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信你。”
程轶失笑,不管多少次, 小夫郎还是那么害羞,可谁让小夫郎身娇体软声音还那么悦耳,所以每次他总是忍不住失控。
想到马上要分别,程轶搂着小夫郎的手便不由得紧了紧,恨不得将他揉进自己身体里,心里生出丝丝缕缕的不舍,霎时就蔓延了全身。
“夫君,府里这两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好半晌,沈易忱才试探着开口问。
“忱儿察觉到了?”
“嗯,是有些许不同寻常。”
可他能察觉出来,侯府在刻意隐瞒,是以他直到现在才开口问。
程轶也没隐瞒。
“是父亲。”
“侯爷?”
沈易忱有些诧异,他嫁入侯府到现在还没见过这位公爹,他也没敢多问,毕竟忠勇侯残废且闭门不出的事人尽皆知。
想来侯爷是府中禁忌,却没想给程轶会主动说起。
程轶便将血蛊之事与他说了一遍,与对母亲的说辞一样,这也是他与大哥先前商量好的。
此事得告知两人的夫郎,也方便他们日后与母亲相互照应。
因此程轶本来也打算与他说的。
沈易忱听完只觉愤怒又震惊,将那杀千刀的下蛊之人骂了又骂,最后总结。
“此人必是嫉妒侯爷,他定是样样比不过侯爷,这才生出这般歹毒心思,真是恶毒至极。”
“忱儿说的是。”
沈易忱义愤填膺。
“若是找到此人,必要让他也尝尝侯爷这些年所受之苦,好叫他也生不如死。”
程轶眉头轻挑,很是认同的点头附和道:“好主意,就这么办。”
沈易忱骂骂咧咧一番又躺回夫君怀里。
程轶任他趴在胸膛上把玩着自己的长发,搂在他细腰上的手无意识的上下摩挲着。
直到再次开口。
“忱儿对安国公谋反之事了解多少?”
沈易忱浑身一震。
安国公虽是他的亲外祖,可因为他出生晚,还未记事一切便已发生,都说曾经的安国公权倾朝野,荣宠万分,可他一点没享受到。
爹爹死后,他与兄长相依为命,可实际上兄长也只是个比他大两岁的孩子,对那样的谋反大事又怎会知道?
至于后来,他那样的境遇,想了解就更难了。
因此他对这个没有任何记忆的外祖,所了解的一切与其他普通人一般无二。
无非就是逼宫谋反,失败后被满门抄斩,还连累君后,以及太子被废云云。
反正众说纷纭,但逼宫谋反却是板上钉钉的事。
沈易忱便将自己所知简单概括了一下,却不想,程轶给了他一个完全没想过的答案。
“安国公谋反,很可能是一场构陷。”
沈易忱惊得一下坐了起来,他不敢置信的盯着程轶。
“构陷?你是说外祖是被诬陷的,他没有谋反?谁做的,是谁要害他,皇上为何不管?”
沈易忱有些激动,程轶连忙将他的手攥进手心。
“你先别激动,听我说。”
程轶遂将所查证据与他推测的真相讲了一遍。
沈易忱再次惊得合不拢嘴,红润的小脸因为震惊和愤怒憋得通红,又想到真正的幕后真凶竟然是……那位,小脸又逐渐转为惨白。
真相竟这般令人窒息,恐惧,还有种说不出的绝望。
仿佛胸口被压了一座山,明知要推倒这座山才能活命,可大山却压得死死的,重得人连呼吸都困难。
程轶一直等他稍微平复之后才温声开口。
“别怕,一切有我。”
“那可是皇上,是大曜最尊贵、最有权势之人!”
“那又如何呢。”
程轶只轻飘飘一句,沈易忱猛然一震。
因为太过惊愕而丧失的理智再次回笼,聪明如他很快想到了什么。
于是刚刚平复的心跳又变得激烈起来,他呼吸急促的盯着程轶,心中一旦有了猜测便压都压不住。
“夫君,给侯爷下蛊之人不会也是……那位吧?”
他小心翼翼指了指天,因为紧张,他整个人趴在程轶身上,不敢大声。
程轶刚想开口,他却一把捂住,“点头或者摇头。”
程轶只觉小夫郎可爱,于是配合的点了点头。
小夫郎啊了一声,面色更白了些,大概是想到他骂皇帝的那些话。
那可是皇帝啊,他刚刚都骂了些什么!
可转念一想,皇帝昏庸无道,毫无容人之量,在十多年前就做出残害忠良之事,他不仅害死了外祖全家,他还白眼狼,卸磨杀驴,实则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容不下大曜的两大战神,也容不下侯爷那样比他优秀的天之骄子。
歹毒又阴暗!
啊呸!
这种人就不配做皇帝!
沈易忱内心活动丰富,程轶瞧着小夫郎脸色变来变去的好不精彩。
也不打扰他,直到小夫郎再次爬到他身上凑到他耳边。
“夫君,你不会是想……”
沈易忱生怕那大逆不道之言被人听了去,是以凑到耳边还是不敢太大声的说出那两个字。
程轶只见他张了张嘴,声音小得敌不过蚊子的嗡嗡声。
“造反?”
四目相对,程轶能感觉到小夫郎紧绷的身体,瞪大的眼睛更是一眨不眨,足可见他的紧张。
“若我说是,忱儿待如何呢?”
虽在计划之外,但程轶也从未想过会一直瞒着他。
且,此刻他竟莫名的生出几分忐忑,他竟越发在意他的小夫郎,究竟会是何种态度。
害怕?恐慌?亦或者不知所措,想要逃离,还是别的什么。
程轶分明看到他眼底颤了一下,随即竟迸发出一股强烈的,他不理解的光芒。
“你是不是早就有此打算?”
程轶点头。
“我就知道!”
沈易忱却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般,整个人豁然开朗起来。
程轶越发迷惑。
“知道什么?”
“你先前一直不碰我,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沈易忱目光灼灼的盯着程轶。
程轶愣怔着眨了眨眼,他实在没想到小夫郎的脑回路竟然这般异于常人。
听到自己夫君要造反,他的重点竟是这个?
“到底是不是嘛?”
“是。”
程轶无奈的将人搂回怀里,而得到肯定答复的沈易忱,果然肉眼可见的欢快起来。
“果然不出我所料。”
那件事困扰了他很久,一直想不通,且后来两人圆房之后程轶也从未解释,他每次询问程轶都找借口搪塞,甚至在他们做那事时,他趁着关键时刻问程轶都不松口。
这导致他更加好奇,也更加在意。
好了,现在终于知道原因了。
至于自家夫君要造反。
那咋的,狗皇帝不做人,那他就该退位让贤。
更何况,严格来说狗皇帝还是自己的仇人,夫君造反等同于给他报仇,他感激还来不及呢。
“你就不怕?”
程轶好奇。
这可是一不小心就要株连九族的大罪,程轶没想到小夫郎的反应竟是这样。
沈易忱嗤笑一声:
“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一死呗。”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以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那不比死更可怕吗?”
程轶想到他的过往,眼里顿时溢出心疼。
“都过去了,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那是,否则不是显得你这个靠山很没用嘛。”
“言之有理。”
又听小夫郎道:“况且你不是与我说过吗,既成了婚,我们夫夫便是一体。”
“你我既是一体,自然是夫君造反,我跟随。”
程轶失笑,他的小夫郎咋那么可爱,又想将他摁在怀里亲,亲到他喘不上气,双眼迷离……
却见小夫郎拍了拍胸脯:
“说吧,要我做什么。”
他眼里迸发出期待,没有对造反的恐惧,完全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程轶当真有些哭笑不得了。
“你无需做什么,一切有我。”
“那不成,我必须为夫君做点什么,否则你将来若成事了,岂不是要将我这个无用原配扫地出门?”
“又胡说八道。”
程轶有时候是真拿小夫郎没办法,想了想,他道:
“我有几处私产,本来也是要交给你的,你若感兴趣便多去转转,多赚些银钱。”
“就这?”
沈易忱感受到了敷衍。
程轶急忙哄道:“可别小看银钱的重要性,如今到处都需要银两,你若能多多赚些钱,可是帮了我大忙。”
沈易忱见他态度诚恳,细想也合理,这才开心应下。
实际上程轶不指望他赚多少钱,只是让他在自己离京之后有些事情做,却不想沈易忱还当真将此当做重要任务去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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