂他们铁甲卫废物他还不承认,此时却是羞愧万分。
不少人过了几年安稳日子,斗志便已被消磨,还有的成了家有了孩子,有了牵挂,不再愿意过出生入死的日子……
这么一想,或许半数已是客观推测。
可程轶却并不恼,反倒觉得是人之常情。
“这样,你速回遮云山一趟,不管能召集多少人,记住,只要诚心诚意者,但凡有退意的,有不便的,绝不强求。”
萧勇忍着心中激荡,连忙躬身应下。
只听程轶又道:
“你整顿好之后便秘密赶往渠州,在那等我消息。”
萧勇心里微讶,就连一旁的莫峥都有些不解。
因为渠州似乎是通往南疆的必经之路,小主子这是要让他们去南疆?
可他们如今的情况,一出现就是要犯,安南军又在别人的掌控之中,去了不仅做不了什么,恐怕只会给小主子带来麻烦。
不过他们要做的是服从,而不是质疑,所以两人都没多问。
“属下这就去办。”
安排妥当之后,程轶又随卫霄去见了江望生。
明年便是三年之期,新一轮的春闱即将开始。
这就意味着,谢玉璋该死了。
第51章 部署
当晚, 程轶一回到国公府便得知程霁墨醒了,他急忙赶过去,却发现程琅和老国公都在。
不仅如此, 母亲也在,只是双眼微肿,似是刚刚哭过。
程轶眼神询问大哥,程琅这才与他小声解释。
“父亲搬出靖远堂动静虽小, 可还是被母亲察觉,母亲虽多年不曾去父亲院里,可她一直关注着父亲的情况,想瞒也瞒不住。”
毕竟他们曾经举案齐眉的过了几年, 实际上心中都牵挂着彼此。
程琅觉得母亲有知情权, 且有母亲陪在父亲身边,兴许父亲好的能更快些。
是以程琅便找了个借口,简单向母亲解释了血蛊之事,只是未提背后之人是皇帝之事。
温晚宁得知夫君受了那么多苦,发狂发怒也是被那血蛊影响, 当即心疼得直掉眼泪, 同时又自责不已。
她因此要求亲自照顾程霁墨,这才有了眼前这一幕。
“还有,父亲都知道了。”
程轶微愣。
直等到温晚宁被劝走,房里只剩下祖孙三人及躺在床上的程霁墨时,程琅才解释。
不止是当年的真相,连程轶未来十年的那个“梦”都知道了。
在程轶回来之前, 程琅没忍住跟父亲都说了。
老国公也是听闻儿子醒来, 悄悄来到的侯府。
程轶一想,知道了也好, 也免得他再回忆一遍。
且,眼下他就要离京,有许多事还需与大哥和爷爷交代,此刻倒也不用避着父亲了。
既已经摊开说明,程轶便也不再藏着掖着,他将自己的谋划与上一世所知一切尽量和盘托出。
三人静静听着,有不解之处才出声询问,俨然一副将程轶当主心骨的模样。
程轶指哪他们就打哪,总之,一切都听程轶安排,若有需要,他们也都全力配合。
“你放心去北疆,京城有爷爷给你守着,”老国公最终有些激动道,“只要镇北军握在手中,狗皇帝就不敢轻举妄动。”
况且按照程轶的谋划,他不仅仅是要掌控镇北军,而是连安南军,威远军都想收入囊中。
好小子,好志气。
这是要兵不血刃,不费一兵一卒的改朝换代啊。
老国公内心激荡,又是骄傲又是感慨,尤其听着程轶有条不紊的部署,步步为营的谋划,他听得那叫一个热血沸腾,简直比当年率领千军万马迎敌时还要激动。
“小轶,你放手去做,京城有我和爷爷,我岳父那里也交给我,至于我师父,”程琅说着笑了一下,“你都不知道他对你评价有多高。”
“而且,经过三皇子一事,我总觉得他整个人都有些萎靡,尤其对皇上的态度,跟以往很是不一样。”
他认为肖泉虽然耿直,但却并不算古板,加上三皇子之事,他对皇室多少有些心寒,说不定根本无需他们做什么,师父就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就算师父没站在我们这边,他也绝不会成为我们的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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