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忱儿,明日定陪你一整日,带你出去玩,吃好吃的。”
程轶的愧疚几乎写在脸上,沈易忱又如何看不出?
是以他故作无所谓道:
“哎呀有何抱歉的,你马上要离京,要忙的事自然很多,你去忙就是了。”
“不过你说好了明日陪我,可不能反悔,”他说着故作严肃的戳了戳程轶的胸膛,“否则就不许上床。”
说完程轶还没开口呢,他自己倒是先红了脸。
“你别误会啊,我可不是那种意思。”
程轶顺势握住胸膛上乱戳的手指,而后将其手全部攥进掌心。
“这惩罚也太过分了,为夫可受不了一点。”
沈易忱更难为情了,“说什么呢,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程轶凑到他耳边咬耳朵,“忱儿当真不知?”
说话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小夫郎而后,嘴唇蠕动间,唇齿似乎随时能将小夫郎红透的耳尖含进去。
“不知……”
两人越凑越近,声音反倒越来越小了。
夫夫俩一番腻歪,甜甜蜜蜜,羡煞旁人,直到程昭看不下去了,催着夫夫俩赶紧回家。
“受不了了啊啊啊啊!”
“还说送小二嫂来练武呢,我看你们就是换个地方腻腻歪歪,故意气我来的!”
沈易忱羞窘得不行,程轶则哭笑不得,随即忍痛从自己的爱剑中挑了一把送给小堂弟,这才堵住他的嘴。
出了国公府,程轶脸上的宠溺便慢慢收敛了起来。
卫霄急忙上前在他耳边低语了什么,这才见程轶眉宇间的冷冽化开几分。
莫峥回来了,还带回了好消息。
大概是老天爷也站他这边,就在方才,莫峥将铁甲卫首领带回了京城。
在他离开之前见到此人便是最好的安排,否则他此行还得加一处行程呢。
“主人,幸不辱命。”
莫峥单膝跪地,眼里是藏不住的崇敬与信服。
他身后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汉子却直接愣在那里。
他想过莫峥的主人会是什么大家族首领,或是什么王侯高官,亦或是什么皇子,甚至乱臣贼子此类大逆不道之人,却唯独没想过会是一个这般俊郎无双的,年轻得让他瞠目的少年郎。
程轶不管他的震惊与质疑,直接开门见山:
“安国公的左膀右臂,铁甲卫首领,萧勇。”
“久仰大名。”
萧勇只觉心惊肉跳。
明明如此年轻的一张脸,可这般沉稳,这股气势竟是叫他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眼前之人仿佛是战场上率领千军万马的统帅,一个眼神便给他一种大军压境的强大压迫感,无端的叫人心惊胆寒。
“你,究竟是何人?”
就是曾经最风光霁月的程霁墨都不曾给过他这样的感觉。
却听程轶道:
“程轶,镇国公之孙,忠勇侯程霁墨之子,还是……你萧勇与铁甲卫之主。”
程轶说得漫不经心,可却字字砸在萧勇心上,震得他有些口干舌燥。
他下意识咽了口口水,浑身紧绷,而后才干巴巴的反问道:
“黄口小儿,大言不惭。”
可他分明看到那枚熟悉又神圣的虎符,正被少年握在手中把玩。
“安国公已去世多年,如今的安南军早不复当年,你当真以为凭借一枚不知真假的昔日虎符就能命令我,还妄图掌控铁甲卫?”
只听程轶发出一声嗤笑,看向萧勇的眼神竟是那样的鄙夷。
“你算什么东西,铁甲卫又是什么废物,也值得我浪费心神?”
萧勇只觉得一瞬间气血翻涌,怒火瞬间将他点燃。
而后,便整个人化作一道劲风朝着程轶扑了过去。
第50章 折服
“唔~噗嗤……”
萧勇捂着胸口一脸痛苦, 满眼都是对眼前少年的震惊。
“这……怎么可能?”
就在方才,眨眼功夫萧勇便与程轶过了数十招。
他本以为能一招制敌,将这少年挟持住再逼莫峥送他离开, 是以他攻向程轶的同时,满心戒备的却是恭敬站在一旁的莫峥。
此人的实力他早已领教过,若非轻易败给了莫峥,他也不会这般随便跟他入京。
可萧勇怎么也没想到, 一个如此年轻的少年郎的武功竟然与莫峥不相上下,而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那种冷冽的气势甚至比莫峥还要强上许多。
这让萧勇大惊失色,当即提起十二分的重视。
然而几招下来他便开始节节败退, 反观少年却肆意稳健, 与他过招也是游刃有余,似根本没把他这个昔日铁甲卫首领看在眼里。
萧勇这才发现,原来他方才不是狂妄,而是本身就有藐视自己的实力。
终于,萧勇被程轶狠狠一击撞到墙上, 顿时一口鲜血喷出来。
不等他回神, 程轶已经冷眼站在他面前,就那么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萧勇咬着牙,纵使中心万般不甘也只能认下少年的羞辱。
他确实不配,但铁甲卫绝不是废物。
“不服?”
程轶轻笑。
萧勇只是咬着牙无声抗议,轻易服输就不是他们铁甲卫的习惯。
“输给少将军我心服口服,可我铁甲卫哪一个不是铮铮铁骨?我们在战场上厮杀之时, 少将军怕不是还未出生!”
程轶也不恼。
“既是如此, 为何安国公含冤而死多年却不见你们为他伸冤?你们口口声声誓死效忠主帅,却眼睁睁让他背了十几年的谋反之名, 让他老人家死不瞑目,让他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程轶每说一句萧勇的眼睛就瞪大一分,他从错愕到震惊,到不敢置信,到最后满脸羞愧。
“安国公含冤十余载,你们这些铮铮铁骨就是躲在深山当土匪来报答他的吗!”
程轶最后一句可谓掷地有声,萧勇霎时被激得面红耳赤。
“你……你知道什么?当年的事你知道多少!你如何得知安国公是被构陷的,你到底有什么意图……”
萧勇激动得语无伦次,不过莫峥拦着,他近不得程轶的身。
此刻他才是真的狼狈。
因为安国公是他们的软肋,是他身为铁甲卫最不愿提及的痛。
“黄口小儿你懂什么!你根本不知道当年的情形,国公爷出事时我们根本不在京城,我们远在南疆啊,就算当时收到消息也来不及。”
“更何况铁甲卫若是进京岂不更是证实国公造反吗?”
一想到当年的情形,一个粗犷大汉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消息传到南疆时,国公爷造反已成铁定事实,我带人第一时间赶往京城,可那时候国公爷一家已被满门抄斩,不及我们赶到京城,太子也被废了,紧接着君后薨逝……”
“这一连串的事发生得太快了,我们根本措手不及。”
“我如何不知国公爷是被构陷的?”
萧勇声泪俱下:
“可你让我怎么办?狗皇帝早有预谋,他第一时间派心腹赶往南疆,京城更是被里三层外三层的禁军防守,我只带了十多个兄弟,你叫我怎么办!”
萧勇敬重安国公,可以为了安国公去死,可在明知去了只有送死的情况下,作为铁甲卫的首领,他不能眼睁睁带着三千铁甲卫去送死啊。
就算死,他们也应当死得有点价值,而不是白白去送死。
于是当年,他最终做出了让他痛苦半生的决定。
在得知皇帝心腹已赶往南疆之后,他最终做出艰难抉择,带着十多个兄弟又马不停蹄的折返回南疆。
而后匆匆部署,最终带着三千铁甲卫一起逃离了南疆,最终辗转躲到了遮云山中,再没出来。
从此,三千铁甲卫人间蒸发。
为此,他背上了“贪生怕死”,“逃兵”,“叛徒”……诸多骂名。
他愧对国公爷,还被铁甲卫的兄弟们误会贪生怕死,背信弃义。
可他真的很冤。
事实上,他想过造反,想过杀入京城,杀进皇宫用皇帝的狗头祭奠安国公,为他平反。
可当时的情况去了只有死路一条,且在他们消失之后,京城防守更加严密。
在他们隐于遮云山之后,他曾几次混入京城,整整五年,京城的防守依旧设好天罗地网等着他们铁甲卫。
想要为安国公平反更是难上加难,他混进来的几次都差点被禁军抓住。
时至今日,京城已经有不少势力在卖力搜寻他们的踪迹,尤其是皇宫里那位。
眼看安国公一脉几乎死绝,连太子都闭门不出,更是半点不敢沾染安国公之事,萧勇实在是走投无路,也没有任何可指望之人。
加之他们在深山里逐渐适应,越来越多的人生了退意,斗志被消磨……
慢慢的,他也逐渐放弃。
可当年的事每每想起还是叫他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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